大圣流浪记

大圣流浪记:第3章:冤家路窄!

  陶子关灯后没多久,窗外的夜色便彻底沉了下去。猴子仍睁着眼,耳朵微微抖动,像在捕捉风里的讯息。对面楼顶,红光熄灭。   天刚蒙亮,闹钟还没响,陶子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揉着眼坐起身,看见那只金毛猴子正蹲在她包前,爪子死死咬住工牌不放,尾巴绷得笔直,像是在跟什么拔河。   “又来?”她伸手去抢,“你再这样我真要迟到了。”   猴子咧嘴,露出两颗尖牙,眼神亮得吓人,爪子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一把抽回工牌塞进包里,顺手拉上拉链。猴子歪头想了想,突然蹦到茶几边,尾巴灵巧一卷,把她手机勾了过来。趁她刷牙的工夫,爪子飞快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拨通了公司前台电话。   “您好,陶子今天请假。”一个低沉怪异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前台小妹愣住:“……你是谁?”   “我是她家猴子。”   “哈?”   视频挂断前一秒,对方已经录了屏,还截了图。   早高峰地铁上,陶子翻朋友圈看到自己工牌被咬的照片配上“我家猴今天替我请假”几个大字时,差点把豆浆喷出来。群里炸开锅,有人问这是不是新宠物梗,有人怀疑她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她低头看背包侧袋——猴子缩在里面,只露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公司大楼电梯门开,林总迎面走来。他西装笔挺,袖扣闪着暗光,朝她点头微笑:“小陶,听说你昨天表现不错,文案很有灵气。”   陶子一怔,没想到会被高层注意到。   “谢谢林总。”她下意识摸了摸包,里面传来轻微的抓挠声。   “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细聊。”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多停留了一秒。   会议室窗帘紧闭,空调嗡嗡作响。林总靠在桌边,声音低沉:“你很有潜力,我很看好你。”话音未落,头顶吊灯忽然轻轻晃动,水珠顺着缝隙滴落在他肩头。   “咦?”他抬头。   一道黑影掠过天花板——猴子扒着窗帘轨道,尾巴勾着灯链来回荡悠,活像在荡秋千。又一滴水落下,正中发梢,整缕头发塌了下来。   “可能是楼上漏水。”陶子憋着笑,“要不先叫维修?”   林总皱眉起身,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微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项目会上,所有人围坐一圈。投影仪刚放出第一页PPT,屏幕猛地一黑。技术员慌忙检查接口,却发现电源线不知何时被人拔了出来。   “谁动了设备?”主管皱眉。   满场沉默。   陶子脑子一热,抓起白板笔就冲上去:“那我口头讲吧!”   她一边画流程图一边解释逻辑,语速飞快却不乱,连客户代表都频频点头。等她说完,掌声响起,主管当场拍板让她牵头后续执行。   林总坐在角落,指节敲着桌面,眼神阴沉。   散会后茶水间空无一人。他慢悠悠倒了杯红酒,倒入水槽,低声念了几句。酒液如蛇蜿蜒而上,缠住墙角一只蜘蛛,瞬间化作赤眼蝙蝠,直扑空调出风口。   猴子早蹲在那儿,见状本能一闪,手掌拍向墙壁。   “铛”的一声,水泥裂开蛛网状纹路,碎屑四溅。   蝙蝠撞墙落地,变回湿漉漉的蜘蛛,不动了。   林总缓缓走近,盯着那道裂痕,忽然笑了:“五百年前没烧死你,如今倒学会装猴了?”   猴子龇牙,喉咙里滚出低吼,尾巴炸成蒲扇,毛根根竖立。   “你以为换个皮囊我就认不出?”林总指尖轻弹,袖口闪过一道赤焰,“当年火焰山一战,你逃得比风还快。”   猴子跃上前一步,爪子抠进地面瓷砖,发出刺耳刮响。   “这次,”林总眯眼,“我不光要你的命。”   猴子猛然张口,一声短啸几乎震落天花板灰泥。   林总不动,只是轻轻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旋转的黑雾。   猴子瞳孔骤缩,后退半步,随即又逼上前,挡在通往走廊的门口。   “有意思。”林总收手,转身走向电梯,“咱们慢慢玩。”   监控室里,画面定格在茶水间的裂墙上。保安正调记录,却发现前十分钟录像全黑。   陶子拎着包走出大楼时,天已擦黑。她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今天真是怪事连连。”   背包里,猴子蜷成一团,双眼炯炯,耳尖不停颤动。   她没察觉,身后写字楼顶层,玻璃窗映出一个人影。林总站在暗处,手中酒杯寸寸碎裂,黑雾缭绕指间,缓缓渗入地毯。   地铁车厢摇晃,陶子靠着扶手打盹。猴子从包里探出头,望向窗外飞逝的广告灯箱。某栋大厦LED屏正播放饮料广告,画面一闪,竟出现一只金睛猿猴腾云驾雾的影像。   猴子浑身一僵,爪子猛地抓住包带。   广告切换,一切恢复正常。   他盯着那一片黑暗的玻璃,倒影中,自己的眼睛泛起一丝金光。   回到家,陶子把包甩在沙发上就要去洗澡。猴子却没出来,依旧蜷在侧袋深处,爪子紧紧攥着她的工牌一角。   她回头喊:“你不饿吗?今晚煎蛋加培根。”   没有回应。   她凑近一看,猴子正用指甲在工牌背面刻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写着:“别去他那里。”   她愣住。   猴子抬头,眼神认真得不像一只动物。   她想笑,可喉咙突然发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猴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是轻轻摇头,然后把工牌递还给她,动作小心得像在交还一件易碎品。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爪子。   “行吧,明天我请病假陪你在家看电视。”   猴子眼睛亮了一下。   她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猴子翻身跃上窗台,望向对面高楼。那扇窗依旧漆黑,但他知道,里面有人也在看着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毫毛,夹在指间,轻轻一捻。   毫毛飘起,在空中悬停片刻,忽然断裂。   他瞳孔一缩。   下一秒,整栋楼的路灯同时闪烁一次。   猴子立刻跳下窗台,钻进沙发底下,只留一双眼睛在阴影里发亮。   门外,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家门口停住。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陶子裹着浴巾冲出来:“谁?”   门口站着快递员,举着包裹:“您有份夜间送达的文件,需要签收。”   猴子从沙发底缓缓爬出,爪子深深抠进地板缝。   快递员低头递单,脖颈处一抹暗红胎记若隐若现。   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那人抬头,笑了笑。   眼角,有一粒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