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神树无疆

第130章断层(二十一)

  地下室中。   几个漂浮在空中发着光的圆球将房间内部照亮。   少女一袭绿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变成蓬松中夹杂细碎白花的辫子垂在两侧。   少女脸颊削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略微凹陷的眼眶中终是带了些许生机,她抿了抿唇,早无婴儿肥的脸颊两边显现出两个大大的酒窝。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因为她很快就要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了。可是无论她怎么戳弄自己的嘴角也无法找回曾经笑着的感觉。   少女越弄越暴躁,反手撑着石床,仰望着头顶温和的光团,光晕晕染在茫然无措的双眸竟是多了几分稚气与懵懂。   她咧了咧嘴,一口雪白的牙齿突兀的多映了下唇的两份红——唇角两侧突兀着两颗小虎牙   细碎的压抑着奔跑的脚步声顺着风声越来越清晰。少女收了姿态,端坐着静静等候。   “伊伊。”   带着哭腔的话音从右侧传来,穿着一袭白衣身形削瘦的妇人出现在那勉强是门的洞口。   “我的伊伊……”   妇人踉跄了几步,颤抖着将少女拥入怀中。   少女闻着熟悉的味道不自觉红了眼,连带着肩膀轻轻耸动。   好不容易见了母后是该高兴的,可是这眼泪完全控制不住。   “我可怜的孩子。”   妇人说着,深情凝视着长泽,闪烁着泪光的美眸倒映着长泽如今的模样,她手指颤抖的抚上长泽的脸廓。   “母后。”   长泽哽咽着:“母后过得好不好?”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蠢问题,她竟在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耳侧看见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三株树族青丝皆与“绿”有关,只有神力不足时才会呈现出其他颜色,而白发则是神力殆尽或是使用过度,若是满头白发那便是将死之兆。   他竟对母后也不好!   长泽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愤怒,她就罢了,命如此,她逃不掉,可母后是他千万载的神侣!   “伊伊……”   温柔的手指轻抚擦拭着女孩的泪珠,妇人神色温柔,用袖子挨了挨眼眶下方勉强一笑道:“很好。”   “大家……也还在?”   “嗯。”   妇人温和的点点头,她没有再说话,如同小时候无数次黑夜中温柔的将少女的头靠向自己环住,随着她的动作,床脚的锁链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似是鼓舞,似是哀鸣。   可两人深知哪怕千言万语也敌不过此刻的片刻安宁。   ###   “你……何必做到如此?”   旷野之上,红衣女子与绿衣女子并立着,雪野的寒风吹得两人衣袂翩飞。   “我是为她而生的,不管她是不是那人。”   红衣女子目光坚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连带着绿衣女子也红了眼。   “长沫,我只问你一句话……救不救?”   “救。”绿衣女子一顿,话锋一转:“但我不信你。”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似乎松了口气,接着道:“我能让你信我。”   “不过我有要求,你必须起“毁神”保守这个秘密。”   “我还没说要与你合作,“毁神”?那可是起了违背誓言就会被规则制裁神魂俱灭的毒誓,你凭什么……”   “凭你是真心待长泽的。”   不待长沫说完离渊打断道。   “岚山与启月山突如其来的冲突,“恶”突然溢出以及天枢院觅星阁突然看守被杀以及域中近日的谣言。”红衣少女定定的带着几丝玩味道:“还需要我举更多列子?”   “你跟踪我?”   长沫话音带有恼怒,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能与启月山,觅星台有染的,又散布天生神亡神族必亡消息的除了你别无二人。”   “那可不一定。”   长沫不置可否,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不情不愿道:“不过是个誓,我长沫守得住,离渊……你之言可要配得上“毁神”才是。”   “自是如此。”离渊嘴角弯了弯,又道:“设个“囚笼”?”   “行。”长沫随手一挥,绿色的结界自她脚下展开,方圆之内再无任何响动。   “说。”长沫双手环抱,打量着离渊。   “我不是离渊,也不是战神。”   离渊一开口惊得长沫怔怔的看着她,转而长沫怒道:“你以为你傻还是我傻?!”   “说真的。”   离渊定定的看着长沫,语气笃定。   “继续。”   长沫皱着眉,疑惑的打量着离渊,似乎想要扒开她脑子看看。   “我记起了一些,但不算太多。”   离渊顿了顿看了眼长沫道:“你信不信早于域诞生千万年就有生命?”   “时间之大无奇不有。”   长沫淡淡开口。   “也是,长洞虚也不是神族中那些迂腐之神。”   “我记得我要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后来我落到了一个是她也不是她的人手上。”   “我说得不太清楚,我解释一下。意思是很早之前我生活在域之外,那里与这里不同又相同,那里有神,妖,魔。虽然域内并无魔的定义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如今域内“恶”的前身。”   “当然有了生命体系,也自然有管理他们的神主,我据参考文献推断管理他们的神主便是域内口口相传的“创世者”。”   “我所寻之神是统领那三界之神,她是一位非常矜贵……”离渊停了一瞬,茫然片刻接着道:“不太记得清了,但我很喜欢她,我记得她喜欢捉弄……反正就是小爱好,但我不记得她是谁。”   “也不完全算“我”吧,如今的我是从“我”分离出来的一部分,通俗易懂点儿就是本体与分身,而我的本体与我早已断了联系,想来也是不复存在了。”   “那次岐山之战我依稀记起我曾经的主人是初灵神女,而且曾经的我极其笃定我所寻之神便是初灵神女。但不知为何那时的我又认为初灵神女是不完整的,而且我的脑海里深深记得初灵神女是不快活的。”   “我不知道曾经的我是以什么形式在初灵神女身旁,但我只记得听到初灵神女陨落消息的无力感。至于身份我也是岐山之战时才记起的。”   说着,离渊抓住自己衣服交领处往旁边一拉,鲜红的衣领旁泄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少许胸脯。   而那锁骨与胸脯交接处银白色的线杂乱成奇怪的符文深印其上,更可怕的是那符文中央一道赤金如裂缝般将符文撕裂又缝合又隐于银白。   见此,长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道:“你的神魂?怎会?!”   战神之魂乃银白战魂,离渊的银白神魂印记不仅不纯更是被活生生撕裂开了,而撕裂开的力量便是她如今存在的神魂本源。   离渊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是拼的。”   “如今的我是那个曾经在初灵神女手下的我夺了别人的躯壳与身份融合而成的。”   “这也是域中只要沾有规则之力的神器或器具便无法显示我的原因。”   离渊苦笑道:“毕竟真正的离渊早就不复存在。”   长沫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她呐呐开口:“照你这样说你该期望初灵神女回归才是,你没理由帮助长泽。”   “有的。”   离渊抬头茫然看着域幕中璀璨缭乱的群星,似是叹息喃喃道:“报复吧……我这样的人怎会安于命运呢?”而且当时的初灵神女并不快活……若陨落是她的选择的话她誓死替她守卫,更何况她如今的局面也算是初灵一手策划……   “你瞧。”   说着离渊张开右手,其中一缕微不可见的赤金光芒淡淡的围绕着他。   “这便是规则。”   离渊示意长沫伸出手来:“小心些。”   长沫疑惑的试探性感知,接着脸色大变。那一瞬间,天地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直达心底的森森寒意。   离渊赶紧收了手,那股力量消失长沫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不自觉浑身颤抖,脸上,背上已全是冷汗。   作为启月山“猛将”长沫在羲和神尊的带领下去过觅星台,她见过天生神遗留的直达天意的神柱,那里给她的感觉与方才的感觉相似,她知晓离渊没有说谎,她手心的赤金真的是规则之力。   普天之下唯有规则之力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威压与直达心底的畏惧。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长沫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的问道。   “谁知道?”   离渊叹息一声,整个人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凉。长沫神情复杂,她张了几下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家小妹到底哪里入了你的眼?”   “一开始是气息,后来……我也不清楚了,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与她在一起的,既然这样我便让她好好的,哪怕拼上我这条命。”   “规则让初灵神女复生,我却不愿,长泽也好,初灵神女也好,我只认我见到的,与我相伴的,其余的任何人任何事又与我又什么关系?”   “真是个疯子……”   长沫喃喃道。   即便是帝寰,若是明确知晓规则的决断他定也不敢硬碰硬,毕竟域中一切皆由规则裁决……离渊太疯了。虽不知结果,不过这也证明这人确实能为小妹拼尽一切。   突然她想起什么,手心一划。   那是一面漆黑的镜子,镜子大约巴掌大,拇指宽的外围凹凸不平的零星的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笔画,它悠悠的浮在绿光之中,但即使是被绿光层层围住它任泄露出丝丝凉意。   “那是?”   离渊只见了一眼,便是那一眼心里有个声音疯狂的告诉她必须得到那面镜子。   “不知道,羲和神尊送给长泽的,但是我看它太危险便替长泽收着……之前去觅星台时便是此物频频异动才惊扰了看守神将,你既然能握住规则之力那此物必能在必要之时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长沫抬了抬下巴,示意离渊拿着,接着卸了围着镜子的外侧绿光。   离渊一接过,酸涩瞬间上涌。同时一个温柔带着粲然笑意的女子浮现在她脑海之中,那个女子亦是温和的抚过着面镜子的每个角落,她情不自禁跟着女子低喃道:   “界翎……”   手指温柔的顺着脑海之中的画面轻轻拂过并不能照射出任何画面的镜面,接着她抬头看向不明所以的长沫认真道谢。   “界翎是它名字?”   “是。”   “你如何知晓它的名字?”   长沫不解,随即一想离渊的怪事也不是一点索性摆了摆手。   “行了,看在你将无名给了长泽的份儿上这个姑且借你,用完记得还给长泽!”   长沫话音未落,她突然上前一步,黑色的羽扇自手中凭空出现,趁着离渊未来得及反应,羽扇猝不及防的点上了她眉心。   银色的神印立刻显现,长沫不慌不忙收了扇子勾了勾嘴角,神情慵懒淡淡道:“不介意吧?”   “不过是用栗晏之羽勘查了一下我的神印而已……我们都要合作了,长洞虚想看看我的状态也再所难免,没什么好介意不介意。”   “栗晏亦是天生神陨落的伴生物,频繁使用后果或许未可预料……”   离渊顿了顿,看着长沫不悦的表情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瞥了一眼笼罩着苍茫的黑暗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三株树族千万不要去不归山深处。虽说是古神陨落遗址,但那里泄露出的气息很……不祥。”   “略有耳闻。”   长沫点点头,她不认为神尊们会护不住三株树族,瞧着离渊接着说道:“种子我已经撒出去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等——”   见离渊如此有自信长沫忍不住提醒:“戚笙可不是老好人。准确来说就连三株树内部对长泽的感情都很复杂……”   “他是最佳人选,一个心性不坚之神是最好动摇的,更何况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长泽,神非草木,千万载过去,哪怕无心也会生情。”   长沫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离渊一眼,而后拿出一块流光溢彩的月牙形玉髓:“如有需求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