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雾

第十六集 一夜

  小乐的爷爷话少脾气大,老伴受了一辈子气也熬了一身的病。一个月前,从朋友口中听说初恋为了她一辈子没结婚。老伴认为过的憋屈,约了白月光大爷见面诉苦。本以为就是一次单纯的老友见面纾解心中的不满。   最后事与愿违,大妈被迫跟着白大爷远走他乡。而她的老伴也就是小乐的爷爷却悄悄消失了。小乐先是经历被骗,想着回乡下陪爷爷住一阵。联系奶奶多次要求视频被拒绝,她发觉不对时自身也出现异常。白大爷偷记下她的生辰用了点手段。   这就是小乐他们家大概发生的事。   江奂陈述完整件事。   达哥不安的放下酒杯,“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没人知道细节。我…我也是三天前刚…刚知道。”   小吴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那么这三个人,目前在什么地方?”   “这三个人,只有小乐奶奶还活着。她脑子糊涂小脑萎缩不认人了。那位白大爷失踪联系不上。这家变成这样,我一个外人又能说清楚什么?把你们高高兴兴送走,过不了多久村里的人就都会忘了这事。”达哥默默低下头像犯错误的小孩一样,“小乐他们家守着那瓶子,早年不卖被客人剪了刹车闸,儿子儿媳妇车祸没了。那瓶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达哥伸手从碗边撵着手指,像是捋着一根看不到的线。刘大宇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江奂,口型看起来是问:“什么情况?”   江奂看了一眼正在偷笑的侯亦,挡着半张脸扭头对他说:“蘑菇粉。”   小吴暗暗感叹,有些蘑菇粉的威力还真防不胜防。   达哥被侯亦催眠后老实上床睡觉。侯亦和小吴去隔壁家核实情况。江奂和刘大宇收拾完碗筷坐在门口看星星。   “是那瓶子…告诉你这家老爷子的事?”刘大宇半信半疑。   江奂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其实不想做这行的。小乐来信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人跟老爷子长的一模一样。你看到的和看不到的,总会以另外一个形式把故事完结。天亮之后,你们要去白大爷的家吧?”   “是。”刘大宇翻开手机信息,“明天手续也差不多到了。”   “今晚睡个好觉。”江奂又摸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片,“倒也不用去那么远。这个家就值得你们三翻六进。里面是无副作用的安睡粉,我和侯亦都吃过。给你那徒弟吃点,省的晚上耽误正事。”   刘大宇看着那包安睡药,算是明白江奂为什么不想带他们的原因了。   “这次做梦,会不会吓人啊?”刘大宇顾虑有点多。   “不会。你的主场,我们只负责配合。”江奂看见侯亦和小吴从对门邻居家走出来,招招手回屋。   星空万里,洒进房间。   一截檀香点燃,一铺大炕躺着他们四个人已入了梦。刘大宇睁眼的瞬间,站在身边的小吴抱着脑袋大声喊叫。站在对面的江奂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闭嘴!”   小吴不敢做声。周围环境也渐渐清晰,黑雾弥漫似乎是在山坡。侯亦和江奂在前面飞快的跑着,不会受物理重量的影响而感觉疲乏。   刘大宇一把抓住在前面飞跑的小吴,“你跑不过他们,直接原地等好了。”   “为什么?”小吴瞪着天真的大眼睛。   “他们追飘有自己的方法。本来不想带你下来,既然跟来就别给他们添麻烦。”刘大宇的告诫是对小吴负责,也是江奂唯一要求的事。   约摸三分钟后,江奂和侯亦押着一个白头的老头从黑漆漆的雾里走出来。环境一转,到了刘大宇熟悉的询问室。小吴坐在桌子一边,老头坐在另一边。江奂和侯亦抱着胳膊站在靠墙位置。   “这么快换场,我很不适应啊。”刘大宇顿感身后一直冒凉风。   侯亦不知从哪翻出一个流沙瓶放到桌子中间,“白大爷,跑再远的路也得回来认错。你坦白点,还能赶上今晚的末班车早点上路。”   大爷彻底放弃抵抗,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忽然小吴右手捶了一下桌子,愤怒的说:“无论有多大的仇恨都不应该夺取别人的生命。你有什么权力?他们家唯一的孙女现在也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爷爷是生是死。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不觉得惭愧吗?”   “我没错。李老头打人就是不对。我这是除害!”白老头挺着脖子很不服气。   江奂扶着额头不想听他继续废话,抓着白老头的衣领直接拎起来,“你也配说为民除害?就凭你也可以玷污魂瓶?告诉你,只有我能把你从土里刨出来。你想逃到天涯海角是痴心妄想!”   侯亦脸色很差,他拍拍江奂的肩膀,另一手打了响指。   ……   天蒙蒙亮,时间卡的刚刚好,放在炕头的盘香燃尽最后一点。江奂长出一口气,看了眼旁边的刘大宇和小吴帮他们盖好被子。二人就悄悄离开了。   江奂开车,侯亦打导航。古兵岭的早晨微凉,鸟叫声清脆悦耳。   “你说他们醒来会不会骂咱俩?”侯亦翻着背包里的口粮。   “只能说舅舅手艺精湛,时间掐的刚刚好。本来不是一路人,何必让他们也跟着承担风险?”江奂看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子,“就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侯亦拆开一袋面包递给她,“真放你一个人过来拿魂瓶,我也不放心。等选好地址,把它安顿好。咱们跟舅舅隔壁住下,每天散步看海钓鱼。院里种葡萄,怎么样?”   江奂笑笑,“到时候门口挂个侯大夫诊所。这性质可就变了。”   一阵哈哈大笑,两个人知道这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   上午七点。达哥躺了一宿痛的哼唧爬起来。同时也叫醒了刘大宇和小吴。三人看到炕上留着江奂写的字条和一个盒子,里面放着老李头的小指骨。   小吴爬起来甩着右胳膊一直说疼。刘大宇问他有没有做梦,小吴茫然摇头。   但是刘大宇记得,梦里白老头画了一张图。他和小吴没吃饭直接按图纸寻找,在白老头家后院找到了失踪已久的老李头,没了一截小指骨。   收队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团雾说来就来遮挡住前方的路。刘大宇通知车队紧贴右侧缓慢行驶鸣笛警示,直到三分钟后顺利通过才改为正常行驶。   这一忙,六天过去了。   小吴收拾完桌上的材料,很感叹的说:“宇哥,你说江奂和侯亦这俩人,现在在哪呢?我还没追究他俩给咱们下蘑菇罪。”   “不回电话不回信息,她们在各自生活轨迹里彻底消失。听你的,添加一条蘑菇罪。”刘大宇表情落寞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都不知道发条报平安的信息。”   三天后早会结束,刘大宇手机进来一通陌生电话。是隔壁县医院急诊打来的,对方说发生一起塌方事故,其中两个受伤者手机里存有他的手机号。希望他能联系上家属。   开车去的路上,刘大宇一直在想那个被带走的魂瓶。李家村世代以守地下陵为主,魂瓶作为信仰的象征被族长守护。至于为什么小乐会预知家人危险,这就跟江奂的行为很像。有些说不清楚的问题,也只能归于它在知识的边界点。   但是当他站在病房外看到侯亦和江奂时,刘大宇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病房内站着三位来探病的男人,其中一位年龄稍长,另外两个看着像那个人的下属。   江奂和侯亦几乎同时苏醒,他们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师爷?!”   “魂瓶我带走,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师爷很少开口一直都用眼神示人。   如今两个小辈冒险封瓶,却被劫数搞得遍体鳞伤。他决定亲自主持这件事,保证一起入坑封埋的东西全部就位。   师爷是谁?封埋什么?   刘大宇眼前一阵眩晕,他觉着自己真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