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藏医:我的透视传承通古今

第三十六章:铁拳与药香

  奶奶混沌世界里的一句“李璟”,比沙漠里迫停的命令更刺骨。   于烈阳捏碎了茶杯,碎片嵌进掌心,却抵不过心头那道被反复撕开的旧伤疤。   诊所后院的葡萄架下,石桌冰凉。于烈阳捏着那只粗陶茶杯,指关节白得吓人。   杜瑶仙带来的消息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黑煞门的老窝,和爷爷消失的地界重合了。   “李璟……”奶奶那干枯手指嵌入皮肉的触感,还有那嘶哑绝望的追问,比沙漠的风沙更割人。   李璟爷爷的名字像一把钝刀子,在于烈阳心上来回拉扯。   “咔啦”一声脆响。粗陶茶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碎片刺破掌心,温热的血混着茶水滴滴答答落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刺眼的暗红。   “阳哥”,王虎像头受惊的熊,猛地站起来,荷叶大的手就要去抓他手腕。   “没事。”于烈阳声音哑得厉害,随手甩掉碎瓷片,血珠子跟着飞溅出去几滴。   他扯下衣襟一角,三两下缠住手掌,动作粗暴得像在捆扎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他需要这点痛,这点实实在在的痛,来压住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憋闷和无处着力的狂躁。   “虎子,”他抬起眼,眼底风暴未歇,但已强行压成一片冻湖,“咱们的诊所,不能再是这小打小闹了。药,必须真;地方,必须干净。”   王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愣愣点头:“阳哥你说咋整就咋整。”   于烈阳没看他,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几张面孔——沉默寡言、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的侦察老兵张默;指节粗大、掌心布满厚茧的针灸圣手陈老;还有脑子转得飞快、戴着副细边眼镜的“算盘”刘明。   “张默,”于烈阳点将,“你脚程快,眼毒。以后你带巡查队,专盯全国各地的诊所药材库房和煎药间。   发现虫蛀发霉、以次充好、环境脏污的,管他是谁塞进来的关系户,当场给我掀了桌子。   责任我担。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不能砸在我们手里,更不能让病人吃出毛病。”   “是。”张默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钢钉砸进石头里,带着股肃杀的寒气。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几个供货商可疑的仓库位置。   “陈老,”于烈阳转向老中医,“药性把关,您是定海神针。您辛苦点,制定最严的药材验收标准。   再带几个机灵肯学的徒弟出来,把这杆秤传下去。”   陈老捻着稀疏的山羊胡,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如少年:“放心。药不对症,如同杀人。老头子这把骨头,还能替祖宗守几年门庭。”   “算盘,”于烈阳最后看向眼镜男,“后勤、物流、人员调度、账目监管,你总揽。钱要花在刀刃上,更要花得干干净净。谁敢伸手,剁谁爪子。”他语气平淡,最后四个字却带着冰碴子。   “明白,阳哥。”刘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精光一闪而逝。庞大的连锁网络瞬间在他脑中铺开,每一处关节都开始高速运转。   “还有武馆。”于烈阳站起身,缠着布条的手撑在石桌上,身形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虎子,你亲自去办。放出话去,‘龙腾武馆’各处分馆,免费招退役的特种兵兄弟。管吃管住,教真功夫。练出来了,愿意留下的,优先安排进咱们的保安公司。好身手,不能荒废在工地搬砖。”   王虎一拍大腿,眼睛放光:“这招好。阳哥。咱那些老兄弟,谁身上没点硬功夫?憋屈着呢。招。敞开招。练出来了,看场子、押贵重药材、协助警方行动,都是好手。保家卫国,咱换个地方照样干。”   “就是这个意思。”于烈阳眼中终于有了点温度,“告诉兄弟们,练的是拳脚,养的是正气。咱们的保安队伍,要成为地方上一股清流,关键时刻,能拉得出、顶得上。边境有事需要咱协助,也绝不含糊。”   几天后,槟榔市警察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牌换了——“队长:赵铁柱”。   赵铁柱刚把几个积案的卷宗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子嗡嗡响,电话就炸了。   “喂?老赵?是我。”电话那头是于烈阳,背景音有点嘈杂。“给你送个‘业绩’。”于烈阳声音带着点笑意,“我下面几个武馆的小崽子,昨晚在东郊物流园‘活动筋骨’,‘碰巧’撞见一伙人鬼鬼祟祟往集装箱里塞东西。小崽子们‘见义勇为’,把那几个不开眼的收拾了一顿,现在人捆得结结实实,丢在园子门口保安亭了,看着呢。哦,对了,集装箱里……好像有不少沾着泥巴的老物件。”   赵铁柱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啥玩意儿?沾泥巴的老物件?烈阳,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是不是黑……”   赵铁柱握着话筒,愣了两秒,随即脸上像开了染坊,憋着笑,又强装严肃,最后狠狠一拍桌子,震得电话都跳了一下:“好,好。干得漂亮,等着,我亲自带人过去。回头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赵铁柱脸上的笑意瞬间被凌厉取代。“小陈,通知技侦、外勤一组二组。紧急集合,东郊物流园,有大鱼。”   市郊,“龙腾武馆”滨江总馆。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跌打药酒混合的独特气味,砰砰的击打声和低沉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于烈阳站在二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前,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训练大厅。几十条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在炽白的灯光下如同抹了油。动作整齐划一,刚猛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风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他们中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军人烙印——笔挺的背脊,短发寸头,锐利的眼神,沉默中透着股磐石般的坚韧。这些都是王虎这段时间撒网捞上来的“宝贝”,清一色的退役特种兵。   此刻,他们正由几个同样剽悍的老兵教官带领着,进行着近乎残酷的对抗训练。拳拳到肉,闷响不断,有人被狠狠摔在厚垫上,又立刻鲤鱼打挺弹起,眼神凶狠如狼。   “好,对,下盘要稳,腰马合一,出拳要像捅刺刀。”王虎像头巡视领地的暴熊,在训练场边来回走动,声若洪钟,“你们以前学的杀人技,现在给我收着点。练的是控制,是擒拿,是瞬间瓦解对手反抗。”他猛地顿住,一指旁边一个挂着彩却咧嘴傻笑的壮汉,“看见没?昨晚东郊那几个不开眼的,现在还在医院哼哼呢,这就是榜样。”   场中爆发出低沉的哄笑和更用力的嘶吼。热血在贲张,力量在奔涌。   于烈阳看着,眼神沉静。这股力量,需要淬炼,需要引导。药香要纯正,拳头也要足够硬。   诊所的根基要扎稳,武馆的锋芒要磨亮。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后院不起火,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去闯那沙漠尽头,黑煞门盘踞的龙潭虎穴。   杜瑶仙带来的那点火星,在他胸腔里始终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阳哥。”刘明拿着个平板电脑匆匆上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默刚传回加密消息。他在巡查西南边陲一家新开的中医馆时,发现他们进的几味‘冷背药材’……来源极其可疑。他顺藤摸瓜,查到一个中间商,那人喝醉了吹牛,说手里有批‘地宫出来的硬货’,急着出手……交易地点,就在西北……风蚀谷附近。”   “风蚀谷……”于烈阳猛地转身,眼神如出鞘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正是杜瑶仙口中,与爷爷最后消失地重合的区域。   药香纯正,铁拳已铸。   是时候了。   沙海深处那盏幽暗的灯,正等着他去点燃,或者……彻底踏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