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是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惊醒的。 上一刻,他还在那间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眼前屏幕闪烁“游戏失败”,心脏冰凉——“这个月房租又交不上了”。 而此刻,他“站”在一片瑰丽虚空中。脚下是流淌的“星河”,远处星云绽放。没有空气,却可呼吸。一身格子睡衣与周遭格格不入。 “这梦……太真实了。” “小亮子!”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李亮猛地转身。 十步外,悬着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影,须发皆白,眉目依稀是家族相册里那位“太爷爷”的模样,却缥缈出尘。 “太爷爷?” “时间紧迫!”太爷爷虚影语速飞快,“神界规矩多,爷爷我好不容易轮上一次下界探亲指标——只剩传梦这点功夫了。” 他抬手虚点,一本厚重、封面流转混沌微光的古书虚影凝聚成形。 “这叫‘剧本杀神书’,用三壶‘醉仙酿’从老君那儿换来的!认你为主了!简单说,你能在书上写‘剧本’,写好了,现实就能照着走!规矩书灵会告诉你。” 流光一闪,书影没入李亮胸口。怀中一沉,古籍已然在握。 “待在这凡人界有啥出息?赶紧来神界陪爷爷解闷!”太爷爷双手掐诀,一串金光符文流淌而出,飞向李亮眉心,“这是神界坐标,接好——” 浩瀚符文涌入意识,最后一个关键字符,光华最盛的“6”,即将烙印。 “李天帝——!” 一声清越娇叱裹挟着怒火,撕裂了星宇!一道炽烈红色流光蛮横地撞入虚空! “轰!” 灵魂层面的巨响。星河震荡,空间撕开裂缝。 太爷爷虚影剧烈波动闪烁。坐标传输被硬生生打断,那“6”字光辉骤然黯淡、扭曲、破碎、消散。 “疯婆娘!你干什么?!” 那红色身影凌空而立,衣袍样式奇特,与其说是袍,不如说是一袭质地如流霞的轻纱。纱下起伏的曲线惊心动魄,一抹雪腻的沟壑在激烈动作间若隐若现。裙摆高开,一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星辉之下,赤足点踏虚空,足踝纤细,脚趾如珍珠。她容颜艳丽逼人,凤眸含煞,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妩媚风情。 李亮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视线像被烫到般瞬间移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都窒住了。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视觉冲击的、直击本能的震撼,糅杂着惊惧、羞赧与一种无法言说的慌乱,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与白。 “我干什么?”女子冷笑,“我倒要问问你!李天帝,本月第三次了!又偷偷给你那些下界血脉塞私货、开后门!神律天规是摆设吗?!” “这是我嫡亲玄孙!就送本书,给个坐标,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女子声音拔高,“上次塞‘九转金丹’,上上次传‘大破灭剑意’……这次更离谱,‘剧本杀神书’?还直接给神界坐标?李天帝,监察殿是你家开的?!” “我……”太爷爷语塞,虚影更黯淡了。 “坐标散了!”女子不容分说,玉手一挥,红光扫过,坐标碎片彻底湮灭。 她凤眸转向呆若木鸡的李亮,目光落在他怀中古籍上,神色复杂。 “小子。”她开口,声音稍缓,却依旧清冷,“书给了,便是你的机缘。但神界坐标,你暂且别想。好好在下方界域修炼,若有本事,自有飞升之日。” 她瞥了一眼太爷爷,唇角微嘲:“至于你这太爷爷……老不羞。有本事,来抓我呀?” 红莲虚影一卷,身影消失,只余一声冷哼。 “气煞我也!”太爷爷虚影跳脚,“泼妇!悍妇!小亮子,别怕……” 话音未落,虚影剧烈晃动,几近透明。 “不好……梦要散了……”太爷爷声音焦急,“坐标乱了,传送会偏差……书灵!护住他——!” 李亮只觉怀中神书骤烫。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又不耐烦的少年嗓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吵死了……刚认主就强制开机……嗯?新主人?这灵力……练气期都不是?啧,老主人现在真不挑食啊……” 周遭崩溃的空间猛然向内塌陷!紊乱的空间之力彻底失控,化作狂暴乱流,将李亮狠狠卷入! “小亮子,稳住!书灵会带你去最近的下界——”太爷爷的声音被拉长、消失。 天旋地转的撕扯感袭来。神书散发淡金光膜勉强护体。那少年声音在颠簸中断续响起,带着吃力: “空间锚点丢失……坐标错乱……紧急随机投放……能量不足,就近原则……检测到位面:天玄大陆(修仙文明)……落点随机……” “你是谁……”李亮痛苦中凝聚意识。 “我?本书器灵,叫书灵,或者……大爷。”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嘲讽,“恭喜,菜鸟,你的被迫修仙之旅马上开始。抓紧,着陆了!” “着陆?等等——啊!!!” 失重感加剧后瞬间消失。 “砰!” 闷响伴随着散架般的剧痛。李亮脸朝下摔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嘴里满是泥土草屑的腥味。 他干呕着撑起身体。 不是出租屋,不是神界。 眼前是云雾缭绕的山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渊壑。空气清冽刺鼻,带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某种锋锐的能量感。 远处,巍峨山峰轮廓隐现,有殿宇飞檐藏于云雾,细微流光划过天际,似传说中飞剑。 “这……是哪儿?” 脑海中,那懒洋洋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欢迎来到天玄大陆,风剑宗后山。菜鸟主人,建议你立刻找个地方藏好。顺便提醒——你左前方三十步,有个练剑练到走火入魔的小丫头,大概还有二十秒就要经脉尽碎、修为尽毁了哦。” 李亮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空地上,一名身着素白劲装的清丽少女,正以剑指天,周身却被紊乱的青色剑气疯狂缠绕。她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剧颤,已到崩溃边缘。 “这……这怎么办?!” “怎么办?”器灵的声音满是戏谑,“你怀里那本书是干什么用的?写啊,菜鸟。你的第一个剧本——再不写,可真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