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下班回到新家,看到了马雪芝的家人。 她那饿得体弱多病的父母,还有她哥哥和她侄子,以及她弟弟。 她嫂子已经被卖了,现在不想回来。 他们本来也是殷实人家,是来投靠亲戚避难的。 只是物价太高,实在撑不住,马雪芝这才把自己卖了,让家里维持生计。 周怀仁也是要走了,才让他们来的,这样他离开,他们可以陪着马雪芝。 “周公子。” 周怀仁直言,“诸位不用客气,让各位来,一来是陪着雪芝。” “二来是帮雪芝经营生意,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 “雪芝是个女的,在生意场上,终究差了点。” “有你们帮衬,才不会被欺负。” “我这就要走了,各位忍耐几天。” “等我从米国回来,再给各位安排房子。” “多谢周公子。”马家人致意。 马雪芝开口,“爷,有个书店来电话,让您务必去一趟。” “哦,那你按我平常的口味,拨些菜出来,然后你们先吃饭,没我在,你们一家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好的,爷。” “那各位,失陪。” “您忙。” “周公子慢走。” 送走了周怀仁,马家人松了口气。 马父忍不住感慨,“女儿啊,周公子人看起来不错啊。” “是啊,不幸中的万幸。” 马雪芝这话说的,大家都不好接口。 马弟开口了,“姐姐,能不能吃饭了?” “好,大家入席。”马雪芝带大家去饭厅。 桌上是八菜一汤,鸡鸭鱼肉都有,还有葡萄酒和香槟酒。 一只切好的烤鸭,一盘糖醋鱼,一锅毛豆香菇鸡,一盆土豆烧肉,一碗八个大狮子头,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辣椒炒蛋,一锅萝卜排骨汤。 马雪芝各留了一些,然后招待已经流口水的家里人。 …… 周怀仁前往书店,发现书香美人愁眉苦脸。 “怎么了?” “我爹投靠东洋人了。” “啊?” 穆采薇苦笑,“东洋人在警察系统里插人,不从则死,他也是没办法。” 周怀仁点头,“理解,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要死了,老婆就成别人的了,孩子搞不好得死,下面的帮众也会被欺负。” “理解归理解,我这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凉拌,静观其变,东洋人要对付的是国军特务,还轮不到你们。”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通过警方查特务。” “行了,你要是担心,就跟我回米国去。” “滚,我还要坚守阵地。” “那就没什么好想的,按部就班。” “我不担心我,我担心我爹,他会成为国军特务的目标。” “这是没办法回避的,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说,你能送我爹走吗?”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你恐怕爹不会答应的,用你们的话说,他的生产资料在这边,到了那边,他得重头开始。”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哈,在这等我呢?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只要我爹活着,你怎么样都行。” “这话说的,我像是挟恩图报的恶棍一样。” “你难道不是吗?那你是施恩不图报的大好人喽?” “得,被你绕进去了。”周怀仁抬手做请,“带路吧,完事请我吃饭,这要求不过分吧?” “一言为定。”穆采薇大喜,顾盼间更添几分明媚。 周怀仁无语,这竟然是别人的老婆,哪天见到她未婚夫,必须揍一顿才能消火。 …… 周怀仁去见穆警长,自称是书香美人的萍水相逢的红颜知己。 穆警长倒也信了,因为他有消息,周怀仁确实常去他女儿那边聊天。 而以周怀仁的身份地位,如果周怀仁真跟他女儿有什么,周怀仁不会不承认。 既然说是红颜知己,那就肯定没错。 周怀仁说明来意,劝穆警长离开,表示会把人送过去。 穆警长心动了,因为他很清楚,为东洋人办事,迟早是个死。 虽然离开损失很大,但比死在这里好。 双方谈妥,周怀仁也就撤了,吃饭不急,再说家里留了饭,不吃浪费。 回到家,马家的人还没吃完。 周怀仁没去凑热闹,吃完他那份,上楼整理文件资料。 马雪芝送来水果,周怀仁跟她腻了一会儿,让她带着文件资料下楼。 第二天,周怀仁按约定去见穆警长,他把帮派托付给周怀仁。 随后去警察署辞职,接着就带老婆孩子,上船离开了租界。 他是租界警察,签证直接就过了。 而带走的只是正妻与嫡子,其余都留在租界,等资产变卖完,再过去。 动静之下,速度之快,东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穆警长已经走了。 “八嘎!” 负责穆警长的特高课田中少佐,忍不住火大。 调查后认为是周怀仁在从中作梗,于是上报给上司,特高课的松田大佐。 松田大佐琢磨着,决定借此机会与周怀仁谈谈。 不过周怀仁是米国人,而这是租界,特高课就算亮明身份,也吓不倒周怀仁。 所以请小仓财阀帮忙,小仓财阀头大的把事情推给小仓浩。 小仓浩无语,只能下帖子请周怀仁吃饭。 周怀仁知道宴无好宴,带着周怀钰一起去。 …… 和式料理店。 小仓浩代为介绍,周怀仁致意,然后也不多说话,跟周怀钰吃料理。 松田大佐笑道:“周先生看来是真饿了。” 周怀仁吃着寿司,“确实,我要回米国了,所以现在整天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中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要不是小仓先生约,我是没空见你们的。” “不过你们大和的寿司确实不错,酸溜溜的,开胃。” “您喜欢就好。”松田大佐转入正题,“请问周先生,您是否见过穆警长?” “哦,是因为他啊,我确实见过。” “那么,他离开租界,是您安排的?” “不是。” 田中少佐喝道:“你说谎,我有线报,是你劝他走的。” 周怀仁撇嘴,“我只是劝他走,我可管不了他的签证。” 松田大佐抬手阻止部下,亲自发问,“周先生为什么要劝他走,不希望他为我们帝国效力?” “你们只想自己,为他想过没有?” “怎么说?” “他帮你们,会死的,所以他逃走,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松田大佐没话说了。 田中少佐咬牙切齿的的说道:“如果没有你帮忙,他是不会走的。” 周怀仁耸耸肩,“我跟他女儿是好友,确切说我看中她了,正在追求她,所以你们换一个人吧,反正警长多的是。” 田中少佐火大,“说的倒轻松,哪还有比穆警长更好的人选?” 周怀仁侧目,“这你都不懂?你是怎么当上少佐的,难道只是因为考试成绩好?” “你是在侮辱我吗!” “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八嘎!”田中少佐激动得拔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