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钰跟着父亲换了衣服,看着父亲没有叫人力车,也没赶公交车,竟然是打电话给杨家借车。 这揩油的本事,算是又学到一手。 之后乘车去杨家报告,车子直入大门,两人在前庭下的车。 随后去了后院,发现哥哥他气定神闲的在站桩。 祖师爷爷虽然坐着,但手上的一对铁胆,不停的转,显然心中焦虑的很。 周怀钰随父亲向祖师爷爷请安,随后看父亲报告情况。 父亲躬着身子说话,“杨爷,钱已经散出去了,货也订了,只是消息乱传,出现了些意外的状况。” 祖师爷爷点头,“我听说了,租界已经对白虎堂动手了。” 周恺拱手,“是,可您知道的,耗子们不会退钱。” “而这一乱起来,那边就有借口加价了。” “甚至会不会认账,都不好说。” “尤其是租界要是严查,那边就有了借口,连货都能吞掉。” “毕竟道上规矩,谁的货挨查,谁自认倒霉,那边概不负责。” 祖师爷爷问道:“你找了几个人?” 周怀钰心提起来了,不过脸没对着祖师爷爷,不担心被看出来。 周恺一口说道:“就一个,外号叫六爷。” “身高七尺有余,身材一般,总是化着妆。” “抽卷烟,偶尔抽雪茄,似乎不喝酒。” “特征是脚上的皮鞋,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那是米国的哈德逊百货公司产品。” “另外就是左手无名指上,有枚镶嵌着玛瑙的方头戒指。” “我认识的人中,跨界的有不少,但能弄到魏玛枪的就他一个。” “只是他消息灵通,知道事情关乎我的儿女,而我又要的急,所以要价很高。” 周怀钰听得都直冒汗,老爸真是厉害。 睁着眼睛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 更厉害的是,说谎都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还说的活灵活现。 祖师爷爷点头,“要价很高,是多高?” 周恺说道:“十万块,换一手提箱军火。” “重量是十五至二十千克,再多他不好提着走。” “大约是五只空手枪,外加十个装有八发子弹的弹匣。” “另外再加四个手榴弹,以及两份炸弹。” 祖师爷爷喝了口茶,“好,等他回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是。”周恺面不改色。 周怀仁也收了桩,向祖师爷爷告辞。 …… 父子女三人乘坐杨爷的汽车回家,一路无话。 在胡同口下车,送走了司机,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周怀钰向父亲与哥哥竖大拇指,发出无声的称赞,厉害! 周恺展臂按在儿女的脑袋上,“回家别乱说。” “明白。”兄妹俩一起点头。 “仁儿你先回去,我跟钰儿去买些卤菜。” “好,你们小心。”周怀仁走了。 周怀钰挽着父亲的手臂跟着走,忍不住小声问道:“爸,六爷是真有这个人吗?” “自然是没有的。” “那将来要怎么交待?” “不用交待。” “啊?” “租界会戒严,跨界做军火,大概率会被抓,六爷有十万块在手,他傻啊,还冒险跑回来?” “原来如此,可要是没这个人,祖师爷爷不会怀疑吗?” 周恺笑道:“傻孩子,说了人家是化了妆的,就是不以真面目见人。” “我见到的是六爷,别人见到的则是七爷,八爷。” “我见到的六爷是走军火的,别人见到的七爷是走玉器的,而八爷是走字画的。” “倒腾东西的人员复杂,不仅仅是贩夫走卒,还有商人的家丁管家,有大户的丫鬟老婆子,有大户的小妾姨娘,还有有前清老爷,甚至还有宫里的。” “有许多以前有头有脸的人,到了租界无以为生,什么都卖。” “但又不好意思见人,所以都捂得严严实实。” “总之,各人见的人不同,谁也没法说,没这个人。” 周怀钰点头,“原来是这样。” “世道乱,生活大不易啊。”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去酒楼买一只烤乳猪,怎么样?” “啊!好啊好啊!” “就知道吃,那你要背哦。” “没问题!” …… 另一边。 白虎堂本来准备拖到晚上天黑以后,再趁黑夜冲出警察的包围。 结果,陆战队到了。 冲锋枪加手榴弹,再加上人多,整个就是横推。 不仅仅是一下子冲破大门,冲破院墙。 更是把许许多多手榴弹,直接扔到各处,前庭后院,楼上楼下的,把整个院子,整座洋楼都给炸了。 然后冲进去用冲锋枪扫射,不管什么人,不管是不是举手投降。 反正只要站着的,就必须让他倒下。 最终打完收工,再由警察去看有没有活口。 …… 另一边。 周怀钰背着烤乳猪回家,一家人痛痛快快的吃了顿大餐。 周恺说投资赚了些钱,家里人也没怀疑,因为都知道交易所的消息了。 而且远处的枪声手榴弹声,隐约都听到了,确定消息大差不差。 而吃晚饭,爷爷姥爷按部就班的去夜场。 奶奶姥姥妈妈收拾,周怀钰拉着爸爸与哥哥回房间,拿出钢笔盒。 周恺戴上手套,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支名牌钢笔。 转开笔帽,看笔尖,发现没用过。 旋开笔管,里面没有钢笔水,也没有异常。 周恺检查盒子,盒子里面没问题,不过外壳底座是活动的,可以调整深浅。 换句话说,钢笔盒外壳底座有夹层。 周恺小心的打开,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绢帛纸。 小心的展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刺了不少蝇头小字,应该是用针沾着墨水刺的。 得,可以肯定,伍通老师是共党! 租界不比外面,外面直接抓了,租界则要靠帮派,所以才会被帮派追。 周怀钰凑上去仔细看,仍然没有看清楚。 “这怎么弄的?” 周恺笑道:“这应该是在放大镜下面刺的,就相当于是文玩界的微雕。” “哦,那我去拿放大镜。” 周怀钰溜去父母的房间,拿来了老爸看文物的放大镜。 这回果然看清楚了,是一些代号,还有与各个代号的联络方式与联络暗号。 “用的着这么麻烦吗?” 周怀仁猜测,“大概是形势很糟糕吧。” “我们怎么办?给他送去?” “这东西对旁人没用,只要伍通老师不开口,就没人会出事。” 周怀钰质疑,“伍通老师看起来,不像能够撑得住拷打的人,搞不好把十大酷刑亮出来,他就吓死了,万一他要是说出来呢?” 周恺小心的复原,“说就说吧,名单上的人,现在想来都知道出事了,还不知道的,只能说是蠢死的。” “这事情你们就别管了,小钰你把钢笔带着。” “伍通老师要是找你,你就还给他,其他人找你,就不理他们。” 周怀钰点头,“明白,这事情只有伍通老师才知道。” “好,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洗漱上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