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游搞福报

第17章 狗牛合力退退兵

　　　　晨光还未完全穿透黑风岭茂密的树冠，山神庙内已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光线。 　　刘沐卧在破蒲团上，一夜未敢深睡。身下的干草被他反复压了整晚，已经变得柔软服帖。黄小茸蜷在神像底座旁的阴影里，耳朵却竖得笔直，偶尔轻微转动，捕捉庙外一切细微声响。 　　“大哥。” 　　黄小茸忽然压低声音，那声音在刘沐脑中响起——开智后，这土狗妖竟能通过契约传递简单的意念，虽然断断续续，但比“哞哞”交流高效多了。 　　刘沐立即警醒，牛眼睁开一条缝。 　　“有人味，”黄小茸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三个……不，四个。还有一只狗，很凶的狗。” 　　刘沐心中一沉。 　　他小心地调出系统面板，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虽然黄小茸看不见，但刘沐能感觉到契约另一端传来的不安情绪。 　　【系统提示：检测到恶意单位接近。数量：4人1犬。距离：八十丈。建议：立即准备应对。】 　　“来得真快。”刘沐心中冷哼。 　　他缓缓起身，牛蹄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一夜休整，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九九六金刚不坏》功法在睡梦中自动运转，那些浅表抓痕已经结痂，侧腹较深的伤口也愈合了大半。 　　只是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昨日接连使用老板键、冲撞技巧，又一路奔逃，灵力量只恢复到五成左右。 　　“小茸，”刘沐用契约传递意念，“躲到神像后面去。记住，我不叫你，不要出来。” 　　“可是大哥——” 　　“听话。”刘沐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刚开智，还不是那猎狗的对手。” 　　黄小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但还是服从地钻进神像后方的阴影。那神像早已残缺不全，看不出原本供奉的是哪路神祇，底座后方恰好有个凹处，勉强能藏下黄小茸不算大的身躯。 　　刘沐则重新卧回蒲团，摆出最常见的耕牛休息姿态——前腿屈起，后腿侧伸，脖子放松地搁在地上，眼睛半闭。他甚至刻意让呼吸变得缓慢深沉，胸腹规律起伏，一副沉睡未醒的模样。 　　做完这些，他心中默念：“系统，发动老板键。” 　　【神通·老板键(入门)发动。消耗灵力5%。伪装效果持续：10息。倒计时开始：10、9……】 　　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从刘沐体内散发，如同水波般拂过全身。如果有修士在此，就能惊讶地发现，这头黄牛身上那淡淡的妖气、修炼者特有的灵气韵律，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现在的刘沐，看起来就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耕牛。 　　毛色黄褐带白斑，肩高四尺左右，体型壮实但不算突出，牛角弯曲的弧度是南瞻部洲最常见的品种。卧在那里，和农户家养了几年、每天耕地拉车的牲口没有任何区别。 　　庙外，脚步声近了。 　　“……这畜生真能跑，从王家村到这儿少说二十里地！” 　　粗哑的骂声传来，刘沐立即认出是陈屠户。那声音里透着恼火和疲惫，显然一夜追踪并不轻松。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喘着气接话：“陈、陈叔，您说那牛成精了……它、它真会在这种地方？” 　　“王老汉亲眼看见它往西跑，这一带就这片林子能藏身。”陈屠户的声音越来越近，“再说了，那牛要没成精，能自己撞开牛棚？能认得路逃到这儿？我陈老三杀牛宰羊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牲口！” 　　“可这都进黑风岭了……”第三个声音有些发颤，“听说这山里有妖怪……” 　　“怕什么！”陈屠户喝骂，“青天白日，哪来的妖怪！真有妖怪，老子这杀猪刀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庙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 　　“汪汪汪！嗷呜——！” 　　那吠声凶狠中带着某种异样的亢奋，刘沐即使隔着庙门也能感觉到，那只猎狗发现了什么。不是发现他——老板键的效果还在，他现在就是普通耕牛——而是发现了黄小茸残留的妖气，或者更准确说，是发现了同类的气息。 　　野兽对同类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黑子这是闻见味儿了！”陈屠户的声音兴奋起来，“走，进去看看！” 　　破旧的庙门被一脚踹开。 　　本就半塌的木门轰然向内倒下，溅起一片灰尘。晨光从门口涌入，照亮了庙内飞舞的尘粒，也照亮了三个闯入者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在牛棚外打量过刘沐的陈屠户。这汉子膀大腰圆，上身只穿了件无袖短褂，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胳膊。他右手提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面沾着洗不净的暗红污渍；左手则牵着一条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只半人高的黑毛猎犬。 　　那猎狗确实凶猛，肩高几乎到陈屠户腰部，全身毛发乌黑发亮，只有四只蹄子是锈褐色。它此刻正龇着牙，涎水从嘴角滴落，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神像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陈屠户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汉子，看打扮应该是村里雇来的帮手。一个手里拿着套索，另一个举着根削尖的木棍，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对“进山追成精的牛”这种事心存畏惧。 　　刘沐保持着卧姿，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吐槽：这陈屠户的造型，简直像极了前世那些劣质网游里的新手村小BOSS。就差头顶上飘个“精英怪·陈屠户”的字样了。 　　“汪！汪汪！”猎狗黑子挣着铁链，想要扑向神像。 　　陈屠户却先看见了蒲团上的刘沐。 　　“在这儿！”他眼睛一亮，但随即露出疑惑，“这牛……” 　　他松开铁链，黑子立即如箭般窜出，却不是扑向刘沐，而是直奔神像而去。与此同时，陈屠户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蒲团。 　　刘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哦不对，是牛心跳，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加速。老板键的效果不仅掩盖气息，似乎还能辅助控制生理反应，这倒是意外之喜。 　　“奇怪，”陈屠户在刘沐身前五步处停住，上下打量，“这牛……看着就是普通耕牛啊。” 　　拿套索的年轻汉子小声道：“陈叔，是不是弄错了？也许王老汉家的牛往别的方向跑了……” 　　“不可能。”陈屠户摇头，眼神狐疑，“黑子从王家村一路追过来，足迹气味都对得上。而且你们看——” 　　他用刀尖指了指刘沐侧腹。 　　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正是昨日被野狗抓伤的。伤口不深，但痂皮新鲜，明显是这一两天内受的伤。 　　“这伤，”陈屠户眯起眼，“王家老汉说他家牛逃出去时，身上可没伤。” 　　话音未落，神像后方传来黑子更激烈的吠叫，还夹杂着撞倒什么东西的哗啦声——应该是那破香炉。 　　陈屠户猛地转头：“神像后面有东西！”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刘沐动了。 　　不，准确说，刘沐没动。他依然卧在蒲团上，但一双牛眼倏然睁开。 　　陈屠户刚好回过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屠户在这头“普通耕牛”眼中，看到了绝对不属于牲畜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冷静的审视，有计谋得逞的微光，甚至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那不是牛的眼神。 　　那是人的眼神。 　　“它——”陈屠户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刘沐动了。 　　不是暴起冲撞，而是以一种近乎慵懒的速度缓缓站起。他站起的姿态甚至显得有些不紧不慢，前腿先撑起，然后后腿发力，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就像任何一头耕牛清晨起身那样寻常。 　　可越是寻常，在此时此地就越显得诡异。 　　两个年轻汉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套索和木棍。陈屠户则脸色一沉，双手握紧刀柄：“好畜生，果然成精了！会装！” 　　刘沐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我这可是正经系统认证的神通，能叫装吗？这叫“战略性形态伪装”，是正经修仙手段，是福报……呸，怎么真被这破系统带偏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灰尘簌簌落下。然后他转头，看向神像方向。 　　黑子已经钻到了神像后面，吠叫声忽然变成了一声惨嚎。 　　“嗷呜——！” 　　一道黄影从神像后窜出，快如闪电，直扑黑子脖颈。是黄小茸。它体型比黑子小了一圈，但动作灵活得多，一口咬在黑子左前腿根部，然后借力一荡，整个身子缠了上去。 　　黑子吃痛，疯狂甩头想要挣脱。可黄小茸咬得极死，四只爪子也死死扣住黑子身侧，任凭黑子怎么翻滚冲撞都不松口。 　　“狗！还有只狗妖！”拿木棍的汉子惊叫。 　　场面瞬间混乱。 　　陈屠户当机立断：“先拿下这牛！二柱，套索！” 　　叫二柱的年轻汉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甩出套索。那套索在空中划出个不太圆润的弧线，朝刘沐脖颈罩来。 　　刘沐甚至懒得躲。 　　他任由套索套上脖子，然后在那汉子用力拉紧的瞬间，脖子猛地一扬—— 　　“哎哟！” 　　二柱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套索脱手飞出。他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灰。 　　而刘沐已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庙门走去。那套索还松松挂在脖子上，随着步伐一荡一荡，像个滑稽的装饰品。 　　“想跑？”陈屠户怒喝，挥刀上前，厚背砍刀带着风声劈向刘沐后腿。 　　这一刀是冲着废掉刘沐行动力去的，狠辣干脆，确实是老屠户的手笔。刀刃未至，那股子血腥气和杀伐意先扑面而来——这刀下不知结果过多少牲口，已然养出了一丝煞气。 　　刘沐终于不再留手。 　　他后腿看似随意地一蹬。 　　不是蹬向陈屠户，而是蹬在庙门旁半塌的土墙上。 　　“轰！” 　　土墙本就年久失修，这一蹬之下，大片土块崩落。陈屠户急忙后退躲避，刀势自然中断。而刘沐借这一蹬之力，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冲庙门。 　　不是逃，是进。 　　他冲向的，是那个拿着削尖木棍、守在门口另一侧的年轻汉子。 　　那汉子见硕大牛头朝自己撞来，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挺棍就刺。木棍尖端削得锋利，若是普通耕牛，这一刺至少能入肉三分。 　　可刘沐不是普通耕牛。 　　他甚至连冲撞技巧都没用，只是微微偏头，用左边牛角迎上木棍。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 　　汉子握着半截棍子，呆立当场。刘沐从他身旁掠过，牛肩轻轻一蹭—— 　　“砰！” 　　汉子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庙外草丛里，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 　　而刘沐已经冲出庙门，站在了晨光笼罩的院子里。 　　他回头，朝庙内吼了一声。 　　不是牛哞，而是用灵力震荡出的、低沉浑厚的吼声。那声音不响，却直透庙内每个角落，带着清晰的指令意味。 　　黄小茸立即松口，从黑子身上跳下，头也不回地窜出庙门，几步就跃到刘沐身边。黑子腿上鲜血淋漓，想要追击，但刚爬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显然伤到了筋骨。 　　庙内，陈屠户脸色铁青。 　　他提刀追出，看见的是一牛一狗并肩立在院中的景象。那黄牛脖颈上还挂着套索，身上沾着灰尘草屑，可站姿挺拔，眼神平静。旁边的黄狗虽然体型不大，却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狗眼死死盯着他。 　　最让陈屠户心惊的，是这两只畜生的眼神。 　　它们在看自己。不是野兽看猎物的凶狠，也不是牲畜看人的茫然，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在判断，在计划下一步。 　　这绝不是畜生该有的眼神。 　　“成精了……真的成精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二柱颤声说着，手里还握着那截断掉的套索绳头。 　　另一个汉子也捂着胸口从草丛里爬起来，脸色发白：“陈、陈叔，这牛邪门，咱们、咱们还是……” 　　“闭嘴！”陈屠户喝断他的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刘沐，“老子五两银子定金都收了，今天非得把这畜生带回去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牛！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 　　刘沐歪了歪头。 　　这动作由一头牛做出来，显得既滑稽又诡异。 　　陈屠户继续道：“你逃不掉的。这黑风岭外围三十里，我熟得很。你身上有伤，还带着只小狗，能跑多远？不如乖乖跟我回去，我陈老三保证，给你找个好人家，不下汤锅，只耕地拉车，如何？” 　　刘沐差点笑出声。 　　不是，这位屠户大哥，你这谈判技巧是跟谁学的？先不说“不下汤锅”这种话从屠户嘴里说出来有多少可信度，单就“只耕地拉车”这个条件——我，一个前世996猝死的程序员，这辈子穿成牛，还得给你耕地拉车？ 　　那我这穿越不是白穿了？ 　　这福报不是白领了？ 　　他甩了甩头，把脖颈上的套索甩掉，然后抬起前蹄，在地上划了划。 　　陈屠户等人疑惑地看着。 　　刘沐用蹄尖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不是什么字——他现在还写不了这么复杂的字——而是一个简单的图形。 　　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个叉。 　　陈屠户愣了半天，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沐：“你……你这是在拒绝？” 　　刘沐点了点头。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头的动作。 　　“我的娘诶……”二柱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它真听得懂！还会画画！” 　　陈屠户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说话，双手握刀，缓缓摆出个架势。那是杀牛时常用的起手式，刀身斜拖，重心下沉，下一步就是进步斜劈，专砍牛腿筋腱。 　　刘沐也收起了那点玩闹心思。 　　他能感觉到，陈屠户身上那股煞气在凝聚。这不是修士的灵力，而是屠夫常年宰杀积累的凶戾之气，对普通牲畜有天然的威慑。若是昨天的自己，面对这种气场或许还会心悸，但现在—— 　　《九九六金刚不坏》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 　　淡淡的金光在皮毛下一闪而逝，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刘沐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功法作用下变得更加坚韧。虽然只是小成境界，但抵挡普通刀剑劈砍，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没必要硬抗。 　　“小茸，”刘沐用契约传递意念，“老计划，扰乱，然后撤。” 　　“明白，大哥！”黄小茸的意念传来，带着兴奋和紧张。 　　下一刻，陈屠户动了。 　　他进步、前冲、挥刀，动作一气呵成，厚背砍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直取刘沐左前腿。这一刀又快又狠，若是砍实了，牛腿不断也得废。 　　刘沐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没躲，而是迎着刀光向前撞去。 　　但撞的方向微微偏斜，不是撞向陈屠户，而是撞向他身侧三尺处。同时，刘沐脖颈一低，左边牛角斜向上挑，目标正是陈屠户握刀的手腕。 　　以攻代守。 　　陈屠户显然没料到这牛不躲不闪反而抢攻，刀势已老，变招不及，只能手腕一翻，改劈为挡，用刀面架向牛角。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牛角撞在刀面上，迸出一溜火星。陈屠户只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卸去力道。他心中骇然：这牛好大的力气！ 　　而刘沐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了半步，牛角微微发麻。但他不惊反喜——刚才那一撞，他只用了七成力，已经能和成年壮汉全力一刀拼个旗鼓相当。若是全力冲撞，配合冲撞技巧，威力还能再增三成。 　　这战斗力，在凡人层面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前提是别遇到修士，或者陈屠户这种凶人带弓弩来。 　　思绪电转间，黄小茸也动了。 　　它没去攻击陈屠户，而是扑向了刚从庙里瘸着腿走出来的黑子。猎狗受伤，反应慢了半拍，被黄小茸一口咬在尾巴上，疼得嗷嗷直叫，转身想咬，黄小茸却已经松口跳开，绕到它侧面又是一口。 　　游击战术，淋漓尽致。 　　“黑子！”陈屠户见状想去帮忙，刘沐却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 　　一人一牛，再次对峙。 　　“好畜生……”陈屠户咬牙，忽然朝旁边吼道，“二柱！捡套索！大牛！拿棍子！咱们三个一起上！” 　　两个年轻汉子对视一眼，虽然害怕，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一个捡起地上的套索，另一个从草丛里找到那根断掉的木棍——只剩半截，但尖端依旧锋利。 　　三面合围。 　　刘沐环视一圈，心中迅速评估。 　　陈屠户是主要威胁，那把刀能破防。二柱的套索只要不被套中脖颈或腿，问题不大。大牛那半截木棍……嗯，威胁度最低。 　　至于黄小茸和黑子那边，黄狗虽然带伤，但毕竟体型占优，黄小茸仗着灵活周旋，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可以打，但没必要。 　　刘沐的目标从来不是战胜这些人，而是逃脱。现在位置在庙门口，院墙不高，外面就是密林。只要冲出去，钻入山林，这些人想再找到他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虽然牛肺吸气的声音有点响——《加班使我快乐》功法全速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涌入四肢，肌肉微微膨胀，力量在攀升。 　　然后，他朝陈屠户勾了勾头。 　　那动作的意思很明显：来。 　　陈屠户被这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激怒了，低吼一声，再次挥刀扑上。这一次他用的是连环劈砍，刀光如雪，笼罩刘沐头颈胸腹。 　　刘沐不退反进。 　　他在刀光及体的前一瞬，四蹄发力，整个身子如炮弹般向前冲撞。不是直线冲撞，而是在冲出的瞬间微微侧身，用肩膀最厚实的部位迎向刀锋。 　　“嗤啦！” 　　刀锋划破皮毛，切入皮肉半寸，然后就被紧绷的肌肉和《九九六金刚不坏》的金光挡住，再难深入。 　　陈屠户只觉得刀身传来一股强大的阻力，像是砍进了浸水的厚牛皮，又韧又滑。他心中大骇，想要抽刀再砍，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沐的冲撞，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砰！” 　　闷响如擂鼓。 　　陈屠户近两百斤的身子被撞得离地飞起，向后倒飞两丈多远，重重摔在庙门门槛上。“咔嚓”一声，老旧的木头门槛被砸得断裂，陈屠户痛哼一声，一时竟爬不起来。 　　“陈叔！”二柱惊叫，下意识甩出套索。 　　刘沐看都不看，尾巴一甩，精准地抽在套索绳圈上。那套索被抽得歪向一旁，套中了旁边一丛灌木。 　　而大牛则挺着半截木棍，从侧面刺向刘沐腹部。 　　刘沐这次连躲都懒得躲。 　　他腹部肌肉猛地收紧，《九九六金刚不坏》的金光在皮下隐现。木棍刺中，入肉不到半寸就被卡住，再难寸进。大牛用力捅了捅，捅不动，愣了。 　　刘沐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大牛从头凉到脚。他怪叫一声，撒手扔了木棍，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进庙旁树林，头也不回。 　　“大牛！你个怂货！”二柱气得大骂，可看着缓缓转身面向自己的黄牛，腿肚子也开始转筋。 　　刘沐没理他，朝黄小茸低吼一声。 　　黄小茸立即会意，松开口，从黑子身边跳开，几个起落就跃到刘沐身旁。黑子腿上、尾巴上都是伤，虽然不致命，但行动已是大为不便，只能龇牙低吼，却不敢再追。 　　“走。”刘沐意念传出，转身就朝院外密林奔去。 　　黄小茸紧随其后。 　　一人一狗，转眼就冲到了院墙边。那墙不过五尺高，刘沐甚至不用减速，前蹄在墙根一蹬，后腿发力，整个身子如大鸟般跃起，轻松越过墙头。 　　黄小茸更灵活，直接钻过墙根一个破洞，先一步到了墙外。 　　直到这时，陈屠户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拄着刀，看着那一牛一狗消失在墙外的身影，胸口被撞处阵阵发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陈叔，您、您没事吧？”二柱战战兢兢地过来搀扶。 　　陈屠户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盯着墙头，脸色铁青，忽然“哇”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牛……成精了，真的成精了……”他喃喃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不行，不能这么算了。五两银子事小，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那、那咱们怎么办？”二柱哭丧着脸，“那牛力气大得邪门，刀都砍不进去……” 　　“刀砍不进，就用别的。”陈屠户咬牙，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那是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符文。木牌很旧了，边角都已磨损，但陈屠户拿出来的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是什么珍贵宝物。 　　“这是……”二柱疑惑。 　　“十年前，有个游方的道士在我铺子里吃白食，用这牌子抵的账。”陈屠户盯着木牌，眼神复杂，“他说这是‘寻妖符’，百里之内，只要沾了妖气的物件，凭这符都能找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撮黄色的牛毛。 　　那是刚才刘沐被刀划伤时，掉落在地上的。毛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有了这个，”陈屠户将牛毛缠在木牌上，握紧，“任你跑到哪里，老子都能把你揪出来！” 　　墙外，密林深处。 　　刘沐放慢了脚步，在树木间穿行。黄小茸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张望，确定没有人追来。 　　“大哥，咱们甩掉他们了！”黄小茸兴奋地传递意念，狗尾巴摇得欢快。 　　刘沐却没那么乐观。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新跳出的提示： 　　【日任务：教授黄小茸一个简单指令（1/1）√】 　　【任务完成。奖励：1福报值，累计16。】 　　【黄小茸忠诚度提升至70%。】 　　【系统提醒：陈屠户已退，但可能引来更强者。建议深入黑风岭，或寻找更隐蔽据点。】 　　“引来更强者……”刘沐咀嚼着这句话，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陈屠户只是个凡人屠夫，虽然凶悍，但终究是凡人范畴。可这“更强者”指的是什么？修士？妖怪？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刚才的战斗，他虽然赢了，却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老板键持续时间太短，只有十息。冲撞技巧威力足够，但消耗不小，不能频繁使用。《九九六金刚不坏》防御力不错，可面对真正的利器，比如强弓硬弩，或者修士的法器，还能不能挡住，他心里没底。 　　至于黄小茸……忠诚度提升是好事，但它现在战力还太弱，只能骚扰，无法正面作战。 　　“得变强啊。”刘沐叹了口气，牛鼻子喷出两股白气。 　　“大哥，你说什么？”黄小茸歪头看他。 　　“没什么。”刘沐摇头，看了看四周环境。 　　这里已经是黑风岭深处，树木比外围更加茂密，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会发出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湿土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淡淡的、说不清来源的腥气。 　　妖气。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不止一股，是很多股微弱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慢慢炖煮的汤，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里不安全。 　　刘沐很清楚，刚才那场战斗的动静不小，血腥气也可能引来别的掠食者。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真正隐蔽的地方暂时落脚，再从长计议。 　　“小茸，闻闻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刘沐传递意念。 　　黄小茸立即低头，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又抬头在空中嗅了嗅。片刻后，它抬起前爪指向左前方：“那边，有湿气，还有水声，大概……半里地。” 　　“好，我们去看看。” 　　一人一狗，朝着水源方向行去。 　　林中寂静，只有蹄爪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幽暗的林间地面上跳跃，像是一地碎金。 　　刘沐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现在这算是什么？命运的馈赠？穿成牛，绑定个福报系统，在妖怪遍地走的西游世界挣扎求生——这礼物可真够别致的。 　　至于价格…… 　　他看着前方幽深的密林，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妖气，牛嘴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价格，大概就是得拼命活下去吧。 　　拼命的“拼”，是拼搏的拼，也是拼命的拼。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言自语，“比起前世天天熬夜加班改bug，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现在这样，至少刺激多了。” 　　“大哥，你说什么？”黄小茸又问。 　　“我说，”刘沐转头，看着身旁的黄狗妖，“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刺激。你怕不怕？” 　　黄小茸愣了下，然后扬起头，狗脸上居然能看出一丝骄傲：“跟着大哥，有啥好怕的！有肉吃就行！” 　　刘沐笑了。 　　虽然牛脸笑起来有点怪，但他确实笑了。 　　“好，”他说，“那咱们就一起，在这黑风岭……不，在这西游世界，闯出个名堂来。” 　　“不过在那之前——” 　　他望向密林深处，眼神渐渐锐利。 　　“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好好研究研究这个‘福报系统’，到底还能给我整出什么活儿来。” 　　林风拂过，枝叶沙响。 　　一牛一狗的身影，渐渐没入幽暗的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和系统面板上悄然刷新的任务提示，预示着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新周任务：建立临时营地（0/1）】 　　【任务描述：你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寻找合适地点，建立具备基本防御功能的临时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