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风剑宗,青云峰。 一纸传讯玉简,打破了山间宁静的修炼时光。 议事殿内,暂代宗主之职的秦烈长老将玉简递给李亮,面色肃然:“李亮,此乃宗门密令。近来魔宗九幽及其附属势力活动频繁,屡屡袭扰我正道各派边陲。合欢宗地处西南要冲,首当其冲。宗门需遣使者前往,传递讯息,共商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已稳筑基基、通过试剑石考验的亲传弟子:“你身为亲传,修为精进,处事渐稳,且与合欢宗无纠葛,是合适人选。此行需将玉简亲手交予合欢宗外事长老‘花月真人’,并听取其反馈。路途遥远,且近来不甚太平,务必谨慎。” 李亮接过玉简,入手温凉,神识一扫,便知是加了特殊禁制的宗门密信。他心念电转,此去合欢宗,数千里之遥,沿途必经不少险地,确实是历练与增长见闻的好机会。 “弟子领命。”李亮躬身应下。 “宗门会为你准备飞舟与必要物资,三日后出发。”秦烈挥挥手,“下去准备吧。” 退出议事殿,李亮御剑回到青云峰小院。他刚落下,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等在院中,正是柳如烟。 “你要去合欢宗?”柳如烟开门见山,美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宗门调派亲传弟子出使,并非绝密,她已从师尊哪里得知。 “嗯,秦长老安排的差事。”李亮将玉简之事简单说明。 柳如烟沉默片刻,道:“我与你同去。合欢宗路远,近来魔踪频现,多一人照应更为稳妥。”她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李亮心中温暖,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柳如烟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 “此去送信,以宗门名义,应无大险。你刚突破筑基不久,剑心通明境界尚需时间稳固沉淀。”李亮看着她,声音放缓,“且宗主仍需你常去探望照料。我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 柳如烟抬眸,对上他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她知他说的在理,自己确实需要时间巩固境界,师尊那边也需人时常看顾。但……想到他独自远行,穿越可能有魔宗出没的地域,心中那丝难言的牵挂便如藤蔓滋生。 “我知你担心。”李亮看穿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答应你,一定小心行事,尽快回来。待我归来,我们再去后山看新开的剑心兰,可好?” 剑心兰,是青云峰后山一种罕见的灵花,形似剑穗,幽香清远,柳如烟颇为喜爱。 听他提及约定,柳如烟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无声的应允与嘱托。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青云峰。 李亮的小院内,灯火未熄。没有过多的言语,离别在即的情绪浸润在每一寸空气里。 柳如烟罕见地没有练剑,而是静静地坐在李亮身旁,看着他仔细检查明日出行需带的物品:飞舟控制令牌、灵石、丹药、备用法器、还有那枚宗门玉简。 “这个你带上。”柳如烟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剑形玉佩,通体温润,隐有流光。“这是我筑基时,师尊赐下的‘剑心佩’,贴身佩戴,可宁心静气,抵御些许外魔侵扰,危难时注入灵力,或可挡金丹初期修士一击。” 李亮接过,玉佩尚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淡淡冷香。“这太贵重了……” “给你,便拿着。”柳如烟语气不容置疑,耳根却微微泛红。 李亮不再推辞,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他知道,这不仅是护身之物,更是她的心意。 夜深,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准备的也已妥当。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离别在即,那些平素深藏的情愫,在此刻悄然涌动。 “李亮。”柳如烟忽然轻声唤道。 “嗯?”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的影子。然后,她微微倾身,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与眷恋。 “平安归来。”她退开些许,脸颊染上薄红,声音低不可闻。 李亮心中被巨大的暖流与不舍填满。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柳如烟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静静相拥。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仿佛要铭刻下这离别前夜的静谧与温情。 他们都知道,前路或有风雨,但此刻的相守,足以慰藉离愁,给予彼此前行的力量。 翌日,清晨。 山门外,一艘线条流畅、刻有风剑宗标记的青色飞舟已然备好。 李亮与前来送行的柳如烟、楚云飞等人告别。 “李师弟,此行多加小心。合欢宗虽与我宗交好,但其内部关系复杂,谨言慎行。”楚云飞沉稳叮嘱。 “多谢大师兄提点。”李亮拱手。 柳如烟站在李亮身侧,一袭白衣,清冷如故。只是当李亮目光投来,她微微颔首,想起昨晚眸光深处有涟漪轻荡。 李亮朝她笑了笑,又对众人一礼,转身登上了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如烟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流光彻底看不见,才默默转身,朝着后山剑窟走去。那里,有她需要静心参悟的剑意,也有他们约定回来看的剑心兰。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 远行的人,已踏上征途。留下的人,在等待中,亦在磨砺自己的剑锋。 青云峰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与低语。而飞舟之上,李亮回望已变成一个小点的风剑宗山门。 飞舟穿云破雾,向着西南疾驰。李亮独立舟头,衣袂翻飞。怀中剑心佩熨帖着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清冷下的温热。 他摊开手掌,一枚精巧的玉瓶静静躺在掌心,瓶中是一缕以特殊手法封存的发丝——昨夜她悄然放入他行囊的。修士不言,此物却胜千言。 前路未卜,然心有所系,剑有所指。 合欢宗,我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