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还有个大食堂,午餐免费吃,毕竟交了昂贵的学费。 到处是趾高气昂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 周怀钰很想打劫,每人凑一份,大约就抵得上他们卖几十年的报纸。 不过只是想想,这些人的后台,他们惹不起。 跟着哥哥观察了几天,发现学校里有几股势力,他们利用各种事情,引导学生消费,从中获利,暴利。 周怀钰默默的看着,深感无能为力。 除非用武力抢,否则不可能轮到他们。 这种感觉很压抑,尤其是能够抢,却不能动手。 周怀钰很郁闷,然后忍不住向哥哥抱怨。 周怀仁好笑,“这年头,赚钱其实很简单。” “吹牛不上税。” “行,等着。” …… 周末,周怀钰跟哥哥去给六夫人请安,被挡在门口。 门房认识两人,但不给进,非要通报才行。 不是门房翻脸不认人,是他也没办法。 九个夫人不愉快,大宅邸里面气氛僵硬,下人也只能端着。 兄妹俩也没计较,按流程通报,然后见到了六夫人。 她一身旗袍,戴着珠宝收拾,显然是要出去。 果然,坐了一会儿,跟着去外面吃饭。 去了外资酒店,六夫人的亲戚也在。 她的父亲,五十多岁,承包夜场的老板,发福的胖子。 她的大哥,不到四十,夜场的经理,还挺有威严。 她的二哥,三十多岁,夜场的进货商,胖乎乎的小人样。 她的姐姐,三十出头,穿的花枝招展,也很漂亮。 她的姐夫,三十多岁,夜场的后勤主管,还挺帅气。 她还有异母的弟弟妹妹,都没来。 他们一家人吃喝聊天,把兄妹俩打发走了。 “哥,怎么办?” “凉拌,六夫人虽然有胆量单干,但也没想完全脱离家族。” “她成不成事,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周怀仁数钞票,“回家吧,这里太贵。” “噢。”周怀钰泄气了。 周怀仁失笑,“可以买些菜回去。” “那敢情好。”周怀钰顿时乐了。 “不过这钱不够,我再去要点。” 周怀仁回去找六夫人,结果遇到一堆冷脸。 周怀仁当没看见,打量一桌子菜,直言如今物价涨了,给的钱不够在酒店吃一顿。 龚二火大,“那就去外面吃。” 周怀仁缓缓的说道:“都看着呢,你们以为没人知道,但谁不知道?” 龚大喝道:“啰嗦什么!出去!” 周怀仁皱眉思索着说出了今天的来意,“大公子要成年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自己思量有什么后果。” 龚老爷一惊,“什么意思?” “不懂就算了,好好享受最后的好日子吧。” 周怀仁致意后,转身就走。 龚三姐火大,“放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这是租界,先去读通租界的法律吧。” “小兔崽子!”龚三姐夫帮妻子骂。 一个杯子砸到周怀仁脑袋上,拉了倒口子。 周怀仁摸着血,没有回头,“不学无术不是你们的错,但做事不经脑子就是另一回事了,好自为之。” “等等。”六夫人发话,“站住!” 周怀仁没有理她,头都被打破了,还管什么礼数。 儿子女婿立刻出门抓人,不过周怀仁并不怕,因为旁边是周怀钰。 “哥,你怎么了?他们打你了?” “周怀仁是吧,目无尊长……” “啪!啪!” 周怀钰猛然一个嘴巴子刷了过去,把两人都抽懵了。 周怀仁阻止道:“行了,犯不着为这些人置气。” “混蛋!”龚三姐夫劈手就打。 周怀钰一把捏住,用力一扭,就让龚三姐夫痛叫起来。 龚二连忙说道:“住手住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别闹,在这里闹起来,他们面子受损,不得不做点什么,到时候我们家吃亏。” “哦。” 周怀钰得到哥哥提醒,也就把人放了。 周怀仁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不说我的头,你们也别说小钰打你们。” “好说好说,”龚二摸口袋拿钱,给了一把钞票,“那你刚才说的大公子?” 这时,包间里的人都出来了。 周怀仁接了钱,示意进去说。 众人退回到包间里,关上门,周怀仁才开口,“大夫人虽然是过年时过的门,不过当时已经有了大公子。” “大公子的生日将近,根据租界法律,他成年以后,就是集团股东之一。” “你们想听下去,就再给一笔钱,不是我贪心,实在是最近物价涨的厉害。” “好说好说。”龚二把钱包里的钞票都给了。 周怀仁继续,“大哥的身份,受租界法律保护,而包括他母亲的娘家,你们都是外人,他与他母亲那边好说,与你们呢?” 龚三姐没明白,“我们什么?” 龚二冒汗了,“你是说,大公子会查账?” “啊?”龚家人很意外。 周怀仁说道:“那是最直接了当的事情,你们谁没揩油?” 六夫人不明白,“查账?凭什么查我们的账?” 龚大明白了,“查的是集团的账,而集团与我们有关联,到时候别说是真的,就算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龚老爷吓了一跳,“啊!” 周怀仁问道:“还要再听吗?” 龚大会意的掏钱,“你说。” 周怀仁收了钱,“大公子的生日不远,你们现在已经来不及带着钱跑了。” 六夫人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跑?” 周怀仁说道:“六奶奶,租界的法律与外面的法律不同。” “集团原本的主人是祖师爷爷一个人,后来的主人是祖师爷爷的后代,却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六奶奶,根据租界的法律,你们不是祖师爷爷的妻子,你们只是祖师爷爷后代的监护人。” “在祖师爷爷后代成年之前,你们可以管理集团事物。” “但当大公子成年以后,他就自然成了集团的股东。” “大公子管理集团,查账是理所应当。” “而你们多多少少私吞集团财物,这笔账必定会查出来。” “根据租界法律,你们需要赔偿所有财物,以及造成的损失,如果赔不出来,就会坐牢。” “六奶奶你首当其冲,也必定是顶罪的,舍你一个,保全龚家不衰。” 六夫人脸都黑了,腿也软了,呆坐在椅子上。 龚家人面面相觑,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周怀仁再伸手,六夫人一个激灵,连忙给钱。 周怀仁说道:“找个会计律师事务所,花钱请他们给你们清算账目,就算不能把揩油的钱给填上,也要把账目做好。” 龚二大喜,“好主意,好主意啊。” 周怀仁致意,“账目能平,但财物之事,大家心知肚明,具体怎么样,还要看将来打官司怎么说。” “具体,你们慢慢商量,我和妹妹就先走了。” 龚老爷挽留,请两人吃饭。 周怀仁以治伤为由推辞了,带着周怀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