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五十一章 至危险途 (19)

  不久,传来了消息,邻国兵发三十万,而不是二十万,要一举荡平这个国家。可不单单是占领,而是要“荡平”。其意思就不仅仅是占领,而是人要过刀,房要过火,生灵涂炭,寸草不留。这样的侵略,或者说占领,可能史上还未发生过。眼看大祸临头了,老板家又派人来请兄弟俩去作客。这哪里是什么作客,分明是下最后通牒。   兄弟俩来到老板家,老板照样满面春风,外加几分得意,降阶迎接兄弟俩人。   “兄弟俩考虑得怎么样?”老板问。   “老板考虑得怎么样?”小弟问。   “你话就奇怪了。”老板微笑着,“我还用得着考虑?”   “那行,不瞒您说,我们确实考虑了。”   “哦?”老板饶有兴趣,“说说,是帮我,还是拒我?”   “我哥哥说,他想见你的父王——就是你的岳丈。”   “岳丈是什么东西?”他有点蒙。   “就是你的父王啊。”   “父王怎么变成岳丈了?你们东方人也太复杂了。那你哥哥想见我父王,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却要通过你来转达?今天,我就要跟他对对话,直接沟通。”他直接问哥哥,“你是想见我父王吗?”   哥哥点点头。   “你开口说话呀,莫不是哑巴?”老板故意刺激他。   哥哥却不动声色,不为所动。   “可能真是哑巴,小弟弟,你也莫怪我不客气,这只能证明你哥哥真是哑巴。那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只是你见到我父王,你自己不开口,要通过弟弟来转达,这太不礼貌了吧?也不是你们东方人的待客之道。所以,要见我父王可以,但你必须开口说话。”   “我哥哥说可以。”小弟回答。   老板很不满意:“我是在问你哥哥呢。”   “只要你父王同意见一面,我哥哥自然会开口说话。”   老板真还拿哥儿俩没办法,考虑了半天,说:“你哥哥能跟我父王说什么?劝我父王罢兵回国?三十万大军到了这里,开了弓的箭还回得了头吗?我父王他并不是嗜血成性的魔王,也不想占地为王,扩充地盘的土皇帝。他只是要为人类扫除异类,消除变异了的非人。这可是正义之举。你兄弟无非就是想让他停止杀戮,留下这些异化了的所谓人类。我总觉得这不是你们东方的正确理念。所以,我还是奉劝二位,不要见我父王,远离此地为要。我也知道,你们东方人唾弃血腥,崇尚和谐。可是血腥是生命的本质,你要想吃肉,你就必须杀掉另外一个生命,这就是血腥。我们的信仰里同样也是崇尚和谐的,可不通过血腥就不可能有和谐。我就不相信你们东方就从没有血腥,哪一段历史不是从血腥中走过来的。收起你们廉价的同情心,回去吧。回到你们那个梦一般的老家去吧。”   可哥哥没有走,固执地站在那儿。   小弟说:“请老板原谅,我哥哥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要办的事想办的事,没办成他是不会回头的。”   “这么说你哥哥是非要见我父王啰?”   小弟点头予以肯定。   “但我不担保我父王会御驾亲征。他要来了,我会引见。他要没来,那就没有办法了。”   正在此时,探听消息的家奴来报,国王御驾亲征,率领三十万人马,离国界线只一天的路程了。   此时街上已经乱套了,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但邻国几十万大军杀过来,但凡是本国人,全都杀光的消息却是真实的。想逃出城堡,可本国人逃无可逃,因为脸型摆在那,那么多的军队,先攻进城堡,杀光城堡里的人,然后再全国各地搜捕,见一个杀一个。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组织全城的人,团结在一起,坚守城堡,与敌决一死战。哥哥原本想跟邻国的国王见一面,看到这个老板的态度,哥哥觉得也没有必要见他,见他不如去找前国王。他虽然是熊,但他毕竟人化,统治这个国家那么多年,对这个国家和人民是有感情的,他应该不忍心看到他的人民因他的统治将人们妖化而带来灭绝的灾难。哥儿俩分了工,弟弟在城堡动员组织人民,做好一切守城准备。同时还要把老板那一家严密控制起来,不许他家任何人自由出入,以免他家成为内应。   小弟振臂高呼,果然群情响应。他们虽然男人高大,女人肥胖,但都一律的孔武有力。加上那种锥形的城垛,敌国想要攻破城池,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如果能坚持时长,有外援的支持,甚至有可能打败敌军。人一旦逼入死路,那种求生的本能所激发出来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现在,这全城的人民在小弟的鼓动组织下,全都动员起来了。老板家也被市民们严密控制,他的家再大,也没能大过这个小国家。整个府第被市民们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老板慌了,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两个小小的东方人,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组织动员全城的人。也没想到,这里不是他的家乡,又没有亲戚朋友在城里,两人不过是过路客而已,怎么会舍死参加这里的保卫战。并且布置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现在家被围,不但自己不能出门半步,连家人都不能出门半步。吃的用的,他们竟然采取从墙外抛物的方式供应进来。原本打算要作内应的,如今内应做不成,恐怕一家老小,城陷之日,就自己全家惨死之时。他真后悔,为什么要跟那兄弟俩谈什么话,太失策了,这不是自找绝路吗。当然,他深信,父王的军队是肯定可以破城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有内应,破城易如反掌。而现在自己被控制,全城又众志成城,想要顺利攻破,肯定有一定的难度了。但再难终有攻破之日。可自己及其全家就遭殃了。怎么办?得想尽一切办法脱身。可眼下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除非长了翅膀飞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挖地道。可地道的工程多大,没个一两年两三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挖得通啊。他突然想,挖不成地道,挖个藏身的地洞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死马当着活马医,也不是不可能的。有了藏身之洞,可以等待破城之时,自己的军队冲进城里,这些老百姓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城一破,他们还有哪个顾得上这里的人……老板越想越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组织全家进行。   敌军终于杀了过来,大军所过之地,烧杀抢掠,血风腥雨,童叟无存,寸草不留,果然是来灭种的。当敌军杀到城堡时,城内一片恐慌。此时哥哥还不见踪影,小弟独木苦撑,不得不将自己的担忧的恐惧深深压在心底里,率领能战斗的男男女女,坚守在城头之上。城墙之高,是敌军所料不及的,用惯常的手段,一时确也难以攻上城内。御驾亲征的国王也强攻,那会死很多的士兵。毕竟城内有内应,用不着硬拚强攻,等待着内应打开城门便可一鼓作气,轻轻松松地拿下城池,大开杀戒。内应就是自己的女婿,非常可靠。所以他并不着急,令军队扎下大营,只围而不打,自己则在中军帐中稳坐钓鱼台。   城上的人们也只能枕戈待旦,不敢有稍微的懈怠。小弟心里自然明白敌军的用意,他们是在等待城内的内应。可敌军不知道的是,城内的内应早已被严密控制,自身难保,不可能成为内应了。但敌军不可能长久地等待,最多出一天两天,如果不见城内的动静,他们一定会发起强攻。城池虽然坚固,但怎么也抵挡不住凶残的三十万虎狼之师的攻击。敌人一旦发起攻击,就会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城破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是夜,小弟巡视到正门,非常焦急地看着城外敌军营地。敌人的营垒灯火通明,连接绵亘,其阵势似乎比城内的百姓还多。也确实,城内的百姓最多也不超过几万人,且这几万人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老弱妇孺,完全没有战斗力。如果再得不到外援,敌军一发起攻击,能坚持半天的可能性都没有把握。小弟从未经历过两军对垒的战斗场面,更没有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攻守的经验。何况他率领的是一支什么战斗力量,连正宗的起码战斗武器都没有,兵源也都是跟他一样,从未上过战场的老百姓。而面对的却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队。唯一可依赖的仅仅是城池。敌军在等等内应,而自己等待的是外援。敌人等待只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攻破城池;而自己等待的是生存的唯一希望。小弟曾考虑过一个方案,就是将那国王的女儿女婿抓起来,推上城头,胁迫他们退兵。这一招只能是最后不得已的一招。因为这成与不成,就得看那个国王对自己女儿女婿的珍重程度了。如果他根本不把女儿女婿放在心里,你用这种方法威胁他,可能适得其反,更加激怒了他,变本加厉进攻。从现在这个国王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根本不会把女儿和女婿放在他的雄心壮志之上的。这种灭人国灭人种的残忍国王,根本不具备仁慈之心,没有儿女情长的人性根本。所以,这一招只能是不到万不得已时孤注一掷。从时间推算,今晚敌人再等不到内应,决不会再拖延,明天一定会发动全面进攻无疑。哥哥究竟到哪去了?是没找到前国王,还是找到了人家不愿前来援助。即便是这两种情况中后种,求援失败,哥哥也不会抛下自己,他知道现在敌情的危急,一定会赶回来支援自己的弟弟,跟全城人民同生死,共患难的。只要有哥哥在,小弟就感到有希望,哥哥总是有办法的,再难再危险,他都能化解……他想着想着,竟然就那么站着睡着了。太疲劳了啊。   东方泛白,苍白之中似乎透着一点血色。四周死寂,小弟却在这死寂之中惊醒。不是外界的惊扰,而是他内心的焦虑使他不得安生。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城头上睡着了。看看四周,那守城的百姓们也都东倒西歪地在打着盹。再远眺城外,敌军的营垒似乎也是死一般的沉寂,看去是那般的安静祥和,跟杀戮似乎没有一点关连。谁会想到,在一两个时辰后,就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转向东方,那抹红霞之下,是否就是自己的故乡?虽然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出生地在哪,但他知道自己跟哥哥拜师学艺的深山老林在哪。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只有山林的静好和岁月安然。可这里,就在今天,即将开始的一天,就是生死存亡的一天。即便这时哥哥的出现,可能也难以挽回败局,三十万铁骑,可踏平任何挡在他面前的阻碍。他倒希望这时哥哥不要出现,以免哥俩同遭罹难。他深情地呼唤:哥哥呀,你在哪里……   日出山头,大地一片光明。在这光明之中,敌人阵地却骚动起来。这是开战之前的骚动,是杀戮攻伐前的躁动。敌军开始进攻了。只听得三声炮响,敌人的营盘栅栏门缓缓打开,里面黑压压地走出了军队,那整齐的步伐,践踏着大地,震撼着环宇,就连城池也有强烈的震动。紧接着,那黑压压如蝼蚁般的阵形,铺天盖地,如潮汹涌漫了过来。城上的百姓们何曾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有的竟然想退下城去。   小弟一见不妙,大喊一声:“退下去是死,不如一拚,坚守一上午,我哥哥就会带着援兵到来……”   人的喊声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可对于绝望中的人们而言,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家都镇定下来,各自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手里的刀出了鞘,箭上了弦。准备着跟敌决一死战。   “大家不要慌,都听我的号令,我说放箭就放箭,没喊之前不要动。我们人少武器也少,要沉住气。”小弟从未打过战,更没有遇到这种背水一战、死里求生的战斗。事到临头,真是急中生智,一种本能智慧激发了他与生俱来的军事能力,临阵反倒镇定下来。他冷静地观察着兵临城下的敌人,看看他们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发起进攻。这么高的城墙,他们如何攀越上来。恍惚间,他感到他不是身临其境在战斗,而是在观摩一场游戏,一场攻防模拟推演。直到敌军的炮火在他身边炸开,他才如梦初醒。   城下的敌人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架起了抛火药的机构。他们在抛杆的一头放进点着了引信的炸药包,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向城头抛上那嗞嗞作响的炸药包。炸药包一抛到城上,很快炸开,炸就要死一大片。城上的人都吓蒙了,只知道到处乱跑乱躲,可又无处可躲。小弟这时分外冷静。他发现那炸药包并不是一落地就爆炸,而是有一段时间,待那引信烧完才能爆炸。他叫大家不要慌,看他的举动。此时正好有一个炸药包落在了他脚下。众人吓得惊呼起来,他却不慌不忙地捡起炸药包,快速地往城下扔去。城下立即响起了爆炸声,敌人也一片哀嚎。大家看了,欢欣鼓舞,胆大的也就跟着做。效果相当好,因为敌人再也没用那种武器,改为人力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