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沫带着长泽稳稳落到巨石门口。 长泽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和孤零零立着的两根石柱险些以为她们走错了地方,但很快巨石中央凭空泛起波澜,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何人擅闯临苑?” 长沫当即不悦,怒道:“七元,我家小妹金贵,既你临苑无待客之道那我三株树族也无互助之情!” 说着长沫立刻架云,里面的人看情况不对,赶紧说道:“长洞虚莫急,小老儿正在路上!” 听声音,里面的人似乎很着急,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色布衣似打扫侍从的老者从石柱间闪现出来。 他出来那一瞬间,长泽似乎从石柱间看到了扭曲的屋舍与山川。 “长洞虚。” 老头站都没站稳,讨好的看着长沫满脸堆笑。 “怎的是你?七元呢?” 长沫看起来脸更黑,拉起长泽道:“看来我家小妹是不值得临苑派人前来迎接,也罢也罢,谁叫今时不同往日。”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老者更慌了,要是知道长沫会和长泽一起来,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听苑中的那群混小子吹。 若是如今长泽离开了,苑长罚他是小,被神帝得知他怕是老命不保! “不是?” 长沫冷哼一声。 “据我所知整个域中神帝修为一人,神尊修为十人,太玄修为百来人,洞虚也不过几百人,而你家苑长几万年了还是神君修为吧?我妹妹好歹神君级,同为神君修为的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妹等?” “还是。”长沫话锋一转,冷冷瞥一眼老者:“你这老儿传了假信?” “小仙不敢!小仙不敢!” 老者一哆嗦,整个扑通跪下,额头磕得震山响。 “长洞虚息怒。七元苑长并非有意怠慢,只是苑中事务过于繁忙。” 话音刚落,一位云龙繁纹的锦衣公子踱步而出,虽说穿着锦衣,可少年粗狂的眉眼与衣着着实不搭。 “原来是神帝的四殿下。” 长沫嘴里说着面上却没什么尊敬,长泽看着长沫对眼前的人的态度不惊奇怪,她家这么豪横没问题吗? 锦衣公子嗯了一声,接着立刻打量起长泽来。长沫将长泽往身后拉了拉示意她躲着,长泽就躲到了长沫身后,那锦衣公子似乎不死心,往前几步似乎还要看。 “四殿下。” 长沫语气中带有警告。 “虽说您出于传闻好奇家妹也正常,但——你这样一直鉴别,怕是您现在的修为也撑不住吧?” “在下只是好奇。”锦衣公子没再上前,只是笑意盈盈的看向长沫:“原来这就是三株树族的长泽公主,血脉之力之盛大果真不同凡响。” “四殿下,即使您是樊龙族,但以您如今的修为并不能这样直视小妹的血脉之力吧?没别意思,只是怕万一四殿下倒下了又是因为小妹,不管是三株树族还是临苑都不好交代。” 被人这样挖苦锦衣公子也没恼,毕竟眼前之人可是四方大界不少世家求取榜排行第一,更是月食太玄座下第一猛将。 月食太玄虽是太玄,但他师傅是现存十方神尊中修为最高的,他犯不着为了一点口舌去得罪他。 “哪里话。”锦衣公子抬手一挥,巨石柱上古朴的花纹显现,接着光幕往门内挪进,所到之处真容尽显。 原来这里是山脚,长泽抬头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石阶与高耸入云的山峰不由得一愣。 不会让走吧?她不想! “这样可有诚意?” 锦衣公子含笑看着长沫,长沫没说话,只是转头问长泽道:“去不去逛逛?” 长泽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快绷不住的锦衣公子,想了想,软软出声:“看一眼?” “行。”长沫赞同,不愧是她妹,这话音拿捏得真好,既不显得她们无礼但也没给对面几分面子就是了。 “四殿下?” 长沫意有所指。 “既是临苑之过,我这临苑学子自当义不容辞。还请两位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走大门内。 域中规模共三种,殿、山、苑,其中殿最广袤,山次之,临苑虽是苑,但规模庞大,究其来源据说初灵神女无意间看到了一下界的本子,本子里幼童上学堂的点子吸引了她,故而她联合白芷神尊大肆操办,这才有了如今辉煌古朴的临苑。 据传当年建造临苑人手不够,材料也不够,初灵神女特地从众生界带回一批仙君,不过她遵照承诺纳了仙君入域,并毁了仙君在下界的痕迹,故而曾是哪批诸神也不得而知。 众神当年只感叹于初灵神女的荒诞,但至少在她陨落后这些年域中再不复当年之盛。 而且如今看来她当年的大肆铺张也不是全无道理,比如她建造的临苑,悯生殿,启尘殿等都投入到了神族的发展。 尤其是天枢院,如今的朝圣殿更是域之心,原本只是帮助初灵神女处理神族杂物的,现在统管着近乎神族的一切事务。 不过临苑建筑材料却与诸神殿不同,诸神殿皆由玉石所造,但临苑是用神岩塑造。 整个临苑以深褐古朴为基调,苑中绿植环绕,几乎是一步一小山,三步一池塘。 可别看不起苑中的山山水水,能让初灵神女大费周折搬回域的哪能是常见之物?那山水中似乎卷携着规则,只要靠近临苑离开能感受到一股夹杂着肃杀的温暖。 长泽看着旁边牵着她那双温和却微微颤抖的手,她好像想起来有谁说过,长沫本想进入临苑学习,只是碍于她三株树族的身份临苑不敢收,她只得一个人远上域之南打拼。 好在一次动乱中拜入了月太玄门下。 更多的长泽就不知道了,毕竟她和长沫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看来没入临苑是长沫的一大遗憾吧。 绕着临苑转了一大圈,也不知那位四殿下是不是故意的,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而且他还一直特别友好的给长沫她们介绍,搞得长沫两人被许多学子围观。 但那难得到长沫却难不倒长泽,这两次遇到人群之后长泽突然一脸天真的说:“姐姐,他们怎么都来看我们?是因为他们族里的人生得太丑了吗?” 然后长泽长长叹息一声,怜悯的看着前面带路的四殿下,装作犹豫不决又突然说道:“殿下好可怜,要是认识我和姐姐可以让殿下炫耀的话……对不起。” 看着黑了脸的四殿下长泽装作被吓到了,躲长沫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 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我只是想帮忙,要是大家知道殿下喜欢炫耀美人的话肯定会送好多给殿下的。” 天!长沫现在对自己小妹那是刮目相看。她瞧着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带路的想发火又没理由真真是出了口恶气。 不过她得端着,她努力学了学柔弱的样子未果,只得冷冷道:“小妹,大人的事很复杂,既然殿下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姐妹二人也不便打扰……省得传出些什么。” 长泽故意停下看向锦衣公子:“四殿下,您说是不是?”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锦衣公子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为其他,只是樊龙族是出来名的不出美人。为此樊龙族可是遭了诸神不少调侃。 “罢了。” 锦衣公子长舒一口气,扶了扶心口,几乎咬牙切齿道:“方才用那秘术着实费神,既是长沫洞虚关怀,那本殿受着便是。” “不如现在本殿便带长沫洞虚去住的地方?” “不用。” 锦衣公子话没说完直接被长沫堵住:“我和小妹自有住处,殿下只需前往太原时发来简讯便是。” 顶着周遭火辣辣的眼神锦衣公子也不好说的,只好戚戚然作罢。 “那便不留长沫洞虚。” 长泽好奇的看着自己姐姐,她听离渊分析的三株树族几乎是寸步难行,可怎么她感觉自己姐姐过得很滋润?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番,长沫带着长泽腾云直往域之东而去。 ### 这几日长泽听长沫念叨了不少关于太原的往事,如今到了却觉得它并不像长沫说的那样震撼。 那是一片焦土,焦土边缘则是深渊,深渊不可见其底,只有黑漆漆的不祥的气息翻滚不止。 而太原则如风筝般漂浮在深渊上方,虽然来得时候打听过,太原本是域之东一方福地洞天,可是初灵神女陨落后就无故变成这样。 紫玉花花香几乎绵延了太原外数百丈,长沫不禁腹诽:难怪连神帝都坐不住,这里的紫玉花起码够神族用几百年了吧? 即使是洞虚级的长沫带长泽上太原也颇废了一番功夫,太原之上与太原之下又是不同。 虽是太原边缘地带,可依旧杂草丛生,上方的绿意盎然与下方的生机尽断可谓是天壤之别。 长泽茫然的跟着长沫往密林深处走着,半人高的杂草几乎将长泽步步绊倒,好在长沫一直替她开路。 渐渐的,长沫开路的速度越来越慢,长泽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长沫衣襟已经湿透。 她凑上前些,发现长沫其实走得很吃力,她咬着牙楞是没吭声,要不是长泽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真没发现长沫已经走不动了。 “姐姐。” 长泽扯住她衣袖担忧道:“姐姐先在这里休息吧,我可以自己进去。” 长沫脸色苍白,看着小脸泛红的长泽笑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姐!” 长泽定定看着长沫:“我可以,我去。” 长沫一愣,眼底尽是错愕,半晌,艰涩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紫玉花不可?” “只要姐姐要,长泽去拿就是。” 长泽说得理所应当,仿佛本该如此。 长沫看着小妹,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苦恼头疼得厉害。 “长泽……”长沫实在忍不住仰面躺在草地上,长泽赶紧扶住她让她躺在自己肩膀上。 “其实……三株树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长沫感觉自己累脱了,但看着担忧的长泽心里一疼,又想着长泽本有机会不趟这趟浑水,是自己将她设计来的心里更是亏欠。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长沫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