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诊所的煎药室里,药香蒸腾。 药味儿沁人心脾,路过此地的人,会流连忘返。 于烈阳背对着门口,眼睛死死盯着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子。 他右掌缠着纱布,五指却灵活地掐诀。 “灵视·透视眼,开。”——双眼蒙上一层极淡青光。 药罐里翻滚的汁液立即化作层层光谱:赤红有毒、翠绿含灵、灰黑为杂质。 他伸手一弹,灰黑部分被精准剔除。 【源初医道灵视:五点二阶位=“透虚”中段】 可追视药物生长过程;透视看穿药物本质、病灶走向,甚至短时间“预眼”三秒后景。 他那缠着厚厚纱布的手掌搭在灶台边,手指头因为之前太使劲儿,关节到现在还泛着用力过度的惨白。 奶奶刚睡下,迷迷糊糊的梦里还在念叨着“李璟”的名字。 “阳哥。”王虎的大嗓门硬是给压低了,像闷雷一样滚进来,“人都到齐了,在会议室候着呢。” “嗯。”于烈阳就回了一个字,头都没回,眼睛还是粘在翻滚的药汁上,好像那里面煮的不是药,是他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大石头。 他伸手,“啪嗒”一声关掉火,又仔细把药罐盖子盖严实了,这才慢慢转过身。 他那眼神扫过门口杵着的王虎,沉得跟块生铁疙瘩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会议室里,空气绷得紧紧的,没人敢大声喘气儿。 张默、刘明,还有那几个跟于烈阳在雪域高原和深海里一起作战的“野战智囊团”老伙计都在—— 头发胡子全白,可眼神儿贼亮的军师诸子亮; 壮得跟座铁塔似的少林武僧鲁志升; 脸冷得像冰,手指头又细又长像竹竿儿的神枪手林中娴; 还有那个怀里总抱着个酒葫芦,眼神却比谁都清明的醉拳高手武翠萍。 于烈阳迈开大步走到主位,没坐,两只大手“嘭”地一声按在桌沿上,身子往前一探,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 挨个儿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定在角落安静站着的王守仁老中医和周瑜仙、张飞仙、张凤仙三个护士身上。 “守仁叔。”于烈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可那分量砸在地上能砸个坑,“从今儿起,全国所有咱们诊所的医疗技术这块儿,您老挑大梁。 您是咱的定海神针。药方子、针灸手法、带徒弟教本事,您说了算。可是,出了岔子,”他顿了顿,眼神跟刀子似的,“我头一个找您。” 王守仁,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腰杆子挺得笔直,声音洪亮:“烈阳,你放心。人命关天的事儿,老头子我豁出这把老骨头也给你盯死了。” “张飞仙。”于烈阳目光一转,盯住那个英气勃勃、站得笔直的护士,“守仁叔要是出门巡查,别墅诊所这摊子事儿,你管。 病人、大夫护士、日常运转,小到一根针一根线,都甭给我出乱子。你就是这儿的主心骨。” 张飞仙用力一点头,眼神跟淬了火似的:“交给我。只要我在,诊所就在。” “凤仙妹子,”于烈阳看向旁边心思细密的张凤仙,语气稍微缓了点,可分量一点没减,“全国诊所的药材采购,这命根子你给我捏紧了。 药材成色、价钱、打哪儿来的,给我盯死。每一包药,”他声音又冷下来,“都得对得起病人的命,对得起咱祖宗传下来的招牌。谁敢在里面搞猫腻,”他手猛地一劈,做了个砍的手势,“直接剁爪子。不用跟我打招呼。” 最后几个字,冷飕飕的,听得人后脖子发凉。 张凤仙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像锥子一样锐利:“明白。药要是出了假,我自个儿把脑袋摘下来。” “周瑜仙,”于烈阳声音温和了些,看向那位温婉沉静的周瑜仙,“护士长还是你。奶奶那边,还有那些重病号,辛苦你多费心照看。” 周瑜仙温温柔柔地笑了笑,也用力点头:“应该的,放心吧。” 把诊所这条最要紧的命脉安排妥当,于烈阳的目光“唰”地一下变得像磨快的刀子,直直钉在王虎身上,喊了一声:“王虎。” “到。”王虎像被弹簧崩起来一样,“啪”地站得笔管条直,胸膛挺得老高。 “武馆所有分舵,日常管人理事、教徒弟练本事,你全权负责。你给我坐镇大后方,把咱这大本营守得跟铁桶一样。招兵买马,训练好手,一刻也不能给我停。” 于烈阳的声音斩钉截铁,“要是官方那边需要人手支援,或者边境上有点风吹草动,你亲自带人给我顶上去。记住了,咱拳头硬,”他握紧拳头,骨节嘎巴作响,“是为了守正道。” “是,阳哥。”王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像打鼓,眼睛里凶光跟忠诚混在一块儿,亮得吓人。 “人在武馆就在。谁敢动咱的根基,”他咧开嘴,露出白牙,恶狠狠地说,“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最后,于烈阳那刀子似的目光“唰”地一下,又钉在了诸子亮、鲁志升、林中娴、武翠萍这四位老伙计身上。 他挨个儿点着名,声音又沉又硬。 “子亮老先生,”他朝那须发皆白的老军师一拱手,“您是咱们的活地图、老诸葛,风蚀谷这盘大棋怎么落子、怎么排兵布阵,全听您老人家调遣,您指哪儿,咱打哪儿。” 诸子亮捻着雪白的长须,眯缝着的眼睛精光一闪,慢悠悠地点点头:“烈阳队长放心,老头子心里有谱儿,这盘棋,咱得下赢喽。” 于烈阳目光转向旁边那座铁塔似的鲁志升,拳头猛地一握:“志升大哥,您是咱队伍里的开山斧、撞城锤,碰见硬骨头、铁门板,您就给我狠狠地砸,砸他个稀巴烂。” 鲁志升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紧,胳膊上肌肉虬结,“噼里啪啦”一阵爆豆似的骨节响,他咧开大嘴,声如洪钟:“中,队长,俺这身力气,就等着砸那些王八蛋的龟壳呢。” 紧接着,于烈阳的视线落在林中娴身上,声音带着一股子锐利劲儿:“林姐,您是咱们的穿心箭、剔骨刀,专找敌人最软乎、最要命的地方扎,瞅准了,一针见血,让他们连哼都哼不出来。” 林中娴一直低着头,正用一块软布极其轻柔、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她那双从不离身的特制手套,仿佛在抚摸最珍贵的瓷器。 听到点名,她头也不抬,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那声音,跟她擦手套的手一样稳,一样冷。 最后,于烈阳看向抱着酒葫芦的武翠萍,嘴角勾起一丝狠厉的笑:“翠萍姐,您就是咱们的鬼影子、钻地风,神出鬼没,怎么邪乎怎么来,这趟活儿,就是虎口里拔牙,火堆里抢栗子,全看您这路奇兵了。” 武翠萍“咕咚”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葫芦里的东西,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热气,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扫视一圈,嘿嘿一笑,带着点醉意又带着十分的清醒:“放心队长,咱专治各种不服,保管让他们找不着北。” 于烈阳环视四人,声音斩钉截铁:“所有人,行动听我和王虎指挥,要是虎子不在跟前儿,你们直接听我号令。” “是,队长。” 四人这回不再是文绉绉的“谨遵”,而是异口同声,喊得震天响,那股子拧成一股绳的气势,真跟座山似的压了过来。 鲁志升捏着拳头,骨节又是“噼啪”一阵响; 林中娴终于擦完了手套,轻轻套在手上,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武翠萍晃了晃酒葫芦,听里面还剩多少,眼神锐利地扫着众人; 诸子亮则还是慢悠悠捻着胡子,可那双老眼望着虚空,深得像不见底的黑水潭,手指头还在微微掐算,像是脑子里正演着一场千里之外的大厮杀。 “好。” 于烈阳猛地站直身体,腰杆挺得像标枪。 一股子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后脊梁发凉、汗毛倒竖的杀气,“轰”地一下就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后院已经扎稳了篱笆。” 他声音像炸雷一样滚过每个人的头顶,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现在,”他眼中寒光爆射,仿佛有实质的刀锋在闪烁,“该咱们的刀,出鞘见血了,目标,风蚀谷,夺回碎片,端了那帮老鼠精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