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荧光屏映得于烈阳半边脸发蓝。 他指尖在黑龙潭遗骸的扫描图上划来划去,停在那截断裂的股骨处,指腹反复蹭着屏幕上的裂纹。 这是三天前夜枭和江山火拼时,从老坟里刨出来的,说是他爷爷李璟的遗骸。 “于哥,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这骨头片子到底是不是李璟爷爷的?” 大队长赵铁柱刚从槟榔镇赶回来,军靴底沾着的雾水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湿印,他把那根磨得发亮的多功能撬棍往墙角一靠,“哐当”一声撞得墙面掉灰,人就凑到屏幕跟前,脑袋几乎贴上去。 于烈阳没搭腔,反手从急救箱里抽了支采血针。 针管很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杜瑶仙攥着玉髓医经牌站在他身侧,牌面的数据流像水纹似的晃,她指尖点了点牌面: “刚接字将军的副官杨昌福的消息,这遗骸是夜枭故意抛出来的,还放话说是‘李璟真骨’,引了不少人去黑龙潭抢。” “是不是,试了就知道。” 于烈阳捏着采血针,指尖微微用力,针尖戳破指腹,一颗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抬手,把血珠滴在扫描图旁放着的实物遗骸——那截泛黄的齿骨上。 按回春谷孙济仁师父教的古法,血亲之血滴在骨头上,会顺着骨纹渗进去,像墨融在水里。 可现在,那血珠就跟滚在蜡纸上似的,滑溜溜的,半点没沾,还“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大队长赵铁柱“咦”地叫出声,伸手挠了挠后颈。上次沾的鸽粪印还没洗干净,挠得白灰往下掉: “咋回事?没反应?难道夜枭刨错坟了?” 于烈阳掏出纸巾擦了擦指尖,胸口的灵枢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不是灼烧的疼,是像揣了个暖手宝似的温感。 紧接着,熟悉的系统提示在脑海里跳出来:【检测到非血亲骨组织,骨缝残留0.3%黑煞门影子系统能量】。 他抬眼看向杜瑶仙,语气沉了下来: “不是爷爷的。杨阎罗这老狐狸,故意把这遗骸抛出来,就是想钓我们主动去查真坟。” “他们也不知道真坟在哪儿,想借我们的手找。” “那真坟到底在哪儿啊?” 大队长赵铁柱更急了,跺了跺脚,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你奶奶昨天还拉着我哭,说活不了几年了,就想看看爷爷埋在哪儿,哪怕远程视频瞅一眼都行。” 于烈阳走到控制台前,伸手在触摸屏上划了两下,调出一张雪域高原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满是蓝色的冰川和褐色的山脉,他指尖在中间一片空白处画了个圈: “我早让魏超在黑煞门的线人里放消息了——就说李璟的坟墓不止黑龙潭和槟榔镇后山两处,真正的‘宝贝’藏在雪域,里面有能稳定医道能量的承载器,还有官方一直在找的星尘医道图纸。” 杜瑶仙眼睛一亮,玉髓医经牌上的数据流都跟着快了几分: “你这是想‘借刀找人’?让黑煞门、甚至其他盯着星尘计划的势力都往雪域钻,他们互相斗的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真坟?” “不然就凭咱龙牙特战队这点人,找遍雪域得猴年马月。” 于烈阳嘴角勾了勾,突然想起之前跟字将军通电话的事,转头拍了拍赵铁柱的胳膊: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你和王虎的上校军衔,我跟字将军提了。边境刚好有三场保卫国家安全的任务,都是硬骨头,你俩各带一队去完成,回来就正式晋升。” 大队长赵铁柱猛地站直身子,军帽都歪到了一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真的?于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跟王虎这中校军衔才戴热乎了,底下弟兄都开玩笑说我俩是中校,中校,只忠不孝。” “骗你干啥,我还能拿这事儿逗你?” 于烈阳笑着推了他一把,“都是过命的兄弟,你俩职务跟我差太远,底下队员心里难免有想法,影响士气。等任务结束,咱仨找个馆子,喝顿好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正说着,杜瑶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魏超”的字样。 她赶紧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没听两句,脸色就变了,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 “继续盯,有情况随时报”,挂了电话就看向于烈阳:“魏超说,夜枭已经带了一队人往雪域走了,还拉上了赵大虎的地下钱庄。” “赵大虎对外说,你当年治好了他的肺癌,他得帮你找爷爷的坟,实则是想趁机捞‘承载器’的好处。” 赵铁柱一听就骂了句:“这赵刺头,净想着占便宜,要不要我现在就带撬棍组去雪域盯他?保证不让他搞小动作。” 于烈阳按住他的手,指尖在控制台上一点,灵视模式切到“追视”,屏幕里瞬间跳出一串移动的身影。 ——最前面那个穿记者服、扎马尾的,正是林茵茵。她混在夜枭的队伍里,手里还拿着个摄像机,假装在拍风景。 “不用你去,有人盯着呢。” 于烈阳指了指屏幕上的林茵茵,“她是字将军那边安插的卧底,虽然心思有点偏,但盯夜枭的动向还是靠谱的。你先回武馆准备下,把队员的装备检查一遍,三天后出发去边境执行任务。” “我跟瑶仙再合计合计,怎么把字将军的话套出来——他肯定知道爷爷的不少事,就是之前没说实话。” 大队长赵铁柱点点头,伸手拎起墙角的撬棍,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挠着头嘿嘿笑: “那啥,于哥,吴用仙那边……你还记得帮我圆场不?上次槟榔镇的饭局我没去,她现在还不理我呢。” 于烈阳被他逗笑,挥了挥手:“忘不了你这点小心思,赶紧滚去准备,赶不上任务我可不管你。” 大队长赵铁柱乐呵呵地跑了,门口传来他跟队员打招呼的声音,还有撬棍碰到门框的“当啷”声。 杜瑶仙看着他的背影,凑近于烈阳,声音压得低了些: “你真打算让魏超和周瑜仙继续在黑煞门卧底?他俩可是情人,万一哪天被夜枭抓住把柄,反水了怎么办?” 于烈阳指尖敲了敲控制台,目光还落在屏幕里林茵茵的身影上——她正偷偷往夜枭的背包里塞东西,看形状像是个微型定位器。 他冷笑一声:“反水就按之前定的规矩办,咱们早留了后手。但现在,他俩是钓夜枭的最好鱼饵。 夜枭想找爷爷的坟,就得靠魏超的消息,而魏超的消息,全在我们手里。 对了,你让张凤仙把奶奶和母亲的高仿玉佩再加固一遍,上次杨阎罗的干扰器差点让她俩体征下降,这次可不能再出事。” 杜瑶仙刚应了声“好”,伸手要去拨号,控制台突然“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上弹出一条魏超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 “夜枭带了星尘匕首,称要挖开李璟坟,取里面的玉佩关联物。” 于烈阳胸口的玉佩骤然烫了一下,比刚才更甚,像是有股暖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窜。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攥成拳——星尘匕首是江山的东西,夜枭能拿到,说明黑煞门内部已经开始互相吞并了。 而他们要找的“玉佩关联物”,十有八九就是跟灵枢玉佩同源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解开爷爷真坟位置的关键。 他抬头看向杜瑶仙,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雪域的局已经铺开了,夜枭、赵大虎、林茵茵,还有藏在暗处的杨阎罗,都进去了。现在就等他们替我们找到爷爷的真坟,咱们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