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群的嗡鸣声渐渐消散在回春谷的晨雾中。 于烈阳望着最后几只土蜂歪歪斜斜地飞回蜂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空荡的衣襟。 “别摸了,玉佩丢了就是丢了。“孙济仁的声音从药庐里传来,带着几分没好气,“与其惦记那块石头,不如想想怎么应付你那个好师弟。“ 于烈阳收回目光,江山撤离时留下的星尘毒雾仍在谷口徘徊。 他忽然蹙眉:“师父,您不觉得奇怪吗?江山明明能布下更毒的杀阵,却偏偏选了这种会惊动四邻的星尘煞毒.…..“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闪过“针灸小哥王子”粉丝群里那个冒名顶替者的发言模式——每次都在他即将与外界取得联系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调虎离山?“于烈阳猛地起身,“他在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孙济仁掀帘而出,手中捣药杵往石桌上重重一放:“总算开窍了。那叛徒在粉丝群兴风作浪,在谷外大张旗鼓,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槟榔江入海口,也是于烈阳当日坠江之处。 于烈阳的老婆杜瑶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那个顶着“于烈阳”名字的账号又弹出新消息: “杜瑶仙?是什么人,不认识。” 她猛地扣下手机,金属外壳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 “怎么了这是?”刚走进门的张凤仙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安神汤差点洒出来。 杜瑶仙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军装上的五角星纽扣微微颤动。 婴儿床里,龙凤胎中的妹妹于凤忽然啼哭起来,惊醒了身旁熟睡的哥哥于龙。 “乖,不哭……”她俯身将女儿抱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开始躁动的于龙,两个孩子仿佛感应到母亲心中的惊涛骇浪,此起彼伏地哭闹起来。 县医院副院长张凤仙赶紧放下汤碗,接过哭得小脸通红的于凤:“嫂子,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啊。是不是粉丝群里又有人冒充我哥?你不要在乎他们,安心做好战地医疗救援队工作,照顾好于龙于凤。” 战地医疗救援队,气氛紧张。 门外传来部属压低嗓音的议论:“……杜领导这几天火气真大,昨天把战地医疗救援方案摔了三次。” “少说两句,她老公失联半个月了,她带着俩孩子还得备战演习……” 杜瑶仙的确处在崩溃边缘。 自从于烈阳坠江失踪,她不仅要强撑着安排好了于烈阳的奶奶和母亲于美玲的医疗安保,还得应对部队日益繁重的战备任务。 更让她心力交瘁的是,那个冒充于烈阳的账号每天都在粉丝群里发布各种误导信息。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婴儿床上两个酷似于烈阳的小脸,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 而此刻,远在回春谷的于烈阳,对此一无所知。 谷中灵气氤氲,于烈阳的指尖正掠过一只垂死土蜂的翅膀。蜂翅在触碰瞬间化作黑灰,带着甜腻的腐朽气。 “星尘煞气混着回春谷草木精华,却逆转生机。”他喃喃自语,掌心残留的毒雾侵蚀着皮肤,又被淡金印记缓缓净化。 孙济仁冷着脸抛给他三只玉瓶,瓶身撞在药桌上叮当作响:“红瓶九转还丹吊命,白瓶凝神丸固魂,青瓶续命散补元气——算你小子命大,没被传承撑爆识海。” 于烈阳拔开青瓶仰头吞下,药粉沾在舌尖泛起灵芝苦香,随即化作暖流坠入中丹田、下丹田、会阴、尾闾和命门穴。 原本因操控蜂群而刺痛的神魂为之一振。 “多谢师父。” 孙济仁冷哼一声:“别谢得太早。你强行融合星尘传承,体内煞气与生机尚在拉锯。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于烈阳苦笑,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人的面容。 自从坠入江心,他一直在尝试联系外界,但回春谷与世隔绝,所有通讯手段都失效了。 他只能通过修炼时偶尔闪过脑海的画面,感知到家人的担忧。 “师父,我总觉得瑶仙和孩子们在找我。”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粉丝群那边……” “先顾好你自己。”孙济仁打断他,“江山那叛徒随时可能杀回来。你现在这样子,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同一时刻,都市龙腾武馆指挥部。 赵铁柱盯着监控屏猛拍大腿:“于哥这手草木皆兵绝了。蜂群佯攻吸引注意,地脉生机才是杀招……。”他坚信于烈阳还生还,不然怎么会如此娴熟操纵他的蜂群攻击黑煞门江山。 “我跟于两次入伍,又一起退役,他为了照顾他百岁奶奶和体弱多病母亲,固然放弃高官厚禄工作。就因为保护都市市民生命安全,他不幸坠江失联。” 特战队的王虎却皱眉拨通卫星电话:“凤仙,江边搜寻队有发现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张凤仙带刺的嗓音:“王大队长还知道关心?我哥要是回不来……” “我亲自带潜水员下江。”王虎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但凤仙,分手这话你不能……” 通话戛然中断。 赵铁柱挠头叹气,把凉透的煎饼果子扔进垃圾桶。 他转头望向角落空着的工位——那里原本是吴用仙的位置,现在只留下几本散乱的战术手册。 自从上月军事法庭的判决下来,那个总是灵巧摆弄飞镖的身影再不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赵铁柱与原特战队员吴用仙相好,但是吴用仙的心思始终放不下于烈阳。爱情偏执行为促使她干出陷害杜瑶仙的龌龊事,被特战队开除。 “铁柱,粉丝群那边有什么新动静?”王虎挂断电话,脸色凝重。 赵铁柱调出一个聊天界面:“这个冒充于哥的人越来越嚣张了,昨天甚至说要解散粉丝群。我已经让技术部门追踪IP,但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很强。” 王虎眯起眼睛:“黑煞门的手段。他们想彻底切断于哥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而此时,于美玲正坐在病床前,握着于奶奶枯瘦的手。 老太太这些天情况越来越糟,时而昏迷时而清醒,醒来时就念叨着于烈阳和什么玉佩。 “妈,您一定要撑住,烈阳会回来的。”于美玲轻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婆婆还是自己。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杜瑶仙发来的消息: “妈,粉丝群那个人又在冒充烈阳,说根本不认识我。我好怕……烈阳是不是真的……” 于美玲的眼泪瞬间涌出。她强忍悲痛回复:“瑶仙,相信烈阳。他一定会回来。”于美玲虽然安慰儿媳杜瑶仙,但是自己也因思念儿子于烈阳,旧疾复发难忍。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天空阴沉,仿佛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起于烈阳小时候,那个宁愿挨饿也不愿向人低头的倔强孩子; 想起他十八岁入伍时,胸戴大红花的骄傲模样;想起他带着杜瑶仙回家,宣布要结婚时眼中的光芒… “烈阳,我的儿,你到底在哪里……”她低声啜泣,却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于奶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回春谷内,战局忽变。 江山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匕首上,匕身星辰骤亮如淬毒獠牙:“星尘落,万籁寂。” 毒雾凝成无数蓝针,暴雨般射向蜂群核心。 于烈阳闷哼后退,额间传承印记灼灼发烫。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浮现爷爷李璟残影拈针的手势,那日在幻境中见过的星尘图纸自动展开—— “烈阳神针,破。” 七根银针从袖中激射而出,针尖流转金芒,在空中织成细密光网。蓝针撞上光网纷纷崩碎,而银针余势未消,竟顺着毒雾能量轨迹反溯而去。 江山瞳孔骤缩,狼狈翻滚躲开。最后一根银针擦过他耳际,钉入身后岩壁三寸,针尾兀自颤动。 “不可能……”他盯着没入石壁的针尾喘息,“你何时悟透了星尘轨迹?” 于烈阳拭去唇边血沫,眼底金芒流转。方才生死关头,星尘图纸在识海自动展开,缺失的玉佩轮廓正与江山匕首的能量核心重合…… “我觉得——”他忽然轻笑,“师弟该想想怎么跟师门解释,为何星尘匕首的能量脉动与鬼谷子传人苏秦祖师的手札记载分毫不差?” 江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