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书房,见四弟星宸已在几旁坐着,气定神闲地和一个丫头调笑。见他到来,丫头敛住了放浪的神情,行过礼后急忙离开。
他冷冷目送,回头瞪着同母弟凛言,“我早跟你说过,不准在我书房里干龌龊事的。要就回你自己的房去。“
“唉......“星宸无视于哥哥冷情的目光,舒服地靠坐椅蝶上。“你这里就是缺少调剂,才老是宁静无声,空气凝滞,坐久些都快闷死人了!一点温馨笑语,是小弟我唯一能赠送给我亲爱哥哥房里;那些可爱姑娘们的薄礼啊!伺候你也真是件苦差事!“他大摇其头直叹气。
沈星寒完全不想理会。血缘最亲的弟弟;和他性情却是大相迳庭,南辕北辙。
星宸涉足风花雪月短短五年,风流艳史就辉煌得教北京城内的男人们自叹弗如,甚至获封称为“风流宝镜“!
“说吧,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
“娘叫你到偏厅去一趟。说穿了,还是你的终身大事。“瞧哥哥听了一脸嫌恶,他只能苦笑。今年满二十的他,同样为亲事被母亲叨絮不已,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你不能不去,父亲也在那儿。这回找上门的人家来头不小,考验你捍卫婚约的决心呐!“
“哼!“沈星寒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要前往偏厅,走到门边又停住了。“老四,有件事情要劳你帮个忙。“
“难得!说来听听!“星宸可好奇了。二哥这个向来为了保持冷傲形象,无时无刻努力鞭策自己的杰出青年,会有什么要他这个快要让全家鄙视的花花将军助上一臂之力的?
“到八大胡同那里,帮我打听一个人。“
“怎么,有仇家躲在那里?“他皱起眉头,这下可为难了。“八大胡同里,我只和酒楼妓院相熟,可没办法帮你找全整个胡同。“
“一个叫做苏玉儿的姑娘,不清楚是哪个楼院的人,你帮我找找,然后......给我留住,别让她跑了。“唉,要在弟弟面前自毁形象并不容易。
星宸呆愣了一下,随即拊掌大笑,“原来二哥要我的是冤家?更难得!铁树果然还是会开花,这四月天可真不一样!哈哈......“
“闭嘴!到底帮是不帮?“他的面孔仍旧是森冷的。
“帮!当然帮!“真是一件乐翻天的差事!“小弟自当努力翻遍八大胡同各个楼院的屋瓦砖块,誓必帮你找到那只让铁树花引来的'金蝶'-“
他可比谁都更想见见能触动二哥冷酷心弦的女子呢!
雅致的偏厅里,装扮华艳的侧福晋姝芩在座上眉开眼笑,娇嗲着声音同王爷闲谈,掩不住眉飞色舞的喜气,愈显风韵妍媚。
看沈星寒到了厅里,她忙轻摆柳腰上前,笑着把儿子拉到前头。
“王爷,您瞧!“咱们星寒生得这般英俊威武,哪有姑娘不动心的呢!这下不就有人别具慧眼,识货来了!
安平王啜口热茶,笑而不言。众子之中最令他得意的,不消说,长子庆照首先拔得头筹,居次的,才是同样亲近万岁爷身边当差的次子。
姝芩让儿子坐下,春风满面。“星寒,今儿个恰沁郡王夫妻送礼来的时候,郡王福晋特地找我,跟我谈了你的事。这怡沁郡王可赏识你呢!他让福晋来同我说说,想把他们府里的格格许配给你呀!呵呵......“
怡沁郡王的女儿?沈星寒揪紧眉心。就他所知,那怡沁郡王府的格格,年纪就和他最小的妹妹灿儿一样,才十一岁啊!
他望向父亲,“父亲,都说上了吗?“
“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干涉你们婚事的,问你娘吧。“
“八字要有一撇啦!“侧福晋未及沈星寒问起,就先喜极地道出,“只要你肯,今年就先定亲,过个两,三年再把格格娶过门。到时,你就是郡王爷的女婿啦!“
“我不要!“他断然拒绝,一脸的冷漠。“那个格格跟我年纪差太多,应该选一个岁数相近的人许配才是。“侧福晋一头热被浇了冷水,当下大大不悦。“怎么这么说呢?年纪可不是什么大问题啊!你燕姨娘,瑾姨娘,云娘跟你父亲的岁数可也都相差超过十岁呢!不都一样伺候了王爷,生了孩子吗?你少给我挑这种不是理由的理由!“
“娘,您别逼我。“他并不想伤母亲的心,只是这三年里,他每推一件婚事,就得狠心和母亲两相煎熬一次。
在这上面,他就不如星宸总能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地逃过,转头又坠进美人窝里快活。
侧福晋丝绢一甩,“不逼你还成吗?你该不会还在想上官家的丫头吧?这么守着,是想谁来感激你啊!血气方刚之年,居然让一块小家子气的玉佩给绑死!寡妇守节,还有个牌坊褒扬,你守什么?倒要守出笑话来了!“数落完一大段,看儿子无动于衷,她急得向王爷求助。“王爷,您平常不关心就罢了,都到这时候,您倒也说说他呀!“
安平王放下茶盅,叹口气泰然言道:“星寒,十年了,够了;语棠若还活着,早该凭着信物找来。你付上十年的情义,她......在天之灵也会感怀的。倒是你,别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己。虽说你是王府将军,但按你庶出的身份,能攀上郡王嫡女联姻,绝对是桩难得的良缘。何妨把它想成是语棠给你的庇佑,就听你娘一回呢?“
“父亲......“父亲都开口了,他便不能把这件事等闲视之,一时间,他沉默了。
半晌,见沈星寒还是没答上一句,侧福晋又恼起。“给我听着,下个月初二是人家格格的生辰,怡沁郡王邀你去一趟。这事我已经给你应下了,你非去不可!五月初二,就是要去!“
听闻此言,他双眉紧揪,目露锐光。“既然都说好了,又何必问我!“起身迈开大步,身影如风消失在偏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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