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凌家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四周哄笑如刀,一刀刀扎在凌清辞身上。 她垂着手,站在演武场最角落,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与周遭锦衣玉袍的凌家子弟格格不入。 “灵根测试,无灵根,不能引气入体,判定——废柴。” 执事冷漠的声音落下,演武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嗤笑。 “凌清辞,都十五岁了,还是一点灵力都没有,占着凌家三小姐的位置,不觉得丢人吗?” “我要是她,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敢来参加家族试炼?” “听说她爹娘早死,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灵根都没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讥讽、鄙夷、不屑……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凌清辞淹没。 她紧紧攥着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她是凌家三小姐,父母曾是凌家最耀眼的天才,却在一次秘境探险中双双陨落,只留下她一个孤女。 从云端跌入泥沼,她尝尽了人情冷暖。 三年来,她日夜苦修,可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半点灵力都无法凝聚。 灵根——是这个世界修士的根本。 无灵根,便与大道无缘,终生只能是个任人践踏的凡人。 “凌清辞,既然测试完了,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一道娇蛮的声音响起,凌雪薇带着几个跟班,趾高气扬地走到她面前。 凌雪薇是凌家二房的嫡女,灵根出众,素来最看不起凌清辞这个“废物”。 “赶紧滚吧,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凌雪薇抬手,就想一把将凌清辞推开。 凌清辞眸色一冷,侧身避开。 这一下避让,让凌雪薇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好你个废物,还敢躲?” 她扬手,一道微弱的灵力凝聚在掌心,朝着凌清辞的脸扇去。 周围的子弟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 在他们眼里,凌清辞被打,是天经地义。 凌清辞瞳孔微缩,她没有灵力,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腰间,一个常年佩戴、毫不起眼的旧布包,忽然轻轻一动。 里面,是她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把早已锈迹斑斑、断成三截的旧剪刀。 这剪刀钝得连纸都剪不开,她一直带在身边,算是个念想。 可此刻,那断裂的剪刀,竟在布包中微微发烫。 “嗡——” 一声极其轻微、只有凌清辞能听见的轻颤。 一股微弱却异常温润的力量,从剪刀碎片中涌出,顺着她的腰间,悄无声息地涌入她的体内。 凌清辞只觉得丹田一暖,原本死寂一片的丹田,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星火。 下一秒。 凌雪薇的手,已经到了她眼前。 凌清辞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没有灵力。 没有招式。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凌雪薇手腕的瞬间—— 一道极细、极利、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从她掌心一闪而逝! “啊!” 凌雪薇一声惨叫,手腕上瞬间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灵力直接被震散,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怎、怎么回事?” “凌雪薇可是有灵根的修士,居然被一个无灵根的废物震退了?” “刚才那道光是……什么?” 凌雪薇又惊又怒,指着凌清辞,尖叫道:“你耍诈!你一定是耍了什么阴毒手段!” 凌清辞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空空如也。 只有腰间的布包,依旧在微微发烫。 她不动声色地按住布包,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那把……娘亲留下的碎剪刀?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如同孩童呢喃般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主、主人……】 凌清辞心头巨震。 谁? 【我、我是碎剪……我、我能感觉到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那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凌清辞呼吸一滞。 器物……说话了? 这个世界,有灵器,有法器,可那都是高阶修士才能炼制、拥有的至宝,通灵有灵智,更是传说中的神器。 她这把破得不能再破、断成三截的锈剪刀,怎么可能通灵? 不等她细想,凌雪薇已经再次冲了上来,双目赤红:“我要杀了你这个废物!” 她催动全身灵力,一掌朝着凌清辞拍来。 这一掌,带着真正的杀意。 凌清辞眼神一冷,心中下意识地默念: “碎剪。” 下一刻。 她腰间布包光芒微闪,那三截断裂的剪刀碎片,竟自行悬浮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恐怖的灵力。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光,快得看不见轨迹。 “唰——” 凌雪薇拍来的手掌,停在半空。 她的衣袖,从手腕到指尖,整整齐齐,被裁成了两半。 掌心之上,没有伤口,可灵力却如同被无形之物斩断,瞬间溃散。 凌雪薇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凌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鄙夷、不屑,变成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敬畏。 凌清辞垂眸,看着那缓缓落回布包中的碎剪刀,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布面。 丹田之内,那点星火,依旧在微微燃烧。 她无灵根。 可她有——残器通灵。 从今天起。 凌家废女凌清辞,不复存在。 从今往后,她以残器为锋,以执念为灵,要在这修士世界,踏出一条无人走过的大道。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她身上。 少女抬眸,眸光清澈,却藏着万丈锋芒。 “谁再敢上前一步。” 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断的,就不是衣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