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行动成功端掉康健养生会所的消息,像一阵疾风掠过龙腾武馆。 后院煎药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与指挥室内略显紧张的氛围交织。 王虎光着膀子,龇牙咧嘴地趴在诊疗床上,后背一道狰狞的瘀伤紫中带红。张凤仙抿着嘴,用棉签蘸着特制的活血化瘀药酒,小心翼翼地涂抹,动作轻柔,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让你逞能,那焙森是铁打的,你也是肉做的?硬接他那一下,差点震伤内脏知不知道。”她嘴上埋怨,手下力道却不自觉又放轻了几分。 “哎哟,轻点轻点……我那不也是为了试试他的斤两嘛。” 他扭头看向墙上的监控大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安全局传回的会所清理画面,“可惜,又让杨阎罗那几个老泥鳅溜了,白忙活一场。” “意料之中。” 于烈阳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衬衫下微微隆起的玉佩轮廓。 灵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武馆的每一个角落,从演武厅到后厨,甚至院墙外梧桐树梢的动静,都清晰地反馈在他脑海。 “黑煞门惯会丢车保帅,弃了这小会所,必然在别处酝酿更大的阴谋。” 杜瑶仙捧着已显怀的孕肚,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递到于烈阳手边,声音温婉却带着凝重: “安全局在会所暗室发现了大量未运走的新型合金和培养皿,成分结构与焙森体内的改造物质同源。 烈阳,他们的金属化人体改造技术,迭代速度超出我们预估,而且……似乎找到了某种暂时稳定能量的方法。”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的骚动,夹杂着门卫的劝阻和一个用生硬中文高喊的声音,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于馆长,于神医,我,焙森,求见!请让我见您一面。我要拜你为师。” 副馆长王虎“噌”地就想坐起来,牵扯到伤处又是一咧嘴: “那手下败将还敢来?真当咱们龙腾武馆是菜市场了?凤仙,扶我起来,我再去会会他。” 他下意识去摸放在床边的训练棍。 “虎子,稍安勿躁。”于烈阳抬手虚按,目光依旧投向窗外,灵视已如精准的雷达般锁定前院那个高大的身影。“让他进来。一个人。” 命令传下去,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当焙森出现在后院月亮门时,众人都微微一愣。 昔日那个狂傲不可一世、肌肉贲张如铁塔般的东南亚拳王,仿佛换了个人。 他两米多的个头微微佝偻着,脸上不见了狰狞和暴戾,只剩下忐忑、羞愧,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只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 看到于烈阳,焙森眼眶一红,竟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微风。 “于神医,多谢您上次不杀之恩,更感谢您出手救我性命。” 他声音洪亮却带着颤抖,“我回国后,寻遍各国名医,甚至找了欧美最好的生物实验室,他们都说……都说我体内被黑煞门强行植入的改造能量虽被您疏导,但根基已严重损毁,脏器衰竭不可逆,最多……最多只有三年可活。”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向于烈阳:“只有您,只有您的神针,当时不仅能压制能量暴走,还能修复我受损的经脉。 我打听过,您治好了很多被西医判了死刑的人。求您……求您收我为徒。教我华国功夫和医术。 我不想死,更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傀儡。我想像您一样,用真正的力量去帮助人。” 这番举动和言辞,让后院陷入一片寂静。 王虎忘了疼痛,张凤仙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连指挥室视频连线里的杜瑶仙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王虎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张凤仙说: “嘿,这唱的是哪出?苦肉计?国际拳王跑来磕头拜师,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张凤仙也小声道:“谁知道呢,非我族类……就怕他是黑煞门派来偷师的。” 于烈阳面沉如水,灵视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着焙森。 他的眼神虽然急切,却清澈见底,精神波动稳定,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以于烈阳如今稳固在七阶初期的源初医道战力,焙森体内那点残存的、温顺了许多的能量,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于烈阳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落在焙森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焙森。” 焙森身体一颤,头颅垂得更低,恭敬应道:“弟子在!” “看在你是国际拳王,尚有向善之心的份上,我先前出手,是医者本分,医治你好你的被改造身体。 如今你诚心跪拜,欲入我龙腾武馆门下……”于烈阳略一停顿,整个后院落针可闻,我收你为徒。” 焙森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谢师父,弟子焙森,拜见师父。” “但是!”于烈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义正言辞,字字如锤,“规矩,要说在前头。入我门墙,需尊师重道,严守武德,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欺师灭祖。 你所学一切,当以强身健体、济世救人为先。若他日,你学有所成,胆敢依仗我传授的功夫医术,伤害我华国同胞,或行不仁不义之事,无论你身在何方……” 于烈阳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焙森心底:“我于烈阳,第一个废了你,你,可听懂了?” 这冰冷的警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一旁的王虎和张凤仙都心头一凛。 焙森更是浑身一颤,脸上血色褪去少许,但他立刻挺直腰板,举起右手,发誓般大声道: “弟子听懂。弟子对天发誓,此生绝不做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华国之事。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于烈阳凝视他片刻,眼中的锐利才稍稍收敛。 “加上一句,天打雷劈。” “……” 于烈阳上前,接过木盒,随手打开,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株形状奇特、隐隐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植物,以及几本用东南亚古文字书写、配着人体经络图的皮卷。 “这是……”于烈阳眼神微动。 “师父,这是我家族世代相传的‘蛇涎草’,据说能解百毒,还有这几本古籍,是我祖上一位游方医者留下的。 记载了一些南洋土著的疗伤之法,弟子愚钝,看不懂,献给师父,或许有点用处。”焙森连忙解释。 “有心了。”于烈阳合上木盒,递给旁边的张凤仙。“起来吧。”他虚扶一把。 焙森这才敢起身,巨大的身躯在于烈阳面前,却显得异常恭顺。 “虎子,”于烈阳看向王虎,“带他去西厢房安顿,从明天开始,你先带他站混元桩,凤仙,你教他认最基本的人体穴位和经络。” 王虎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瓮声瓮气地应了句: “是,于哥。”他走到焙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跟我来吧,大个子。先说好,练华国武术,很辛苦,别哭鼻子。” 焙森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连连鞠躬:“谢师兄,谢师姐,我不怕苦,” 看着王虎领着一步三回头、满脸感激的焙森离开,杜瑶仙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烈阳,这一步,是否太过冒险?他的背景毕竟复杂。” 于烈阳转身,望向屏幕上妻子温婉却隐含忧虑的脸庞,指尖抚摸着胸前的玉佩,眼中闪过洞悉世情的睿智光芒: “瑶仙,信与不信,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他此刻的诚意,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他是一个信号,一个我们打破黑煞门技术垄断、向世界展示何为真正医道与武学的契机。 黑煞门能用邪恶的改造技术和虚假的力量诱惑他,我们为何不能用堂堂正正的正统医道和无坚不摧的内心力量折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