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阎罗那颗畸形、搏动得异常有力的心脏旁,一个微型金属装置被精密地植入。 几条纤细的导线从装置延伸出来,连接到他体外一个伪装成普通纽扣的信号发射器上。 “你这身体,也是改造的产物?”于烈阳盯着杨阎罗,眼神复杂,既有厌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为了所谓的力量和计划,把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值得吗? 杨阎罗感受到于烈阳的目光,惨然一笑,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疯狂: “为了……星尘计划,为了超越凡人的力量,这点代价,算什么……” “疯子!”于烈阳低喝一声,不再废话。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他猛地催动体内“源初医道”修炼出的精纯元气。 这股温润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能量,在他精妙的操控下,瞬间凝成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金色能量束。 这道能量束顺着刺入杨阎罗手腕的烈阳神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其经脉,如同最灵巧的微创手术刀,沿着复杂的经络网络,向着心脏旁的起搏器线路悄然进发。 “灵视”清晰地指引着路径,元气束精准地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眼看就要触及那关键的控制线路。 突然。 被按在地上的杨阎罗似乎察觉到了体内异样的能量入侵,求生的本能和极度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身体不顾一切地疯狂扭动挣扎,猛地用肩膀撞向旁边一个尚未完全打开的铁笼。 “哐当!” 铁笼剧烈摇晃,笼子里,一直强作镇定、试图安抚其他乡亲的老村长躲闪不及,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铁条上,顿时血流如注,发出一声痛呼。 “村长,”于烈阳心神剧震,他生怕自己运转的元气在杨阎罗剧烈挣扎下失控,伤及无辜的老村长,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收回了探入的元气束。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不到一秒的停顿。 杨阎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和决绝,他猛地一咬牙。 “不好。”于烈阳“预眼”瞬间捕捉到杨阎罗口腔内一个隐藏的微小机关被触发。 一颗藏在假牙内的剧毒胶囊被他咬破,浓黑的毒液顺着喉咙就要咽下。 他竟要立刻自杀,以触发起搏器信号,引爆炸弹。 “爹的仇,还没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无尽悲愤和决绝的幻影从仓库后门方向炸响。 一道银亮的弧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打在杨阎罗的下巴上。 力道之大,打得杨阎罗头猛地一偏,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颗致命的毒囊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和血沫,从他大张的口中飞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紧接着,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张凤仙。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毒囊,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踩下,用力一碾。 剧毒的粘液瞬间渗入地面。 “杨阎罗,纳命来。”张凤仙手中银环刃寒光闪闪,指着地上的仇人,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下巴碎裂的剧痛让杨阎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仅剩的左手不顾一切地抓挠着,试图去够地上那滩被踩碎的毒液残渣。 “就是现在。”于烈阳哪会再给他机会。 他猛地俯身,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杨阎罗剧烈起伏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右手的烈阳神针依旧抵住太阳穴,而“源初医道”的元气再次凝聚,这一次更加迅捷、更加精准。 金色的能量丝线沿着刚才探明的路径,毫无阻碍地直达目标。 “灵视”锁定,起搏器与信号发射器之间的关键线路,在元气丝线的缠绕绞杀下。 一声只有于烈阳能“听”到的细微断裂声在意识中响起。 “预眼”视野里,远处集装箱下那枚巨大的炸弹,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在即将归零的瞬间——猛地定格在了 00:01。 成了。 于烈阳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排出去。 冷汗早已浸透全身,此刻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他刚想直起身,招呼大家赶紧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异变再生。 被他按在地上、下巴碎裂、口鼻溢血的杨阎罗,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度怨毒和诡异的笑意。 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不知何时竟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卫星电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血污的手指,狠狠按下了通话键上一个预设的快捷键。 “嗬……启动备用方案,炸掉所有出口……”他对着话筒,用漏风的、含糊不清却充满恶毒快意的声音嘶吼道。 于烈阳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一把夺过那卫星电话,狠狠摔在地上,坚硬的军靴底用尽全力踏下。 卫星电话瞬间四分五裂。 “备用方案?你以为官方的情报网是摆设?会漏掉你的通讯频道?” 于烈阳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信号干扰器主要针对改造兵指令频段。 对这种加密的卫星通讯覆盖效果有限,他刚才的屏蔽动作,很可能晚了半拍。 杨阎罗瘫在地上,看着碎裂的电话,反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蠢……蠢货,你以为我打给境外?呵,我是打给埋伏在码头各出口的兄弟。 他们早就看到张凤仙了。只要我没按时发出安全信号,他们就会立刻炸掉所有出口。 把你们全都困死在这里。 跟我一起陪葬。 哈哈哈……”笑声牵动伤口,变成剧烈的咳嗽,血沫不断涌出,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于烈阳头皮发麻,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灵视”和“预眼”催动到极致。 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扫向码头各个出入口。 在通往公路的主闸口、两个侧面的小通道、甚至一个废弃的维修船坞入口附近,那些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里,都隐约可见持枪的黑煞门分子身影。 更致命的是,其中几人手里,赫然握着连接着线缆的起爆器。 他们正警惕地观察着仓库方向,显然是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更糟的是。 “预眼”的画面强行挤入脑海:大约两分钟后,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高速快艇,正破开墨绿色的海浪,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向着这个废弃码头疾驰而来。 艇上,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清晰可见,其中一人正拿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 是来接应杨阎罗核心亲信撤退的,一旦快艇抵达,接走人,剩下的,就是彻底炸毁出口,将所有人连同这个码头一起,埋葬在火海之中。 “瑶仙,”于烈阳再次大喊,声音因为急速的思考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嘶哑: “情况有变,敌人埋伏在出口,立刻让兄弟们分两队,一队火速去拆出口的炸药。 另一队去海边,拦截那艘快艇,快。”时间紧迫到以秒计算。 仓库外,杜瑶仙清亮而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指挥力: “明白,赵铁柱已经带安全局支援小队在路上,预计五分钟内赶到。出口拆弹小组已出发。海防组正在就位。” 五分钟? 于烈阳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预眼”里那艘快艇,最多两分钟就会靠岸,安全局的人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低头,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瘫着、却还在嗬嗬怪笑的杨阎罗。 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主意,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猛地俯身,揪住杨阎罗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离地面,凑近他满是血污的脸,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诱惑: “杨阎罗,你不是做梦都想得到那块‘灵枢玉佩’吗?我知道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