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空间里,那点亮起来的混沌光没灭,像个小罩子,把于烈阳剩下的那点意识牢牢护在中间。 外面那些幽蓝色的寒气,像一群被惹急了的毒蛇,疯狂地嘶叫着、撞击着光罩,可再也钻不进来了。 玉佩深处那一下下的跳动,和他自己的意识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一起撑起了这道保命的墙。 “源初医道……灵视之眼,开!” 于烈阳的意识被那传承的洪流一冲,不但没垮,反而像被打磨过的石头,变得又清亮又结实。 他本能地“看”向自己身体里面。 这下看到的不是肉啊骨头啊,而是无数条发着光、像电线似的能量经络缠在一起,五脏六腑像星星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整个一个小小的人体宇宙。 那五道吓人的爪痕,像活的毒龙,正疯狂地抽吸着代表他生命力的金色光点。 寒气过处,那些能量经络都蔫了、暗了,脏腑星星的光也迅速被冰霜盖住,眼看就要熄灭了。 “元息针引……聚神变针……烈阳神针!” 对应的法子一下子就在他心里活了过来,成了本能。 于烈阳把意识高度集中,感觉自己像个掌控生命的神医。 心里念头一动,一缕特别纯净、带着点玉佩深处那股古老混沌气息的金色能量——“元息”,就从玉佩核心那跳动的光点里被抽了出来。 这缕元息在他意念的强力压缩下,瞬间变成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却亮得像个小太阳、散发着能烧光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的能量金针。 “破!” 意念就是引线,意志就是针尖。 这根烈阳金针带着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扫荡一切污秽的净化力量,精准无比地刺向其中一条蓝色毒龙锁链能量流动最关键的节点—,就像打蛇要打七寸的那个弱点。 嗤。 就像烧得通红的烙铁猛地戳进万年寒冰。 那条幽蓝锁链剧烈地一抖,发出一种听不见但能刺伤灵魂的尖啸。 被金针刺中的地方“噗”地冒起一股黑烟,锁链的蓝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直接消融了一大截。 那股疯狂抽取他生命力的劲儿,也跟着猛地一顿。 有用,立竿见影。 于烈阳精神一振,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感涌了上来。 虽然灵魂像被撕裂的剧痛还在,但不再是绝望地往下沉了。 他看到了反击的希望,手里握住了能砍断锁链的刀。 他强调动那点微弱但层次极高的源初之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凝聚出第二根烈阳神针,狠狠扎向另一条锁链的关键弱点。 ...... 现实世界,重症监护室。 “杜院长,杜院长,快看,快看于烈阳的伤口?”一个一直死盯着监测屏幕的年轻医生突然失声大叫,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杜正清猛地扭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于烈阳胸前那片原本只是缓慢扩散的幽蓝色冰碴区域,此刻竟然像活物一样剧烈地翻滚、扭动起来。 冰碴的边缘,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看不清、却隐隐透着某种顽强生机的金色光线,正从伤口深处、从翻开的皮肉缝隙里,拼命地往外钻。 这些金线正和那些幽蓝的寒气激烈地对抗、撕扯着,每一次碰撞都让那片区域的皮肉微微抽搐、震颤。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连接在于烈阳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那条原本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宣判死亡的心电图,突然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跳了一下。 虽然心率依旧慢得吓人,远低于正常值,但它不再是那条令人绝望的死亡直线了。 它有了起伏,有了生命挣扎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能量反应?”杜正清一个箭步冲到仪器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代表生命力的微弱波动曲线和旁边疯狂跳动的异常能量读数。 “仪器检测到……一股从未见过的强大生命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但它的能量级别……高得吓人。 它在主动攻击那些寒气,在消融它们。” “这不可能,完全违背了生理学定律。” 旁边那位受邀来会诊、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西医权威,霍克博士,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置信,了。 “杜院长,这一定是某种罕见的神经反射异常,或者……是严重的仪器干扰故障。” “从生理学角度看,他全身主要器官的功能都已衰竭到极限,细胞活动几乎停止,绝不可能自己产生这样……这样奇特且具有明确攻击性的能量。 这超出了科学认知,我们必须立刻停止监测,检查设备……”他的话猛地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于烈阳胸口紧紧贴着皮肤的那块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古老玉佩—— 灵枢玉佩,此刻那些深深的裂纹里,正散发出一种温润、内敛、却让在场所有人莫名感到一丝安心暖意的淡淡光芒。 这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着,与于烈阳伤口处透出的那些顽强抵抗的微弱金丝,清晰无比地呼应着。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同根同源。 “玉佩……是那块祖传玉佩。”杜正清的声音激动得直发抖,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他猛地想起了吴用仙拼死传来的信息,想起了女儿杜瑶仙曾经惊叹不已地提起过于烈阳那神乎其神的“祖传医术”。 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轰地一下在他心底猛烈燃烧起来。 霍克博士张大了嘴巴,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他看看那颠覆医学常识的景象,再看看仪器上那顽强存在的生命信号,再看看那块发光的古玉,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复杂得像见了鬼,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就在这希望初现、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紧张时刻,一阵刺耳的加密通讯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彻监护室。 杜正清的助理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微颤地递过通讯器。 杜正清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杜院长,我是龙牙安保部周强,紧急情况。”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焦急又愤怒,“我们派去暗中保护于烈阳母亲于美玲女士的‘暗影’小组…五分钟前彻底失联。 最后信号消失在别墅诊所旁边,城西老城区的‘福安里’旧巷。 现场发现激烈打斗痕迹和……奇怪的残留能量。 初步判断遭遇了极其厉害的敌人拦截!了。于美玲女士……下落不明。” “于美玲女士一直在于烈阳的别墅诊所做康复疗养,怎么会?”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杜正清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 司马懿这条毒蛇,果然用最狠毒的方式,直接咬向了于烈阳最在乎、最没防备的亲人。 玉佩刚显神异,外面的风暴却已更凶猛地扑来,直击要害。 病房里,于烈阳的意识正拼尽全力凝聚第三根烈阳神针,对母亲遇险还毫不知情。 他所有的精神都在和体内的寒毒死磕。 然而,那玉佩散发的光芒,在对抗自身剧毒和远方至亲危机的无形压力下,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灼热了一分。 玉佩深处那源自源初的脉动,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