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兰一脸警惕地看着石榴,石榴却表现得很无辜:“我只是奉二小姐的命来帮大小姐换衣服的,珠兰妹妹,你不让我靠近大小姐,那我要怎么帮忙啊?” “你在这里站着就行了。”珠兰指了指外间,“小姐有我一人服侍就够了,用不着你。” 石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柔弱又可怜地看向李伊人:“大小姐……” “珠兰说得对,人一多反而显得手忙脚乱。”李伊人对她温和道,“你在这里帮我收拾换下来的衣服就行了。” 石榴心中窃喜:“是,大小姐。” 看见珠兰脸上的防备也消失了,石榴暗中骂了一句“蠢货”,就将李伊人换下的衣服首饰都整理起来。 因是换衣服,李伊人的头饰都不用换,不过手帕、玉佩、香囊都是要脱下来的,石榴干脆将她的手帕和玉佩都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随后慌慌张张地进去对李伊人说:“大小姐,奴婢方才整理大小姐换下来的衣物,发现手帕和玉佩没有了……” “什么?手帕和玉佩刚才不是还在的吗,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珠兰怒目而视,“是不是你收起来了?” “奴婢怎么敢啊!”石榴将眼睛揉得通红,看起来相当的无辜,“香囊倒是还在,可是手帕和玉佩奴婢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李伊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会不会是方才这里的丫鬟趁乱拿走了?” 石榴心中对这大小姐可真是喜欢得很了,连她刚想好准备说出口的借口都帮自己说了,简直不能更省心! “是啊,奴婢也是这么猜测的,方才领路的丫鬟可有好几个呢。”石榴又抹了抹眼睛,“大小姐,奴婢一定帮您找回来,奴婢这就去找她们!” “算了,一点小东西,丢了就丢了。”李伊人道,“这里毕竟是直隶总督在京的府邸,我又是头一回做客,若是一点小事都吵嚷着叫人家都知道了,别人只会说我们没礼数。” 珠兰气道:“可恶,这家的下人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 石榴小心翼翼道:“许是张大人才从外地回京,现从人牙子买来的丫鬟吧,一时半会儿的规矩没学好也是常事。” 这也是李妙人和她商量好的说辞,要是李伊人不依不饶,到时候石榴只需要说闹出去不好看就行了。 石榴是没想到,原来大小姐这么上道,连她的口舌都省了。 李伊人缓缓道:“如此,倒是情有可原。我的绣帕和玉佩都不是寻常物什,拿出去也能换几个银子,也罢,就当是我赏给那丫头的了。” 石榴立刻跪下感激道:“大小姐心善,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奴婢感谢大小姐不追究之恩!” 李伊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眼:“你不必谢我,要谢还是谢你们家二小姐吧,是她调教得好,才会有你这般忠心耿耿的丫头。” 话是好话,可是石榴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背脊发凉,好像她们的计划已经被看穿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东西已经到手了,绝对是大小姐的贴身之物,石榴亲眼所见,到时候只要将东西交给万表少爷,那一切就木已成舟。 石榴后背心全是冷汗,勉强笑着和珠兰一起扶着李伊人回到花厅。 李伊人刚一走进,就见张瑶连着李妙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在看她。 李伊人面色不改:“张家姐姐怎么这般看我?” 张瑶用团扇掩着嘴巴笑道:“还不是方才妙人妹妹跟我讲了个才子佳人的段子,我听了也觉得很是向往呢!” “哦?”李伊人镇定微笑,“是什么样的段子?” 张瑶轻笑着说:“才子佳人嘛,故事都差不多的。倒是伊人妹妹,听说你们家有一位万表少爷,那可是一表人才,难怪会引得妹妹相思成疾。”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相思成疾了?”李伊人板起脸,对张瑶认真道,“张家姐姐慎言,需知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我如今尚未有婚约,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相思成疾。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们自己乱想的理儿?” 张瑶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有点生气李伊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了台,恨恨地说:“妹妹教训得是,是我出言孟浪了,请妹妹原谅。” 几乎是咬牙切齿。 李伊人对她福了福身,还是那柔和的调子:“教训不敢当,妹妹年纪还小,容易较真,还望姐姐谅解。” 张瑶索性哼了哼,不理会她,转而拉着李妙人悄声道:“你这个姐姐真是好生无趣,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什么人啊!” 李妙人赶紧安慰她:“大姐姐在家里被老祖宗宠坏了,就是这个脾气,瑶姐姐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张瑶对李妙人道:“还是你好,性子好,人也漂亮,你们老祖宗怎么净疼她,不疼你呢?” 李妙人作凄苦委屈状:“还不是因为我是庶出的,祖母更看重的是嫡长孙女……” 这两人虽说是在说悄悄话,可是声音却大得足够让李伊人听见。 张瑶这是故意当着她面来说坏话,也想给李伊人添添堵。 不过是几句难听的话,李伊人并不会放在心上。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让李妙人在宴会上散播自己的谣言,而这一点,通过刚才那番刚硬的话,已经能让席上的人都看清楚了。 流言的杀伤力,可比一块玉佩一条手帕要来得严重。 而若是玉佩和流言两者加起来,那自然会给李伊人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她要从一开始就要识破对方陷害的手段。 如今,饵已经撒出去,李伊人就等着看好戏了。 …… 一回到侯府,李妙人就直接去了万姨娘处,让石榴把手帕和玉佩交给万姨娘:“娘,我拿到了两样,这回就算没有帕子,还有玉佩呢!” 万姨娘疼爱地将女儿搂进怀里:“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办事都比别人办得漂亮!” “娘之前不是还担心我办不到吗?”李妙人轻哼一声,“结果呢,这回娘亲可不能小看我了。” “我的儿,娘怎么敢小看你!”万姨娘笑得合不拢嘴,“你可是我一手养大的,青出于蓝,谁也不能小看了你。” 李妙人得意地笑:“那娘快点把东西交给舅妈吧,表哥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来提亲了。” 万姨娘也道:“你说的是,明日我就托人把东西给万府捎过去,这回保准不会出错。” 与此同时,李伊人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让珠玉找出一个没有花纹的小匣子出来,坐在桌案前写了一封短信放进去,又让珠玉放在了窗台上。 “小姐,你这是……”珠玉犹豫地看着她。 “一封是信,两封也是信,写都写了,开弓又没有回头箭。”李伊人托腮望着窗外,“反正他也不会拿那两封信来上门提亲。” 珠玉担心道:“小姐怎么就知道他不会?” 尽管珠玉不清楚那位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但在她心里,那人就跟万表少爷是差不多的人,只是更加神出鬼没而已。 李伊人摇摇头道:“他若想娶我,必定不会贸然登门。”到时候他只怕是要和圣旨和赏赐一起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