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绾 · 雾绕空山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我已经到了人间一百年了。这一百年里，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或许，我并不适合做一个神。我太过仁慈，不懂得适当的惩戒。不过，还是会想起空山，不知道云破他们过的怎么样了。我回不去，因为那是神山，对于我而言，遇见它，是不大可能的。有的时候，我也会问，为什么一直是我。直到我遇见了淘影。她是个山神，也是一个山神。不过她却比我勇敢许多。初见她时，她的真身在一所祠堂里，桃花开的正盛。不过，她却很虚弱，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淘影笑而不语，只是给我看了一朵玉石质的桃花。我接过去，那是一朵由灵力凝结成的桃花，大概是她一半的修为。 “可是，仅仅是一半，你也不该虚弱至此。” “对，因为这样的桃花，有两朵。” “你疯了吗？” “不，沐风，你是不会懂的。” “为什么？” “也许你已经听过坊间的传闻，没错，我不是真正的山神，我不过是她的一缕执念。” “哪怕是这样，你还是选择庇护这些凡人，为什么？” “我要等他。” 说完，淘影不见了。我知道，这是因为她的灵力所剩无几。捡起那片桃花，我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些什么。于是，我在这小村子住下了。关于淘影的传闻，无非就是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这没有错。可是，听说在那个凡人死的时候，刚好是天庭的一次宴会。她本不该缺席，淘影应该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去祠堂。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到。桃花树轻轻的摇了摇，一页纸片落下来，上面画着一个男子，站在桃树下，手里拿着一只玉石的桃花发簪。在花树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大概就是淘影。可是，那个凡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这样的人，或许不值得。一缕微风穿过祠堂，连同那肃穆的香火，一同飞向纯净的苍穹。再后来，我离开了。我听了许多，看了许多。凡间的折子戏很好，结局大多圆满。人间一如既往的热闹，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了。身边的人总是短寿的，每过几年，就要换一个地方。再次听到淘影的事，是在二十年后，我再次回到那个地方。祠堂仍旧存在，可是，桃树却不见了踪影。村里人说，桃树枯死了，毫无征兆。可是那里还供着一幅画，一女子静静地站在桃树下，那脸，似乎是淘影。 “看来，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等到什么？”村长好奇的问道我没有回答，这是属于淘影的美好的心愿，她大概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忽然有些怀念空山的好，至少没有悲欢离合，没有阴晴圆缺。可是，村长叫住了我，递给我一朵玉质桃花。那是淘影的东西。 “您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桃树死时，出现在树根下的。这个东西或许对先生有帮助。” “您知道些什么吗？”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先生还是去远行吧，下一站，还有人等着你。” 说完，祠堂消失了，一切都化作片片花瓣，消散于尘雾之中。下一站，会是什么样的呢…… 离开后，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那个村长所说的话。下一站……他仿佛知道些什么。一只纸鹤从远处飞过来，落在我的掌心。那是沐修的信，信里说空山出了些变故，希望我可以回去一趟。我攥着那枚玉质桃花，充盈的灵力从里面不断溢出。空山，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可毕竟是他们有难，我还是要回去的。一路上，我路过海境，听见了呼啸的海风。可是，真的来得及吗…… 等我回去的时候，空山变了很多，到处都是屏风，云破、沐修都不见了踪影。在其中的一幅屏风里，我感受到了云破的气息。手中的那朵玉石桃花开始发光，我将它植入屏风里，屏风开始动了起来。不久，云破的身影开始渐渐显现出来，可很明显，这些灵力还是不够。好在之前学过一种术法，可以将神魂转化为灵力。后来云破醒了，我却无法再看见她。也许是耗损太过严重，我的神魂受损的有些过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暗沉的影子。云破却没事。空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问云破。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醒，也不知道沐修的下落。我觉得，他一定在某一处屏风里面，可是我帮不了他了。听说，像沐修这样的法器，很容易受到污染，要是他出来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带着这一悬念，我消失于空山。再度醒来，我寄生在一个死婴的身上，我将以他的身份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