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泽觉得机枢神君哪里都好,就是似乎脑袋不太行,总是傻乎乎的看着她。 终于,长泽忍不住道:“机枢神君,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稀奇。” 机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很快她反应过来,尴尬的低下头嘟囔道:“吃食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 是的,机枢将她带到了曦,机枢说这里是曦,可是长泽现在慌着去悯生殿找启季。 启季是戚笙好友,戚笙说他会带她去找长沫。 长沫是她姐姐,姐姐最近在临苑附近修行,母后已经写了信让长沫照顾她。 但是一路走来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总感觉周围的神都在看她。 不过现在进了包间,只有她和机枢两人。 “我很稀奇?” 长泽不解,虽然机枢不靠谱,但至少现在看起来神格还行,虽然她没带她去悯生殿好歹一路上没亏待过她。 现在她们在祈愿楼等着吃机枢口中的绝世美味。 机枢看起来很错愕,难以置信道:“你刚刚是在问我?” 这一路上也不知怎么,小姑娘对她熟视无睹,旁边那个神侍非要跟着,她也不好意思自己提起话题。 当然这是她自己以为的,实际上长泽让她去悯生殿她充耳不闻,还不顾别人意愿拉着长泽说带她玩。 长泽一言难尽的看着机枢,顿了顿又说:“你不想理我就算了。” 说罢扭头看向窗外楼下的人来人往。 啪—— 机枢激动得拍桌而起,见长泽不解的看着她,她刷的红了脸,焉了气,一边道歉,一边转到长泽旁边坐下。 长泽不喜,挪开一点距离。 她也不是讨厌机枢,从外表上来看,机枢生得清丽,又穿着据说是天蚕丝与魔蛛丝织就而成的白衣。这种布料的衣服靠近了其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闻得紧。 衣服很衬机枢,不然第一次见她是她也不会被惊到。 只是长泽不知道机枢是什么身份,但料想她的身份不低,现在邀她如临苑事情尚未明朗,故而想保持一些距离。 可机枢像没看见似的,又挪向长泽,激动的拉起长泽的手,长泽试了试,松不开,索性不管了。 “当然稀奇!” 机枢双眼放光。 “你还不满一万岁吧?” 长泽嗯了一声,不解道:“那又怎么了?” 哪知机枢更是震惊,嘴里嘟囔着:“我那个乖乖!” 机枢咽了口唾沫,舔巴舔巴嘴唇。一只手按了按心口,长舒一口气,半晌,似乎平复下来。 她一本正经低下头拉着长泽的手往自己额头按。 长泽挣扎着,怒道:“你干嘛!” 哪知机枢突然放开双手合十,虔诚道:“大人,请保佑小人!” 长泽黑了脸,心想,这绝对是神经病,绝对!等找到姐姐是万不能与她往来。 机枢似乎看出长泽所想,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位置上,突然叮咚一声,这时桌上灵光一现,美味佳肴突然凭空出现。 机枢见长泽惊讶得不行,又想起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咳了一声,示意长泽回神。 接着,她敲了两下桌面,一副餐具凭空出现。 长泽看着机枢,学着她的样子也敲两下,果然餐具出现了,可是看着面前奇怪的破洞勺子长泽不解。 非天生神已经那么穷了吗? 机枢见长泽一直盯着漏勺,遂拿起勺子从还在沸腾的汤里舀了朱雀卵,特地送到嘴边吹了两口,然后优雅吃下。 长泽懂了,她这是在教她用餐。 接着机枢动一个餐具长泽也动一个,机枢见长泽慢慢上道心里莫名冒出一种成就感。 但她立刻又想起长泽是长吉山的人,她神情恍惚,看着眼前正在小口小口喝汤的女娃叹了口气。 得,谁让她入她眼呢? “长泽。”机枢一边吃一边若无其事的用余光瞄长泽。 “神君很厉害的。” 长泽顾着吃,虽然诧异,出于礼貌还是嗯了一声。 “你的修为是神君中阶。” 机枢顿了顿。 “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长泽停下来,疑惑道:“中阶?那又是什么?神君不就是神君吗?” 机枢一愣,难以置信:“你,你莫非不知修为三阶?” 见长泽疑惑的看着她机枢悟了,一万岁的小孩还什么都不懂!虽然一般神一万岁时正是拜师的年纪,但长泽是个例外呀! 这域之中,哪个有资格,哪个又有胆子敢收长泽为徒? 不过长泽父母也不给她讲讲这些,实在是,机枢又转念一想,长泽父母可是太虚高阶高手,指不定看不起外界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那么一瞬间,机枢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长泽。”机枢突然严肃起来,清了清嗓子,疯狂的回想入学启蒙的知识来。 虽然她不爱学习的说。 “你可知域从何而来?” “知。” “说来看看。” “远古主神陨落,自万象诞生。” “答对。” 机枢眼骨碌一转,接着问:“诸神修为体系你了解多少?” “化羽最次,神君第二,洞虚第三,太玄第四,太虚第五,神尊第六,神帝第七。” 机枢点头:“对。”略微思索片刻又开口道:“也不全对。” “还有一阶,天生神。” 长泽一愣:“天生神不是尊称吗?” “不是,神法上有,天生神至高无上,而天生神之后则有执法者,但并没神见过。而且神典后卷已经残缺不全,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呢。” 长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机枢接着道。 “修为体系每阶也分三等阶,低、中、高。”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一般来说神君低阶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神君中阶,长泽,你这修为足以吊打那些神君低阶的了。” “机枢神君是什么阶的?” “高阶。” “哦。”长泽回得焉焉的,机枢以为她不服气,笑道:“小孩儿,姐姐都九万岁了,哪可能让你一万岁娃娃打?”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泽知道机枢误会了,解释道:“我只是没觉得神君有什么。” 许是底气不足,长泽最后一句低不可闻。 “机枢,你这样会把小孩儿教坏的。” 一声清朗的声音似跨过了人潮与时间,长泽还未回头,只觉得心剧烈的跳动个不停。 她回头一看,一红女少女执剑而来。 明明是她不喜的艳俗色。 可金线扑落成蛟龙落在这大红的云锦不仅不俗,甚至艳丽无比,可偏偏这艳丽的衣服穿在眼前的少女身上不仅不俗,反而在少女清俊的容貌下黯淡无光。 “离.渊。” 机枢咬牙切齿,怒道:“卑劣小人!你还有脸来见我!” 长泽就眼见着那个英俊帅气的少女一秒切换模式,突然就痞里痞气的跨步到机枢面前哄起机枢来。 长泽听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机枢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落仙台,是被离渊诓了去。 两人吵闹一番很快和好,离渊这才认真看起对面的小女娃来。 “你是长泽?”离渊不确定道。 “嗯。” 机枢不满,踹了一脚离渊:“我还能认错人?滚粗!” 离渊一脸伤心欲绝,颤巍巍指了机枢悲愤道:“长泽,你看这恶——” 机枢满含杀气的死瞪着离渊,离渊立刻改口:“这人美心善的女神!” 长泽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心满意足的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嗝。 “我刚刚好像听到某人在启蒙?” 机枢点的是两人餐,故而虽有四方桌,但只有两张板凳,离渊坐不了机枢旁边只好挨着长泽坐下。 离渊落座的那一瞬间,突然一个青年男子的画面浮现在长泽脑海之中,但画面闪现得太快,她没来得及抓住。 “有什么问题!” 机枢咬牙切齿,看起来怒意未消完。 “没,没问题!”离渊哪能听不出机枢的言外之意。 “不过,你这样说太宽泛了,长泽不能理解也是正常。” “那你来咯。” 机枢当然知道离渊不会,这家伙就是刀子嘴刀子心! 哪怕是她这个跟她玩了足足七万来年的小伙伴也没能占她一分便宜。她会主动帮人?笑话? 诶?机枢一回神,离渊已经认真的讲起来了。 “神界现在最强修为是神帝,至于初阶还是高阶就不得而知。” 离渊见长泽傻乎乎的看着她,以为没懂,沉思片刻,斟酌道:“长泽现在是神君修为,这自然没问题,但那只是三株树族的特例,其实除三株树族以外包括伯伦族婴孩出生一般是金丹级,最高是渡劫级。” “长泽没听说过?” “嗯。”x2 离渊看向另一个回答的人恨铁不成钢:“这是启蒙!大姐!” 机枢理直气壮:“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不爱看书。” 长泽诧异的看向机枢,想着机枢帮了她也不能她一个丢脸,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是!” 机枢一瞢,回过神后哈哈大笑。 “看到没,我可不是一个神!” 离渊不再理会机枢,耐着性子继续说:“三株树族是唯一一个被天生神强制纳入神君簿中的种族,所以你们很特殊,但出生时修为三等阶的纯粹度与阶级是靠血脉之力判定。” “比如你,你的血脉之力是曾经的天生神的,所以你和你们族落的小孩也不同,你是中阶,他们是低阶。但又不同,在中阶里面你又是最顶尖的。” “而且,自有记录以来天生神一旦陨落其血脉之力就会消散,也不知是不是神女对三株树族格外喜爱之故,她的血脉之力竟没有消散……” 离渊咽了口唾沫,不着痕迹的摸过长泽的碗替自己盛了碗汤喝下。 “而不同修为阶层每一阶即是巨壑,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有的神终其一生也无法从孩童天赋修为阶层上跨过一步,有的神则不出几万年就能往前一阶。” “而初步判定他们是否能往前一步的便是这血脉之力。” 见两人一愣一愣的,离渊扶额。 “可听得懂。” 长泽还没回,机枢抢先说道:“你那一阶一阶把我都绕晕了,我怀疑我没听过启蒙课。” “不过有一点我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是化羽级,爬到神君修为吧……”机枢仔细想了想,突然哭丧着脸:“花了九万年,还是在我辛勤努力和父王无数天才地宝堆积下……” “所以说。”离渊话锋一转:“长泽,你知道你有多难得了吗?” “嗯。” 长泽似懂非懂点点头。 在两人没注意到时,长泽垂下头,低阖的眸子闪过不安的神色。母后说过,她不能与山外之人有过多接触,现在这种应该算情况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