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钰好奇,“怎么说?” 周怀仁解释,“往常的货都在租界,然后加工贩卖,因为这边就够了,如今却销往北边。” 周怀钰猜测,“大概是抵制东洋货。” 周怀仁撇嘴,“东洋货比本地货还便宜,怎么抵制?” “老百姓缺衣少被,战士那边用量更多。” “花钱购买国货,官员会干,因为可以揩油。” “但百姓不会干,他们没钱,谁便宜买谁。” “那些当官的说的好,大家勒紧裤腰带。” “但挨饿的自然不是他们,是百姓。” “他们自己呢?裤带比谁都松!倒真想勒紧些。” 周怀钰咂嘴,“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知道,所以困惑。” “东洋人南下?” “租界不会受影响。” “啧啧,那就真不明白了。” “算了,折腾一晚上,脑子都不清醒了,等睡饱了再说。” …… 兄妹俩睡觉了,两人留下的烂摊子,让许多人睡不着。 东京都一些参议员,议员,官僚,新闻公司老板,刚刚吃完宵夜,顺便开完会,决定把租界的事情登报。 打击军部那些混蛋,那些家伙越来越嚣张了! 编剧连忙定稿,印刷厂工人连忙赶工,把早报印出来,送到各个地方。 租界这边,纺织商的死,引得警察头痛。 这不仅仅是死了些人,重要的是还动了枪,许多枪! 抓人?开玩笑,谁敢! 为了十几二十块的工资去拼命?谁愿意啊! 东洋人的租界里,一些人又气又急,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赵复尘也头痛,整条线都头痛,这要怎么搞! 折腾到早上,东京都的早报先爆了。 军部焦头烂额,歌舞升平没关系,但收钱是大忌! 所谓的政敌就是,利益相背,无法调和。 你没干什么都要弄你,你干什么了就往死里弄你。 如今这么大的借口在那边,不搞事真对不起那位置。 如今军部势大,一大堆参议员与议员看军部不顺眼,三不五时的搞事。 今天这事情要不压下去,军部得有一群人要鞠躬下台,然后回家玉碎,以保存家族颜面。 东洋人的租界很快得到消息,让夜场老板玉碎谢罪,同时毁灭一切商业文件。 至于纺织商,那个现在不重要,再找一个商人去办就是,反正帝国正在南下,有的是人。 上午,赵复尘也接到命令,如果周怀仁真的可以把纺织品送到北边,那就试试。 …… 中午,周怀仁与周怀钰起来,在酒店吃饭。 路上听说外面已经开打了,华界许多富人权贵都开始跑路。 周怀仁琢磨着那货单,是不是因为开战而改了运输的地方。 但感觉,仍然差一些。 饭后按计划,去银行租保险箱,放抢来的财物。 接着再去租界官署,表示愿意高价买纺织商的房子,因为报纸上说查封了。 之后去杨家,劝说杨家离开,尤其是六夫人。 结果愿意走的不多,就算愿意,也要考虑考虑。 显然,都不认为会打到租界来,反而认为可以发一笔。 周怀仁也没再劝,随后去小区,催着赶快收拾。 没有任何承诺,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不去。 折腾到傍晚,再去东洋人租界。 远远的发现夜场没开,想来是出事了。 过去一看,是暂时停业,其他没说。 向周围打听,也没人知道。 周怀仁好笑,因为越没人知道,事情越大。 …… 开开心心去料理店吃饭,约了小仓浩。 周怀仁没叫姑娘,好奇会不会送。 结果,真送了。 店里说小仓浩是贵客,奉送了四个二十岁左右的和服女郎。 之所以不说美女,是因为化了白面装,实在看不出美丑。 而这奉送就有问题了,显然是盯着他的特务,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的两个。 周怀仁也不管是谁,直接左拥右抱上手占便宜,立刻分别出谁有问题。 就是左手边的美佳子,肌肉有问题。 等小仓浩下班过来,周怀仁大大方方的提出,要去北方看看,顺便带些罐头衣物,给员工当见面礼。 身旁的姑娘美佳子搭话,“周先生可真大方。” “我这人太道德,格子间知道吧?担心他们饿死了,管三四万人的饭,管了七年。” “您真仁义,小女子敬您一杯。” “不好意思,我这身体不好,不沾烟酒。” 小仓浩诧异,“你什么病?帝国有最好的医生。” 周怀仁嬉笑,“没什么,我这身体,按中医说是虚胖,体内有湿邪,而我就是想长寿,所以除了美人,其它都不沾。” “哈。”小仓浩失笑。 周怀仁换了个话题,“对了,小仓先生,帮我把资产抵押了,再换黄金。” “又抵押?” “我看得出来,贵国正在南下,我要不捞一笔,怎么对得起这个时代?” “呃,”小仓浩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怀仁笑道:“你怎么想我,我不想知道,但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有钱不赚是王什么蛋,这一进一出,我的资产能翻两倍不止。” 美佳子问道:“周先生是认为,帝国会赢?” “对,到时候可要多多关照。” “哪里,您多多关照小女子才是。”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蠢货,你根本不是这里的姑娘。” “周先生何以怎么说?” 周怀仁拱手,“姑娘们才不会关心国家大事呢,国家的战争输赢跟她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帝国赢了不会帮她们赎身,帝国输了,我们这边也不会为难她们这些红尘中人。” “所以,姑娘是军部的特务吧。” 美佳子面不改色,“周先生说笑了,是人总有好奇心,随便问问总会有的。” 周怀仁失笑,“我自问不是个大人物,招不来特务。” “不过我来时发现,我昨天去的夜场关门了,还隐约听说老板出事了。” “仔细琢磨,想来是我昨天在夜场说的话,出了问题。” “大约是被有心人,传到了东京都。” “一些参议员和议员找到机会对军部下手,军部急急忙忙的抹除证据。” 小仓浩目瞪口呆,美佳子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周怀仁继续,“我没叫姑娘,这家店却送了姑娘。” “而你搭话的内容,却是姑娘不会搭理的国家大事。” “显然,你在刺探我的心意。” “所以,你笃定是军部的特务,任务是调查我。” “至于是杀我,还是不理我,看以后吧,总之先观察,记录在案。” “我戳穿你身份,也是告诉你,我不是傻瓜,你骗不了我。” 美佳子强笑,“周先生,您真的是误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