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绾

龙扇 下

第二天,笠竹醒了,他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头,一身的酒气。凤唳不见了,大概出去了好久。 笠竹走到那盘棋附近,那盘棋,永远无法结束。墨印死了,笠竹带着的剑,是墨印的。前些日子,这剑流入黑市,笠竹认识这把剑,便抢了过来。笠竹知道凤唳不会给他扇子,不过,他们可以交换。 那把剑被人血温养了很久,寒光凛冽,再加上凤唳和墨印的情谊,换一把扇子,大概够了。 “这盘棋,我等了十年。”凤唳的声音从笠竹背后传过来,仍然带着醉意。他说:“墨印身手不错,死不了。” 笠竹看着尚不清醒的凤唳,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走吧,笠竹,盛家知道它在我这。” “这龙扇,对我很重要。” “我想,知松阁阁主已经劝过你了,别趟这趟浑水。” 笠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腰间抽出佩剑,说道:“这是墨印留下的。” 凤唳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扼住笠竹的脖子,吼道:“他在哪!” “墨印……已经死了……” “他……真的……死了……” 凤唳的手松下来,三年前,他已知晓墨印的死讯,却不相信,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把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先生,墨印的死,与盛家也有关系,这把剑,算是物归原主了。”说完,笠竹将佩剑放到桌子上,转身要离开这里。 一把黑折扇从身后飞来,上面沾着鲜血,凤唳什么也没说,也没有送客。 江湖上都说,凤唳重情重义,这把折扇,算是报酬吧…… 至于盛家,如果真的和凤唳说的一样,大概很快就会找上自己。刚刚他看见凤唳的袖子上有几处刀口,飞来的折扇滴着温热的血……已凤唳的本事,盛家无论如何都无法抢到手,可他笠竹不行。 笠竹又到了江口,去了知松阁。 对于他的到来,知松阁阁主并不意外,而是备好小菜,点燃沉香。 “笠竹,你本事不小。”阁主没有抬头,而是看着杯中的酒。 “你说过,龙扇很重要。” “可这龙扇,一共有两面,你猜猜,另一面,在哪?”阁主笑了,他说,另一把是白玉啥呢,而他早已经给了盛家。 知松阁阁主摆摆手,示意笠竹坐下。 桌子上只有一杯酒,笠竹抽出长刀,快步后退十米,一根飞箭钉透了刚刚笠竹站着的位置。 “好!好!”阁主站起来,一挥手,四周涌现出一大批黑衣人,他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知松阁……怎么能为盛家办事!” “我知松阁,什么时候说,要帮你了?”阁主转头对黑衣人说:“抓活的。” 黑衣人蜂拥而至,笠竹刀法不差,一刀便封住了黑衣人们的退路,人群瞬间出现一个缺口。 “凭这些人,是拦不住我的。”说罢,笠竹双手握刀,旋即飞向阁主,在要快靠近阁主的时候,一根银丝将刀弹开,似乎是一根琴弦。但不应该只有一根。笠竹几乎是凭直觉,快速调整刀的方向,用力向身后一挥,无数银丝被斩断。 等到笠竹再次抬头,阁主已经退到更远的地方。更多的黑衣人从黑暗中冒出,银白的刀刃彼此交错,笠竹的体力被渐渐耗尽,被砍中数刀,刀法远不如之前凌厉。 在昏倒前,他听见知松阁阁主的声音。 笠竹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是在地牢里,笠竹的双手双脚均被锁住,带着鲜血的发丝垂下来,这大概就是盛家的地牢。 脚步声。 沉稳的脚步声,笠竹抬起头,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男子不屑的看着他,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自量力。” 笠竹想说些什么,无数皮鞭落到他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 “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说完,男子收了皮鞭,离开牢房。 可是,为什么不杀他?会有人来救自己吗?笠竹自嘲般的笑了笑,他不记得自己在地牢里呆了多久那段时间真是漫长的可怕。 许是他命不该绝。 大概半个月后,牢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凤唳。他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看守想要拦住他,,只是那么一瞬,看守倒地,凤唳的剑上不沾一滴鲜血。 他砍掉锁链,带着笠竹出了牢门。 “我是诱饵……你不明白吗……” “我能从他们手中夺过龙扇,救一个人,也不难。” “为什么救我?” “因为龙扇,它是属于你的,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龙扇了,我将它扔进了火堆。” 凤唳顿了顿,道:“当年,盛家为了龙扇灭你满门,如今,也能为了它杀掉你。如今盛家势大,你所收集的证据,远远无法撼动盛家,听我的离开这里。” 一只飞箭飞来,被凤唳轻轻击落,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站在城墙上,远远的看着他们。 可他们低估了凤唳,暗哨已被击杀,一队人马拦住凤唳的去路,凤唳冲进去,不到半刻,无一人生还,站在墙上的人,也被凤唳击落。 “笠竹,知松阁阁主已经被我杀了,听我的,离开这里,忘掉盛家,忘掉这里的一切。” …… 从那天起,笠竹知真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和凤唳的差距,凤唳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也不可能办到。 就像是凤唳说的,正义不一定能战胜邪恶,谁对谁错,也没有什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