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字首长来电。” 通讯兵把加密卫星电话递过来时,王虎刚把那箱打捞的金元宝锁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江风带着腥味,吹得他迷彩服领子啪啪作响。 他接过电话,走到码头边的水泥墩子旁。 “首长。” “打捞可以停了。”字挺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听不出情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虎回头看了一眼江面上还在作业的打捞船。 “捞了几天,没捞到人,捞到一箱金元宝。估计是以前沉江的赃物。” “上缴银行,处理掉,奖金打入烈阳爱心基金会账户。”字挺刚顿了顿,“你带人撤回,有新的任务。” “是。” “你回野战部队驻地,用一周时间,把战地医院、龙牙特战队、江心岛海防部队的备战教育整顿一下。”字挺刚的语气严肃起来,“上次灵枢玉佩丢失的事,你喝酒误事,擅自撤回警卫力量,负主要责任。” 王虎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江风吹在脸上,有点刺疼。 “我明白。” “明白就好。”字挺刚声音放缓了些,“于烈阳已经安全返回,正在闭关修炼。他那边暂时不需要你,你就专心把部队整顿好。” “是。” “另外,你和张凤仙的个人问题。”字挺刚似乎犹豫了一下,“个人感情我不干涉,但不要影响工作。上次的教训,要记住。” 电话挂断。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浑浊的江水,很久没动。 江面上的打捞船有序收网,马达声突突响着,溅起一片片水花。 他觉得胸口有点闷。 喝酒误事。这四个字像根刺,扎了他好些日子。 那天晚上要是没喝那顿酒,要是没把警卫撤回休整,于哥他的灵枢玉佩也许就不会丢,他也许就不用冒死潜入黑煞门老巢,更不用耗尽本源真气阻断毒雾,跳江失联。 “王队?”队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还捞吗?” “不捞了。”王虎转身,声音有点哑,“上级命令收队,回驻地。”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有人问于烈阳:“于队,王虎因为妒忌你,喝多了就擅自把警卫撤了,你心里真没点疙瘩?” 于烈阳笑了笑:“说一点没有那是骗人。但虎子是我过命的兄弟,谁还没点脾气?这事,过去了。” 其实,以于烈阳现在的实力和字首长那边的信任,真要计较,把王虎从野战部队领导岗位上挪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战友情分摆在那儿,他信字首长会有分寸,更信王虎自己能把路走正。 …… 槟榔镇,县医院副院长办公室。 张凤仙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药材采购清单,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虎。 她没接。 手机响了一会儿,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张凤仙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她静静地凝望着医院的后花园。晨光里,几位病人在护士的陪伴下缓步而行。 花叶间,昨夜的露水正折射着阳光,悄然滴落。 “喂。” “凤仙妹妹。”王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我回驻地了,正在执行任务。” “嗯。” “你……还在忙?” “在核对采购单。”张凤仙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跟你说说结婚的事。”王虎的声音低下去,“之前定的日子快到了,我想……” “虎哥。”张凤仙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结婚的事,推迟吧。” “什么?” “我说,推迟。”张凤仙转过身,背对着窗户,“你现在刚接到整顿部队的任务,正是关键时候。而且,上次的事……” 她停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你还是怪我。”王虎的声音有点发紧,“怪我喝酒误事,怪我害得于哥差点没命,是不是?” 张凤仙没说话。 她看着办公桌上自己和王虎的合照。照片是在龙腾武馆拍的,两个人穿着训练服,王虎咧嘴笑着,她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别扭。 “凤仙,我错了。”王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次之后,我再也没碰过酒。我向你保证,以后也不会碰。” “我知道。”张凤仙轻轻说,“但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野战部队领导,是江心岛海防部队的负责人。”张凤仙深吸一口气,“虎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字首长让你整顿部队,是信任你,也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个时候,你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 她顿了顿。 “而且,我现在是县医院副院长,烈阳诊所的后勤财务也归我管。我也很忙。我们都忙,结婚的事……不急。”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王虎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因为我犯过错,你觉得我不够可靠,配不上你了?” 张凤仙握紧手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虎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我爱你,这一点从来没变过。但爱一个人,不是非要马上结婚。我们现在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哥刚拿回玉佩,黑煞门还在暗处盯着,都市的安全、部队的整顿、诊所和武馆的运作……这些都需要我们。”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等这些事情都稳定下来,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谈结婚,好吗?”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久到张凤仙以为信号断了。 “好。”王虎终于说,声音沙哑,“我等你。多久都等。” 其实,张凤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王虎他妈字素芹,自始至终没明确表态过同意她和王虎在一起,顶多就是默认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 字素芹守了一辈子寡,打心底里不赞成这门亲事。 王虎的父亲王战,在他八岁那年办案时牺牲了。 这次王虎因为喝酒误事,升职的事受了影响,字素芹急得寝食难安。 她知道儿子平时大大咧咧,却没料到他会因为妒忌心犯糊涂——看着一起入伍的战友兄弟于烈阳职位节节攀升,他心里不平衡,就多喝了几杯,结果捅了大娄子。 字素芹想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图个体面,这想法本身没什么错。 反观张凤仙,确实显得有些高攀不起。 这边张凤仙还在矛盾纠结,那边王虎却铁了心要追她。 电话挂断。 张凤仙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合照。 照片上的王虎笑得很灿烂,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她把照片轻轻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