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仙平躺在床上,浅蓝格子薄被盖到胸口,只露脑袋。 脸色比被单还白,嘴唇没血色,眼窝浅浅陷着,刚受完惊的样子。她的丈夫、龙牙特战队总队长于烈阳坐在床边塑料椅上,椅子是去年诊所剩的,坐久了咯吱响。 手里捏着玻璃体温计,指腹揉搓刻度线,眉头皱成疙瘩。 “37.8度,低烧。” 他把体温计放床头柜,伸手探她额头,掌心带点热,“刚才肚子坠着疼,现在还疼不?有啥不舒服?” 杜瑶仙眨眨眼,睫毛颤了颤,慢慢抬手指尖碰他下巴胡茬。 扯出个浅笑,声音发虚:“好多了,就脑袋晕,浑身没劲儿。你别熬着,去旁边歇会儿呗?我睡一觉就好。” 话没说完,“砰”一声巨响——医务室门被撞开,门板砸墙又弹回,门框灰都掉了。 俩人抬头,卧底魏超和龙牙大队长赵铁柱跟落汤鸡似的冲进来。 魏超头发滴水贴额头,衣服湿得贴身子,手里攥着皱保温袋。赵铁柱裤脚卷到膝盖,小腿沾泥点,鞋子踩地“啪嗒”溅水花,门口很快积了小滩。 魏超喘得胸口起伏,一进门就扯嗓子喊: “于神医,吴用仙呢?跑哪儿了?周瑜仙打电话说,见她往杜姐安胎药里加白粉末。” 眼睛扫遍医务室,语气急得变调。 于烈阳心里咯噔,脸上没露,起身拍魏超肩膀——这小子激动得发抖。 “别急,人没跑。”声音沉稳,“关隔壁休息室了,门口俩队员守着,插翅难飞。” 顿了顿,指他手里保温袋:“药包搜出来没?里面啥东西?” 魏超猛点头,腾出一只手,从湿外套口袋摸出透明塑料袋。袋子沾着水,里面白粉末细得像面粉,边缘带点碎草屑。 递过去时手还抖:“就是这个,周瑜仙说加了半勺,我立马让王守仁医生化验去了,结果快出来了。” 于烈阳接塑料袋,捏着转了转,凑鼻尖闻了闻。 心里火“噌”地冒,没发作,又从口袋掏张皱纸条,往床头柜一扔:“从她口袋搜的,你看看她啥心思。” 魏超赶紧拿纸条,就着灯光瞅——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就一行:“让她生不出孩子,你就能留在烈阳身边,杨阎罗会帮你。” 看完,魏超脸“唰”地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这丫头咋这么糊涂,杜姐平时待她多好,买衣服、带吃的,上次任务还护着她,居然干这事儿。” 于烈阳没接话,转身往门口走。 推开门,隔壁休息室灯亮着,门口俩队员见他来,立马站直。他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吴用仙反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手腕发红。头发乱蓬蓬贴脸,眼睛哭红像兔子,脸上挂泪痕,一抽一抽的。 见他进来,身子明显抖了下。 于烈阳把塑料袋和纸条“啪”地扔她面前地上。塑料袋摔开点口,白粉末撒出一小撮,落在水泥地上扎眼。 他蹲下身,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温度: “这事儿你干的吧?你表姐怀这孩子多不容易,你居然往安胎药里加益母草?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能让孕妇宫缩,严重了会流产?” 吴用仙赶紧别过脸,肩膀发抖,眼泪像断串珠子,“吧嗒”砸在粉末上,晕开小坑。 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像蚊子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杨阎罗找我的……他说……说只要表姐流产,你就会跟她离婚,我就能留你身边……还说益母草就让她疼几天,不伤孩子,我才……才信的……” “杨阎罗还跟你说啥了?” 于烈阳伸手,扣住她下巴强迫转头,指腹用力捏得她下巴发红,“他真正目的是啥?现在藏哪儿?宝盖山矿洞还是别的地方?” 吴用仙被他眼神吓哆嗦,眼泪掉得更凶,说话都不利索: “他没说在哪儿……就让我盯表姐动静,有情况发消息……”顿了顿,突然想起啥,赶紧补充:“对了,他还说,你身上玉佩是假的,真的藏李璟坟墓里,拿到就能控槟榔市医道力。” 于烈阳松开手,站起身。 下意识摸胸口玉佩,刚碰到就发烫,跟揣了小火炭。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清清楚楚:【检测到宝盖山矿洞强烈医道力波动,与星尘计划基地匹配度98%,疑似改造人实验。】 “老赵,”他猛地转身朝门口喊。大队长赵铁柱在外面等着,听见喊声立马跑进来。 于烈阳语气斩钉截铁:“你带二十名队员,立马去宝盖山矿洞,端杨阎罗老窝。记住,里面肯定有陷阱,先让技术组无人机勘探,别贸然冲,遇改造人尽量抓活的,留着审线索。”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赵铁柱“啪”地立正敬礼,转身往外跑。脚步踩在门口积水上,溅起一串水花,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于烈阳又看向跟进来的魏超,指门口:“你去诊所帮王守仁医生,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黑煞门说不定趁机搞事,你多带几个人,重点护药材库和病房病人,别让他们钻空子。” “好嘞,我这就安排。”魏超点头,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一放,“对了于神医,这是杜姐让厨房包的猪肉大葱包子,还热着,你记得让她趁热吃,补体力。” 说完转身跑出去,门口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 屋里只剩于烈阳和杜瑶仙,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杜瑶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烈阳,别太气用仙了……她也是被杨阎罗骗了,脑子糊涂才犯的错。” 于烈阳转过身,重新坐回床边,把她的手攥在掌心搓了搓,语气软了点:“我知道她糊涂,但做错事就得担着,不然下次还得被人当枪使。”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小腹,指尖轻轻贴上去,“你和孩子没事,比啥都强。” 杜瑶仙靠进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心里渐渐稳了:“那你安排完事儿,也歇会儿。矿洞那边危险,别硬来。” “放心。” 于烈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让技术组跟着赵铁柱,真有情况会先报信。”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王守仁发来的化验报告照片。他点开一看,眉头又皱起来。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益母草含量虽低,已轻微影响胎儿生机,需连续服三天保胎药”。 “守仁医生说保胎药已经熬好了,我让人送过来?”于烈阳抬眼问。 杜瑶仙点点头,刚要说话,门口传来队员的声音:“于哥,周姐来了,说有事儿要跟你说。” 俩人抬头,周瑜仙手里攥着个小布包,急匆匆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慌: “于哥,我刚才在休息室门口,听见吴用仙跟看守队员嘟囔,说杨阎罗还安排了人在武馆外围盯着,好像要等你去矿洞了就动手。” 于烈阳眼神一沉,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对讲机喊: “通知所有巡逻队员,加派人手守武馆前后门,重点查陌生面孔,别让可疑人进来。” 说完回头看杜瑶仙,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在这儿好好歇着,我去安排下安保,很快回来。” 杜瑶仙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小心点。” 于烈阳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脚步匆匆出了门。 走廊里,队员们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汇报声混在一块儿,透着股紧绷的劲儿——一场新的较量,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