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非混子 · 54 不见

　　和春纠结许久，还是没敢给郝仁打电话，她选择了打给郝妈。　　电话接通后，郝妈得知打电话的人是和春，便立即责怪她和郝仁这么久不知道打点钱回去，如果是问他们要钱就免了，他们没钱。　　听到这和春就明白了，郝妈没有郝仁的消息，更不知道郝仁具体在哪。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犹豫，到底是继续在这个县城里找人呢？还是直接给郝仁打电话？　　她现在已经有点魔怔了。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明明就近在眼前，就在这么大点地方，却这么都找不到。太煎熬了。　　如果放在还没有来找郝仁前，她的情绪不会这么急切。　　她那时对郝仁的消息一无所知，只是想见见他，见到他幸福的样子后再离去，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可是现在，郝妈的话给了她一些隐晦的希望。她从来没有忘掉郝仁，她渴望郝仁的爱，渴望重新站在郝仁身边。　　如果郝仁身边这些年一直没有陪伴的人，那她是不是可以再次站到他的身边。她生出了贪恋，觉得自己可以触碰到这样的希望。　　和春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让她有了这样的贪恋，能够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那些不堪的过往。　　她现在就像扑火的飞蛾，一定要见到郝仁，一定要见他一面。她并不笃定郝仁能够重新接纳她，她只是急切且热烈地，需要和郝仁见一面。　　她白天仍旧按时上班，利用一切空闲的时间四处去寻找郝仁的踪迹。　　某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是送快递小哥打的，告诉她快递放到某某站点了，需要她自己去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等她回复。　　和春不知道这个地址在哪，等挂断电话后一搜地名，才发现地址离她比较远，在县城的最西边。她去过那个地方，但是过去不太方便。快递送错不是她的问题，她拒绝为这事买单。　　她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但是没接通。后面又打了三次，仍是没人应答，而快递公司和客服又甩锅，完全不受理这事。　　和春怒了。寻找郝仁三个月来的失望和急切，已经到了临界点，需要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第五次，电话通了。　　“你好！”那边的人说道。　　“好个屁！”和春完全在情绪头上，声音较为尖锐，“你有没有最起码的礼貌，快递送错是你们的问题，凭什么让我自己来取？” 　　“你这电话可真难打通啊，真是太忙了，忙着去河里喂鱼吗？” 　　“我把话撂这了，这个快递我不会来取的，这是你们的问题，快递给我送到原先的地址，或者是附近的驿站，而不是你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说话，送还是不送，别装孙子！”和春一顿输出，电话那边一直没再啃声。　　她说话这句后，那边终于有了响动：“女士，不好意思，送错快递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但是这不是我的电话，我会转告给我的同事的，一定会把快递送到您手上，感谢您的理解。” 　　和春本来想再呛对方两句，但是对方态度还可以，她忍住了。而且听着听着，她觉得声音莫名熟悉。不对，是十分熟悉！　　她忽然就失了声，先前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她想说，郝仁，我是和春啊。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的，我应该先听你说完的，我接受你的提议，我……我能见见你吗？　　可是，她说不出来，她不敢说，她不敢。　　电话那边等了几秒，没听到和春的回复，便再次道：“女士，再次深感抱歉，我会让同事尽快把快递送达，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之后便是电话挂断的声音。和春听着这声音，留下了眼泪。　　原来，终究，终于，找到了一点踪迹。　　抹掉眼角的泪水，和春再次打开地图看了看这家驿站的地址，又搜索了那附近快递公司的地址，记下了几处地点。　　到了这个时候，和春忽然就不着急了。先前的急切和煎熬终于找到了安抚，一颗漂浮的心找到了落地之处。　　和春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先前总是碰不到郝仁。她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赶往县城西边，赶往那个驿站。　　她到达驿站的时候，站点还没有开门，她就近在一家粉馆坐着等待。　　老板娘是个十分健谈的人，看和春点了碗粉却一直没有吃，便走近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和春摇了摇头，说自己在等人。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向老板娘打探，问她知不知道一个叫“郝仁”的快递员。　　老板娘一听，就说自己认识啊，那个小伙子经常给自家店送快递，她说郝仁十分有礼貌，说了很多郝仁的好话。　　和春听着听着，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这次没找错。　　等老板娘转身去忙后，和春仍旧直直地盯着窗外，盯着那家驿站的门口。　　直到面前的粉彻底冷掉，吃早餐的人也越开越少，直至老板娘再次提醒要关门了，和春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驿站早就开门了，也来了好几个快递员，取或者送快递。但是，没有一个人是郝仁。　　和春离开粉馆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等。她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又或许是时间不对，郝仁也许在其他地方送快递，还没有到这里来。　　可是，离开这里的话，又该去哪里找呢？　　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和春选择站在快递站对面的大树底下。这里视野很好，能看清驿站的情况。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见到了多少来来往往的快递员，听到了多少电瓶车的喇叭声，和春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她抬头看了看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想着今天估计是碰不到人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但是，就在她收回视线，最后一次看向驿站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那个曾经光是看着就会觉得幸福无比的背影。　　虽然，那个人没有回头，没有转过身来，但是何春无比确认，那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可真的近在眼前时，她除了呆呆地看着，再不敢有任何举动。　　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敢发出来。　　这一刻的她，近乡情怯，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卑鄙。有些人，不如不见。她于他，也许还是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