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非混子 · 81 不忍

　　因为隐隐约约的感觉，郝仁在尽量回避，但是他低估了李怡帆的直白。　　李怡帆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郝仁的疏离。虽然他的举止不是很明显，照例每天会发小菊的照片，但是李怡帆仍旧感受到了微妙的区别。　　对于她一再的邀约，郝仁也减少了赴约。她一周问七次，郝仁只会答应一次，有时候一次都没有。而之前他们一周会有两三次一起吃饭的。　　李怡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猜测或许跟自己的心意有关。她确实试图往前走一步，让他们俩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是明显郝仁不愿意接受，这就导致他们的关系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李怡帆有些苦恼，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那糟心的过往，所以郝仁不愿意。　　在感知到郝仁的疏离之后，李怡帆有过挣扎。在大致确认了郝仁确实不愿意跟自己更进一步时，她也想过放弃。　　但是，她舍不得。　　李怡帆曾经因为迷惑于前夫装出来的文质彬彬和温柔，才会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等到短暂的梦醒之后，只剩下了一地鸡毛和伤痛。　　她动心的，从来不是前夫本人，而是那些温柔。　　而现在，一个更为具象的温柔本身，出现在了她眼前。她不可能不心动，不可能不陷进去的。　　她大概也感知到郝仁之前被人伤害过，所以不愿意谈论感情。但是，她那份孤勇又占领了高峰。只要他身边没人，那么她就是有机会的。只要郝仁没有明确开口拒绝，那么她就还是有希望的。　　她深感自己跟之前纠缠自己那男的没什么区别，也为此唾弃了自己一番。但是，之后又会重拾信心，继续给郝仁发消息，继续保持存在感。　　“郝仁郝仁，我发现了一家卖猫粮的店，据说猫猫很爱吃他家的产品，我们去逛逛吧。”李怡帆某天照例给郝仁发消息。　　她等了很久，等来了郝仁的一个“好的”。她看到后十分开心，翻出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虽然现在已经很冷了，她还是穿了一条裙子，以光腿神器打底。　　她这副装扮真是，美丽冻人啊。　　是以两人碰面的时候，郝仁见她这样还奇怪了一下，他本想说“你不冷啊”，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知道女孩子都有自己的穿衣搭配，还是不要置喙她们的审美了。　　凑巧那天老板的车子坏了，他们就只能步行然后去坐公交。郝仁本来也不想应约的，但是他又不想委屈小菊，所以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寒风里等了很久后，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李怡帆感觉自己快被冻僵了。但是因为郝仁在身旁，她忍住了打寒颤。　　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就不行了。　　他们买完猫粮后，顺便在一家店吃了饭才回来的。期间两人还是有交流，一般是李怡帆说，郝仁回答。看上去也还是和谐。　　又在风里等了很久，两人坐上了回程的公交。在冰窖似的车子里坐了四十分钟，下车的时候李怡帆觉得自己迈不开步子了，她的脚冻僵了。　　她实在追赶不上郝仁的脚步，渐渐落在了后面。她也没敢开口让郝仁等等自己，实在是有点丢脸。她心里有一点点委屈，又一下踩歪扭了脚，只能脱力般蹲在了原地。　　郝仁走着走着，也发现了李怡帆停住了，没有再走。　　他自然地回头，想问问她怎么了。但一回头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李怡帆，话到嘴边也止住了。　　他叹了口气，拎着猫粮往回走。　　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是过于残忍了，至少是对李怡帆，有点残忍的。　　他在看到对方的穿着时，就应该提议不要去了。今天太冷了，又不能开车去，受冻的时间太长了。　　但是他为了小菊，也为了不让精心打扮的人失望，还是跟着她一起出发了。但终究是考虑不周到，让李怡帆成了这样。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郝仁知道自己终究是不忍心，他对认识的女性，终归是有一份不忍的。　　他总觉得活着太艰难了，而一个女人要在天地间获得谋生的能力、有一番立足的天地，更是难上加难。他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加剧她们苦难的一份子。　　所以，他没有完全狠下心拒绝李怡帆，没有直白地告诉她，不要浪费精力在自己身上了。李怡帆没有点明心意，他不能率先拒绝，这样会她陷入无比难堪的境地。　　可是，如果她真的表白了，他要怎么拒绝呢？郝仁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停在李怡帆跟前的时候，郝仁仍是没有想明白。　　他再度叹了口气，对李怡帆道：“是腿冷吗？还能走吗？” 　　李怡帆闷声回了一个“不能”。听到郝仁的关心后，她心里的委屈更甚。　　郝仁思考了几秒，最终妥协地在李怡帆跟前蹲下，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李怡帆忽的抬起了头，一眼看到了蹲下的郝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惊喜！　　她趴在了郝仁背上，并顺势接过了他手里的猫粮。郝仁直起身，稳健地背着她朝工厂走去。　　李怡帆闻着郝仁洗发水的味道，心跳一下比一下强烈。她，怎么能不对郝仁心动呢？　　等郝仁背着她走到女员工宿舍后，隔壁的女同事从窗户看到后，还打趣了一把：“你们这感情真好啊。” 　　两人都没有解释，一个喜不自胜不想解释，一个不知道怎么解释。　　等把李怡帆放到她的床上后，郝仁接过猫粮，打算离开。　　他们厂里规定了男女员工要分开住，即使是真的夫妻也不能住一块。　　郝仁把李怡帆送回来已经十分惹人注意了，他再待久了就更说不清了。　　他留下一句“你记得泡个热水脚，好好涂药”，就转身打算离开。　　但是他刚一转身就被李怡帆拉住了手腕。是的，李怡帆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郝仁呆住了，没再迈步往前。　　随后耳边传来一句：“郝仁，我们可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