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云想把一团焦黄的不明物体从炭火里拨出来后,那双微微眯笑的眼眸往竹园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勾:“主子怕是也要被小姑娘捉弄了。” 视线回到面前的不明物体上后,云想用手中的烧火棍轻轻敲了敲,猜想里面应该就是小姑娘说的荷叶鸡。将棍子放回原位,他到锅里盛了一碗米饭,再舀了一碗鸡汤,站在厨房的案板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林夭端着一只空碗离开房间时,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奸笑。 夜幕悄然降临,星子尚还稀疏,阁楼上亮起灯火,朦朦胧胧的,似幻似真。 薛星儿在房中看书,春寒,夏珠,秋霜,冬忍四人在楼下整理药材,谈论着林夭一行人。 “照这样下去,咱们的米缸用不了两天就要见底了。” “这次,该夏珠买米了吧。” “不行,我得去跟谷主说说,就算是皇子皇孙,也不能白吃白喝。” “这都晚上了,明天再说吧。” 殷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殷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家四哥可能想一个人待着,然毕竟弟弟是好意,这位四殿下也不会多说半个字,安静地闭目休息。 林夭回到厨房时,云想已将碗筷洗好,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看着面前的荷叶鸡。 “云兄,你该不会在这儿一直盯着荷叶鸡吧?” 云想微笑道:“在下已经用过饭了,姑娘的厨艺着实名不虚传。” 林夭眯起狐疑的目光打量起云想,见他血色饱满,应该是用过饭了。 将空碗放下后,林夭走过来弯腰敲了敲荷叶鸡,对云想道:“云兄,要砸砸看吗。” 焦黄的土块裂开一条缝,丝丝香气飘了出来,再敲几下,得见乾坤。 这般新颖的荷叶鸡,云想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暗叹小姑娘会的东西还真不少,下一秒,便见小姑娘从背后掏出一把菜刀,笑吟吟地说道:“云兄,想尝尝吗?” 云想:“......”小姑娘问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想起六狍子还饿着,林夭让云想打下手,做了一条糖醋鱼,一道清炒时蔬。 “云兄,六殿下还没吃,有劳你送趟饭了。” “姑娘客气了。” “对了云兄,四殿下现在不宜挪动,你们还得在药王谷多住些日子,我给你的药,早中晚给殿下各服一颗。” “在下记下了。” 看着桌上荤素搭配均匀的饭菜,饭上扣着的一条鸡腿,殷澈暗暗感动,果然小嫂子还是心疼自己的。 林夭将罐里剩下的鸡肉捞出备用,将剩下的鸡汤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用余温焖炖,让每颗白米饭充分浸润汤汁。 殷灼过来时,林夭正含着一颗糖果,一面哼歌,一面切荷叶鸡。 “歇会儿吧。” “还是殿下心疼奴家~” 对于林夭抛来的媚眼,殷灼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貌似害羞了,然一刹那,面上又恢复为平淡。 “吃过饭了吗?”殷灼走过来问道,林夭点点头,又给他指了指嘴里含着的糖果,“殿下,明天咱们去附近镇上买些米和菜吧,这白吃白喝也不太好。” 殷灼:“嗯。” 林夭将三碗香喷喷的荷叶鸡鸡汁盖饭端到竹园后,招呼鬼七和两名便衣侍卫过来吃饭,然三人都尽忠职守地表示不饿。 无奈,林夭只得求助老公。殷灼一句话,三人乖乖过来坐着吃饭。 星子糖霜似地布满夜空,一闪一闪的,跟宝石一样。竹园灯火朦胧,院中栽种的翠绿青竹在地上映下疏落有致的剪影,枝叶交错,月影横斜,宛若一副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林夭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殷灼坐在她身边,同她一起看着夜空中的星月。 “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过?” “什么故事。” “牛郎织女的故事。” 讲完故事后,林夭将天上的两颗星星指给殷灼看,“殿下,那就是牛郎星和织女星,虽然一年只能相会一次,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幕幕。”她缓缓侧过脸,冲殷灼嫣然一笑,“殿下,下次,我再给你讲一个别的故事,这个故事,殿下肯定没听过。” 林夭面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在月色下,仿若纤白梨花浸染灼灼朝霞,让那一笑,透着一种别样妖冶而缥缈的美。 殷灼面色蓦然一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下一刻抱起她快步回屋,紧接着,那名随行的太医被召了过来。 林夭额头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次依旧抱着殷灼不撒手,但不像前两次,会突然大哭,只是含含糊糊地说着些胡话。 殷澈匆匆赶了过来,见小嫂子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心里很是自责,小嫂子一路奔波劳累又差点没命,先是找二哥,又是救四哥,还要给一大堆人做饭,也没好好休息一下,自己还缠着她做好吃的,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嫂子。 太医给林夭把过脉后,写了一副退烧的方子,殷澈立刻拿着药方去了兰园。 百草阁分梅,兰,竹,菊四个园子,薛星儿和四名婢女住在兰园,园中建有一座二层阁楼,薛星儿住在楼上,四人住在楼下。 夏珠拿着一个脸盆正准备出门打水,迎面撞上殷澈,脸盆哐当一掉在了地上。 “什么人呀,走路不长眼睛吗!”夏珠揉着额头生气道。 殷澈连忙赔礼道:“珠儿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林林生病了,人都说胡话了,这是太医写的退烧方子,”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交给夏珠,“珠儿姑娘,你看看,这些药材,百草阁都有吗?” 夏珠见殷澈满脸焦急,暂且不与他计较,看了一眼方子,带他去后面的药房抓药了。 这熬药,殷澈也不会,便虚心请教夏珠,然对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来说,即便有人从旁指导,还是不可避免地水放多了,药材洒了。夏珠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出马。 药熬好后,夏珠跟殷澈一块来了竹园,药也由自己端着,免得熬好的药又在半路上洒了。 殷灼亲自给林夭喂药,黏人小猫说烫了,他就轻轻吹一吹,黏人小猫说苦了,他就安慰说不苦。这满满的狗粮,看得一旁的殷澈和夏珠有点...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