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衣服跟发型的话,南尤都认不出来面前的少女就是巷子里的少女。 不快的表情,横眉竖对,自下往上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充满着攻击性。 像极了一只被侵入了地盘,弓着身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猫。 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就只写着四个大字:生人莫近。 话说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家来着。 忽然想到这一点的南尤,用淡漠的眼神瞪了回去,似乎是想告诉少女: 这里你才是生人。 性格使然之下,少女跟南尤杠上了。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两人,在某种奇怪的领域展开了对决。 较着劲。 一言不发的对视着。 在不成熟的孩子面前,成熟的大人是没有什么好胜心的,大概。 所以南尤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想要见识一下少女能坚持多久。 绝对不是所谓的不想输的好胜心。 肯定不是! 于是乎,只有浅浅的此起彼伏呼吸声的两分钟眨眼间过去了。 就在身处客厅的骑士王的耐心即将被耗尽,挂在电视之上白色墙壁上的老旧钟表的秒针顺时针转动720度之时,门外的少女终于有了动作。 将手中的伞,那把南尤之前靠着墙放在巷子里的伞,稍微有些强硬地塞给了南尤。 直到做完这一切后转身时眼神跟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她并没有认输。 所以,南尤也没能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稍微有些不甘心。 “我是给猫留的。” “猫没有打开合着的伞的技能。” 少女不大的声音,就跟脚步声,还有之前的表情一样充满了冷淡跟攻击力。 以及某种自始至终都存在的,只存在于外表的不屑跟倔强。 南尤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猫也不会将伞送回来。” 此时,少女脚步一顿。 噎住了一样。 尖尖的虎牙用力地咬了一下下嘴唇。 渐渐握紧着的拳头满是不甘心。 胜负已分,败局已定。 就在少女经过两秒钟的心理斗争,准备回过头去说些即便说了也不会扭转已定战局的话的时候,却听到了砰一声的并不算大的关门声。 以至于当少女完全回头过来时,看到的就只剩下那紧紧闭着的大门。 还有那把不知是不是故意,被男人放置在门口一角的伞。 少女低下了头,紧紧握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表层的心理活动既主动又被动地开始了某种自我安慰。 胜利者全都是这样。 永远也不会在意败者的想法跟感受。 或者说他们的眼里没有败者。 自己就是这样的败者。 一直都是。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门再一次地被打开。 一块儿白色的毛巾被从门缝中伸出的男人的手搭在了伞柄上。 目睹这一切的少女瞳孔微微颤抖着。 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就在那只手做完这一切,准备缩回去关上门之时,少女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少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会有种想要阻止门关上的冲动。 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当少女准备伸出手的那一刻,门缝的宽度已经不可能再容纳下自己的手指。 心里衡量出了答案,并没有伸手。 两秒钟过后,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不同于之前的那种砰的一声,而是异常轻的缓慢的咔哒一声。 这一刻—— 两次发出不同声音的关门声代表着什么不同的含义,被并不迟钝,反而异常聪明的少女觉察到了。 两秒钟后。 “还有这样的家伙(笨蛋)吗?” 少女一个没忍住,掩面而笑。 …… 叮咚—— 午饭过后不久,门铃再次被摁响。 打开门,是今天依旧元气满满的,自从离婚后年轻了不止五岁的郁子。 “下午好,郁子姐。” 南尤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下一刻就看到了郁子手中十分眼熟的毛巾。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一旁的角落。 空空如也。 “我在门把手上看到的。” 郁子将还沾着,或者说只沾着一些无色水汽的毛巾递了过来。 “哦,谢谢,可能是猫还回来的吧。” “猫?” 郁子一脸的不明所以。 “不,没什么,郁子姐有事吗?” “啊,其实是这样的……” 郁子将今天有个打扮得跟一个不良少女一样的少女,从二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的事情告诉了南尤。 敲开门之后,看一眼就匆匆离开,说是搞错了,然后继续敲下一家的门。 手中还拿着一把伞。 有些怪异,在午后的邻居间议论纷纷。 “是吗?我不太清楚。” 南尤笑笑,假装自己不知情。 心里却暗暗佩服着少女的执著。 这种只存在于表面的执著。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会有的东西。 又闲聊了两句,南尤送别了郁子。 …… “南尤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回到家,关上门。 郁子再一次地露出了那种忘我的陶醉。 以及某种痴态。 早在少女敲开自家门的那一刻,郁子就注意到了少女手中的伞是南尤的。 下午去南尤家,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门把手上的毛巾。 一直都挂着一把伞,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的玄关墙壁,让郁子彻底确认了。 以及再一次地感觉到了南尤的温柔。 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完全不分人的十分夸张的温柔。 而是自始至终都存在着的,淡淡的,如果不仔细感受的话可能感受不到,事后回忆起来会温暖很久的温柔。 郁子想要独占这种温柔。 一如既往的,一门心思的。 不可抑制的念头。 即便这种温柔中还带有淡淡的感伤,也想要不讲道理地独占。 全然忘记了有些东西只有在没到手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道理。 顺带一提,郁子下午的精神食粮是自嗨锅。 …… 鬼灭之刃。 一部很老的动漫。 男主温柔到不像样。 或者说就只剩下了亚撒西。 何止是亚撒西,简直就是亚撒西! 因为本身就对动画之类的不太感冒,南尤看了没几分钟,就准备趁着中午火锅的劲还没下去,再多码上几行代码。 屁股刚刚离开沙发,之前完全沉浸在剧情里的卡斯特看向南尤。 “这…这个就是真正的温柔吗?” 南尤竖起大拇指,弯起眼睛。 “某错。教科书级别的。” 不知怎的,卡斯特总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但是,炭治郎他真的好温柔! 不不不,男友先生也不差的! …… 今天的晚餐非常简单。 皮蛋瘦肉粥,从家里带来的可以存放很久的煎饼再加两个素炒,以及一个最近大概率会经常出现在自家餐桌上的小炒牛肉。 非和式。 即便十五岁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霓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餐桌上的家庭料理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炭治郎他真的太温柔了,让人不禁开始怀疑现实中有没有这样的人了。” 卡斯特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即便是有,我也肯定遇不到就是了。” 南尤淡淡地瞥了卡斯特一眼,随口道。 “嘛,总之,这才是温柔。” “那男友先生不就不是了吗!” 卡斯特瞬间激动了起来。 “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算了,总之记住这个就够了,将那个少年的温柔作为温柔的基准。如果将来被谁温柔对待的话,如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那就不需要为他掏心掏肺。绝对不需要。” 如果那个妖精不列颠的世界真的存在,眼前的少女也是真实存在着的话,南尤希望回去之后的少女能够这么做。能够自私的活下去。 因为妖精不值得。 “是…是这样吗?但是我还是觉得…” “所以都说了只是你对温柔的基准太低了而已。” 卡斯特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男友先生依旧是我长这么大遇到的最温柔的人,今后大概也不会再遇到像男友先生这么温柔的人了。 尽管男友先生说自己其实并不温柔,但是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温柔。可以让我忘记以往的所有不快的温柔。” 说罢,卡斯特再一次地露出害羞的表情并傻傻地笑了起来。 捕捉到卡斯特眼底隐藏的落寞的南尤什么也没说,移开视线看向阳台。 雨没有停,从自刚刚开始就不断吹进屋内的风来看,有变大的趋势。 …… 一般情况下,奈美酱的补习时间是八点到十一点。 每周合计十八个小时。 周六休息一天,周日的补习时间不定,不过一般都是下午。 至于假期补习,大多看时间安排。 十一点五分左右,给奈美酱补习完顺带养过眼的南尤回到了家中。 “工…工作辛…辛苦了。” 提前等候在玄关处的卡斯特,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 坐在沙发前的骑士王也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家庭教师啊,不错的工作,因为教育也是非常重要的。” 还说了这样的意义不明的话。 此时的卡斯特就像是一个刚刚过门的正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妻子,但是却非常容易害羞的不成熟的小姑娘。 至于骑士王,一直都像一个严肃,而且不偏不倚的主母。 “女友也无需做这种事情的。” 坐在玄关台阶上,换着鞋子的南尤头也不抬地说。 “但是电视上说…” “你看的是该不会是什么育妻节目吧?”南尤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