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还颤巍巍地扎在石头缝里,那张用元息针临时结成的细网,正承担着于烈阳全身的重量。 他左手紧紧捂着怀里的救命药七星兰,右手五指如钩,死抠住一道突出的岩棱,手指磨破,鲜血淋漓。 部队里练就的高空救援本能,让他第一时间评估了岩体的承重和自身的平衡点。 他仰起头,颈部线条绷紧。 绝壁顶上,一束骤然亮起的金光粗暴地冲开终年缠绕的云雾,光柱的核心处,一道古朴的虚掩门户若隐若现,“源初医道,传承之门”几个苍劲的古字,仿佛烙在视网膜上。 怀里,药草的甜香——奶奶的命,就吊在这几株草上。 头顶上,那扇只在传说和家族秘辛里出现过的大门,此刻洞开——爷爷李璟失踪的真相、玉佩的终极秘密、纠缠半生的“星尘计划”的源头,可能就在那一推之后。 喉咙干得发紧,吞咽都带着摩擦的痛感。 目光向下扫去,近乎垂直的岩壁在身下延伸,云雾下就是万丈深渊。 脑海里那个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秒针走动的声音比擂鼓还响。奶奶的生命体征数据图,那根代表生机的曲线濒临断点,就在他怀里这三株草上。 目光再向上抬,金光刺眼。 那是他追寻了多年、付出了无数代价的目标,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近在咫尺。 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一根固定身体的银针因为受力过度,针尾擦破了掌心皮肤。 痛感像暴风雪劈来,让他从剧烈的内心撕扯中瞬间清醒。 当兵日子里刻进骨血的准则在危机时刻自动浮现:评估局势,明确优先级,执行。 “我觉得……” 他低声嘟囔,声音刚出口就被猎猎的暴风雪撕碎带走。 “战场规矩——哪儿要紧先打哪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神一凝,所有犹豫被强行压入心底。 右手五指猛地收紧,指腹扣死岩棱凹凸处,小臂肌肉贲起,肩膀带动腰腹核心发力——这是特种兵攀岩中标准的单点发力脱离动作。 “嘣”的一声轻响,那根作为主要承重点的银针被他精准发力从岩缝中崩弹出来,捏回指间。 几乎同时,他脚尖在另一根作为辅助支点的银针上重重一蹬,身体借力,果断向后荡开,与金光流转的绝壁顶端拉开距离。 下降,立刻下降。 运用筋骨弹跳功的缓冲技巧配合消防速降的身体姿态,他在嶙峋的岩壁间快速寻找下一个落脚点或借力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次跃落都最大限度利用地形减速,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坠。 金光?门户? 顾不上了。 奶奶等不及。 门在那儿,只要线索在,总能再找回来。 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绝壁下方,刚才的爆炸和滑坡惊动了留守的黑衣人。 “怎么回事?” “二当家埋的炸药炸了,是不是那小子触发了?” “快去看看。” 四个黑衣人收起平板电脑,朝着滑坡区域奔来。但他们刚跑出几步,就听见头顶传来破风声。 抬头,只见一道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绝壁上坠落——不,不是坠落,是在岩壁间连续借力弹跳,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凸出的岩石或裂缝上,速度快得离谱。 “是于烈阳,他采到药了。” “拦住他。射死他。” 黑衣人纷纷掏出武器,有麻醉枪,有改造过的声波发射器。但于烈阳根本没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他在距离地面还有二十多米时,左手依然护着七星兰,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不是长针,是普通的寸针。手腕一抖,银针如暴雨般射出。 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他们脚下的地面。 噗噗噗—— 银针刺入泥土,针尾微微颤动。下一秒,地面突然腾起一片淡金色的雾气,那是针上附带的元息针引能量与地气结合形成的短暂迷障。 黑衣人们眼前一花,视线被金雾遮挡。等雾散时,于烈阳已经落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悬崖荆棘丛林边缘。 “追!” “不能让他跑了!” 四人慌忙追上去,但刚冲进森林,就发现不对劲——林子里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的鸟兽鸣叫全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且,他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阵法……他用针布了迷阵。” “快联系二当家杨阎罗!” …… 于烈阳没有回头。 他用灵视确认了黑衣人被困在迷阵里,短时间内出不来,就继续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奔。 七星兰被他小心地塞进怀里特制的药囊中,药囊内衬是孙济仁给的寒玉片,能最大程度保持药性。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药效流失前赶回诊所。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玉髓牌。 “瑶仙。” “在。”杜瑶仙的声音立刻传来,“你那边怎么样?我刚才感应到剧烈的能量波动。” “采到药了。”于烈阳简短地说,“但绝壁上出了点意外——我看到了传承之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门?” “源初医道,传承之门。就在绝壁顶端,金光凝聚的。” 于烈阳喘了口气,跳过一根横倒的枯木,“但我没进去。急救奶奶的时间不够。” 杜瑶仙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你做得对。门在那里,以后还能找。奶奶的命,只有一次。 我们必须保住奶奶的命,临终前她要看到爷爷李璟的真坟墓呢!” “我知道。”于烈阳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按计划把奶奶转到回春谷了。孙济仁师父用谷里的‘生生不息阵’暂时护住了她,但阵法最多只能再撑六个时辰。你现在到哪了?” “刚出源初山脉,正在往谷里赶。大概还要两个时辰。” “好。我在谷口等你。” 通讯切断。 于烈阳加快脚步。九转金身决·筋骨神功全力运转,每一步跃出都在树尖上随风飘逸。 风在耳边呼啸,怀里的七星兰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甜香——那是药性开始活跃的标志,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入药,否则效力会大打折扣。 两个时辰的赶路,他一刻未停。 等看到回春谷那片标志性的桃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把山谷染成一片暖金色,桃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如雨。 谷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杜瑶仙,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劲装,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另一个是孙济仁,老爷子背着手,眉头紧锁,看向于烈阳的眼神里透着审视。 “药呢?”孙济仁直接问。 于烈阳从怀里掏出药囊,双手递过去。 孙济仁接过,打开药囊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脸色稍缓:“成色不错,采摘时损伤也小。还算没白跑一趟。” “师父,奶奶现在……” “还吊着命。”孙济仁转身往谷里走,“跟我来。配解药需要你帮忙——七星兰的药性太烈,需要用你的本源之气做引子,才能中和毒性,转化为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