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玉佩的光,像被吹灭的蜡烛,“噗”地一下彻底黑了。 整个房间瞬间被一种粘稠、冰冷的黑暗吞没,这不是普通的黑,是司马懿用他恐怖的灵觉布下的牢笼。 不仅看不见,连感觉都被封死了,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于烈阳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中,剧痛伴着天旋地转,体内那股“源初医道”的力量,没了玉佩引导,立刻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胸前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伤,伤口里幽蓝的寒气没了压制,像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又疼, “烈阳,”黑暗中传来杜瑶仙惊恐的喊声,她手里那块玉髓牌拼命发出微弱的青光,像黑暗里一点小萤火虫。 只能照亮她面前一小块地方,青光边缘,黑色的煞气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撕咬,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桀桀桀……”司马懿那难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忽左忽右,像有好几个人同时在笑。 “源初医道?不过如此,于烈阳,没了玉佩,你就是个力气大点的瞎子,”他声音猛地一寒,杀机毕露。 咻,咻,咻。 三道几乎听不见的破风声,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射来,不是真暗器,而是司马懿用阴冷煞气凝成的毒针,快得像鬼影子。 直刺于烈阳的脑门、心口、小腹,寒气未到,于烈阳就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冻僵了。 “小心,”杜瑶仙厉喝,手中玉髓牌青光暴涨,瞬间在她和于烈阳面前撑起一面薄薄的光盾,盾刚成型,三根毒针就到了。 噗,噗,噗。 像烧红的针扎进黄油,光盾剧烈颤抖,被刺中的地方立刻凹下去三个深坑,边缘的青光疯狂闪烁、变暗,发出要散架似的嗡鸣,杜瑶仙脸色“唰”地白了,闷哼一声,显然被震得不轻。 “哼,雕虫小技,”司马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房间里的黑暗煞气猛地翻滚起来,一只覆盖着黑鳞、闪着幽蓝寒光的巨大鬼爪,悄无声息地从杜瑶仙背后的虚空中猛地抓出。 速度快得吓人,目标直掏她的后心,这一爪阴毒到了极点,算准了杜瑶仙刚挡完前面的针,力气用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瑶仙,后面,”于烈阳虽然看不见,但生死搏杀的本能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让他瞬间察觉背后的致命危险。 他顾不上自己翻腾的气血和伤口的剧痛,猛地一把将杜瑶仙拉到自己身后。 同时,他低吼一声,全身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筋骨“噼啪”作响,右臂肌肉鼓胀,拳头包裹着淡金色的火焰,这是烈阳冲霄拳劲,用尽全力砸向那只抓来的鬼爪。 轰隆。 拳爪再次相撞,这一次爆发的冲击比刚才猛烈十倍。 咔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 杜瑶仙手中的玉髓牌,根本扛不住这鬼爪和于烈阳拳劲叠加的恐怖力量。 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温润的青光像碎掉的玻璃,猛地一暗,彻底熄灭,玉髓牌本身也发出哀鸣,裂痕飞速扩大。 “噗,”杜瑶仙像被巨锤砸中,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砰”地撞在墙上。 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破碎的玉髓牌碎片,从她无力垂下的手中“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瑶仙,”于烈阳目眦欲裂,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杜瑶仙为他挡下这必杀的一爪。 玉髓牌碎了,人也,这景象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一股狂暴的怒火混合着滔天杀意,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司马懿,老子宰了你,”于烈阳彻底疯了,他身上淡金色的气息像失控的火山一样喷发,隐隐带上血色。 他完全不管自己了,双拳像两颗燃烧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司马懿可能藏身的方向猛砸,拳风呼啸,撕开浓稠的黑暗,发出呜呜的怪响。 “找死,”司马懿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面对这不要命的乱打,他在黑暗中像鬼影一样飘忽,轻松躲开大部分拳头。 同时,他枯瘦的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了个古怪的手印,嘴里念念有词,一股更强大、更阴森的灵觉波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狠狠压向于烈阳快要崩溃的脑袋, “魂煞,镇魂印,”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死刑。 嗡。 于烈阳疯狂攻击的动作猛地僵住,脑袋里像被亿万根冰针同时狠扎,狂暴的气息瞬间失控反噬,他身体剧烈颤抖,眼前彻底被黑暗和剧痛吞没。 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往外渗血,意识像狂风里的蜡烛,眼看就要熄灭,司马懿的灵觉冲击,加上这黑暗牢笼,给了他致命一击。 “结束了,”司马懿的身影在于烈阳面前缓缓清晰起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只覆盖着破碎黑鳞、重新凝聚幽蓝寒光的鬼爪,带着终结一切的气息,慢慢抬起,对准了于烈阳毫无防备、鲜血淋漓的胸膛。 鬼爪撕裂空气,幽蓝的寒光在于烈阳涣散的瞳孔里急速放大,冰冷的死亡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 嗤,嗤,嗤。 三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黑暗吞掉的破风声,从紧闭的房门缝隙外闪电般射来,速度快得离谱,角度更是刁钻到了极点。 一根射向司马懿抬爪的手腕脉门,一根射向他支撑身体的那只脚的脚踝,最后一根,竟然像算准了一样,射向他即将抓落于烈阳胸膛的鬼爪肘关节内侧的麻筋。 这暗器射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司马懿全力出手、力量刚发出还没收回的那一丁点空隙,更是司马懿自以为掌控一切、所有注意力都在于烈阳身上的刹那。 司马懿兜帽下的阴影猛地一凝,强烈的警兆在他心里炸开,抓向于烈阳的鬼爪不得不强行转向,手腕一翻,幽蓝的爪影扫向那三道偷袭的寒芒。 叮,叮,噗。 前两道寒芒被爪影扫飞,撞在墙上,原来是两根细如牛毛、闪着幽蓝光的金属针。 而第三道,那射向他手肘麻筋的寒芒,却在爪影扫过的空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绕过阻挡,狠狠扎进了他手肘内侧。 那不是金属针,而是一根小小的、涂了奇怪麻痹药液的骨刺。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顺着手臂爬上来,司马懿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虽然这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对顶尖高手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破绽。 “谁?”司马懿又惊又怒,猛地扭头看向房门方向,阴寒的煞气像怒涛一样扑过去。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巧劲推开一条缝。 吴用仙娇小的身影像只灵巧的猫儿闪了进来,她脸上没了之前的甜美或委屈,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全神贯注的专注。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在浓稠的黑暗中,竟然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的微光,好像能穿透这灵觉屏蔽的黑暗。 她的双手在腰间那个奇特的皮质工具包上飞快一抹,快得只剩影子,更多奇形怪状、闪着寒光的微型暗器。 飞针、铁蒺藜、带倒钩的细梭、甚至还有几颗龙眼大的黑弹丸——像活过来一样,瞬间悬浮在她身体周围。 “哼,装神弄鬼,”吴用仙清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和自信,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锁定了煞气翻涌中的司马懿真身,那双淡金色的眼瞳闪闪发亮: “烈阳哥哥,你的玉佩‘看’不见他,但我的‘洞虚灵瞳’,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