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一望无际,远处不知是灯光还是星光依旧在着寂寥的黑暗中固执的挥洒着光晕。 穆棱感觉迷迷糊糊间他往前走着,而他脚下是通往远处星河灿烂处的石道。 靠近了看,巨大而古朴的石台兀自漂浮于星河之中,穆棱此刻怀疑只要站在石台之上既可摘星辰。 微风徐徐,穆棱低下头,只见无数的星辰化作流星滑落下空,绚烂之后,只剩一道划痕流落天空。 他这里感觉很熟悉又说不上来。 “你来了?” 穆棱未见其人,只听话音便觉肃穆神圣。 接着他缓缓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穆棱无法形容,雪白肌肤丝缎般的华丽。眸子里是一望无际的苍蓝,那是属于最明媚的天空的颜色。脸颊线条柔顺而有力。漆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和弧度,散下来,令人百般想象指尖轻抚那些发丝的触感。 纯洁无瑕的容貌配上圣洁的气质,可偏偏神灵的气息将她掩饰得肃穆斐然。 他很恍惚,像是时间划破苍穹而来,像是心中突然生出温暖,这种感觉突然而强烈,仅仅一眼,他再不想与她分开。 “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远方。 “神界所创众生界规则太少,你看着吧,总有一天他们会吞噬一切。” “你不该拉我进来,而我亦不该给予天生神族过多的仁慈。” 女子叹息着,很是懊恼。 “我会负责。” 穆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男声,他转过头却只见黑暗之中,群星晦暗,唯中心一颗巨大的星星熠熠生辉,它闪烁着,似乎在于女子说话。 “负责?可是那样你也会消失,别忘了,你只是一缕寄宿在星宿石上的残魂。你已经不是虚无主神了。” 女子惆怅不已,穆棱心中不经泛出一丝酸楚。 “没关系,是你救了我,也是因为我的误判才令你身陷囫囵。我合该为你而死。” 听到这里女子噗呲笑了,她转过身背对穆棱:“所以,虚无,你是要重新认可我?” “只要你无愧于心。” “好,届时,那些无用的蛀虫我都一一清除。” 接着穆棱感觉自己不断下坠,一睁眼,只见零零正坐在床边。 瞧着零零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穆棱脑中警铃大作。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你爸妈前世是怎么死的了。” 穆棱一愣,鼻腔一股酸涩,他艰难开口:“你说。” “是被国家杀死的,我刚刚从会议回来的时候碰上了个矮子,他的记忆里就是他接受诏安杀了你父母。” “不过最后他自己也没落个好,联系他的人矢口否认诏安,所以被判刑处死了。” “活该!” 穆棱吐口而出,老实说听到那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时候他心情舒服多了。 “还有就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木家,但这人藏得很隐秘。” “监视?” 穆棱懵了,怎么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果真不愧是零零么? “最近我们搬去和木言住,这木家人多眼杂,容易露馅,木言就好忽悠得多。” 穆棱点点头说道:“我先和木言联系。” 恐怖且阴森的房间中仅有老旧的白炽灯发着光,这里本是废弃的化学工场,这里不知做过什么实验,房间腥臭且不通风,屋内设施也极为简洁。 一排十字架,几张木桌,桌上堆着一摞黄符,而墙角杂乱无章的堆着一大堆木匣。 那是熬不住刑死去的妖的棺椁。 而十字架上更是零星的绑着能化作人形的妖,那些要身上贴满了黄符,他们有的昏迷,有的痛苦的嚎叫。 黎世已经被关在这里一个星期了,他原本只是为救木言伤了人,本只需要服牢狱即可,可他救谁不好,偏偏是木家人。 上头念在他这些年也有些功劳,只要他愿意监视木族,或者暗杀木族就可以立即释放。 黎世不舍得,但在控妖符的作用下他无法撒谎,所以他被关压到了这个臭名昭著的“屠戮地狱”。 “开门。” 房间外传来一声男声,接着锁链声响,房门被打开。 见了来人一眼黎世立刻低下头,闷闷道:“我是不会对付木族的。” “真是块硬骨头,怕是人未必有你这般义气吧。” 来人叹息一声,接着转身。 那是他的直属领导,他们平时关系还挺好的,黎世暗自思付,连他都救不了他,想来他是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黎世。” 来人停下脚步。 “你要是能将木阑珊诏安上头未必不能放过木族。” “什么意思?” 黎世艰难抬头看向来人,太久没有进食,所见全是模糊不清。 “木族前身既是人间广传的巫族,试问人间帝王哪个不想得到巫族?” “只不过如今的木族能力太弱……又是潜在危险。” “今天晚上月会圆。” 接着来人将一张黄符压在了桌上,大跨步离开。 黎世自然听懂了话外之音,这人还是老样子。 明明他被抓进来的时候上头想办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坚决,他应该花了极大的代价才给他换来这个机会的吧。 “言言,你看谁来了。” 推开门,朱红的双人床上木言双目无神的呆坐着。 木言抬头憔悴不已的父亲带着木阑珊楞了楞,几缕不安划过眼眸,接着她垂下眼帘,小声说:“小姑,你不回学校么?” “哦,我上次割阑尾的时候休了半年,还有几个月的空档期。” 零零在这个女孩身上完全看不到当初第一次见面那般的朝气蓬勃,也没有了同她告别时的一往不惧。 还挺可惜的,看到木言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看悲剧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住你旁边那个房间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木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木言父亲担忧的看着木言,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叹了口气说道:“阑珊,这些天一直都是你在忙,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你也放松一下心情。” “没关系,对了,木叔,我可以带这个孩子和我住一个房间就行。” “哦?”木言父亲不理解,但出于礼貌立刻答应:“那我立刻让人将小朋友的行李送过来?” “可是,阑珊,你不回自己家真的好吗?虽然你愿意留下来保护言言我很感激,可你是木家唯一个觉醒了力量的人……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我有何颜面去见你父母?” “木叔,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见零零态度坚决,木言父亲只好同意。 零零处理完事情立刻回到识海,识海中木阑珊和一一争吵着什么。 见零零回来木阑珊脸色才好了许多。 “零零,木族真的只能这样了?” 木阑珊小心翼翼的问,毕竟实际操作的人不是一一是零零。 “万物皆有规则,你若是强制改变谁知道会好还是坏,而且,我现在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木阑珊不信:“可是在断背山的时候你就很厉害!我是真想救木族!” 一一冷冷开口:“不查穆棱身世了?” 木阑珊脸色忽冷忽热,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想。” “近日你守着木言吧,那个戚笙要是为了木族而来木言绝对是首要被攻击的对象,要知道木族的气运大部分都是木言的。” “好。” 接着零零将她对木言家的一些布置和后续告诉了木阑珊,木阑珊很感激不已。 等木阑珊离开识海之后一一立刻对零零动了手,幸好零零快速退开。 “你要做什么?” 一一语气冰凉并攻向零零心口。 “这话该我问你吧?” 零零有力回击,一个纵跃跳上了树丫。 树枝摇曳着,一一收了手,跳上树另一头都树丫与零零两两对望。 “你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可你自一开始也没对我说过实话?你说找器灵,那我很好奇,你说的器灵真的存在吗?要是存在你为什么没有它的任何信息呢?” “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一一冷笑道。 “这么快就叛变了?残次品……真不好用。” “你要销毁我?”零零毫不在意:“虽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我毁了……你的目的还能实现?我观你也不像做无用功的人,明明知道有风险你还是做,你的目的绝不是器灵!” “有时候太聪明不好。”一一叹息一声说道:“你发现了?知道了多少?” 见一一没有杀意了零零也不犟了,就着树丫坐了下来。 “我不是长泽,你才是。” 一一飞过来靠着零零坐下。 “嗯,还有呢?” “我的记忆是假的。” 一一点头:“这你怎么察觉的?我不是已经下咒了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想了,然后突然发现的。” “可,你知道我是谁吗?或者知晓我身份的线索。很奇怪是不是,你对我下什么咒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这个我可没有,或许是你是从我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吧?” 一一若有所思看向零零:“或许你已经不是我了。” “去查穆棱的身世,只要你查到了可以将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一一,你果然和穆棱有关系。” “不,不是我,是你。”一一回复道:“他曾救过我,找到他的身世也算是报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