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一本用麻线粗粗捆起来的书,书面破烂不堪不说几乎被污渍铺满。 梁声收到的就是这样一本书,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想来这就是她一直追寻却苦寻不得的东西了。她一遍又一遍的读着,默写着,最后站起身烧了它。 火光印在她脸上,真好啊,要是真能这样就算是她现在死了也甘心,真的很喜欢这书里的内容就连灰烬她也情不禁的触摸。 书上说,人民治世,天下归一,多好啊,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唯有安居乐业。 如果非要以前人的血泪为垫的话,她愿意,一万个愿意,也……一万个不舍,她想她回不去了,但她不后悔打开了这本书。 “梁声,你在想什么?” 零零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梁声傻乎乎的对着一对灰,试了试她额头也没发烧啊。 “我是在想……渺渺今天都十五啦。也不知道以后渺渺的老公长什么样,我很好奇!” “我不嫁人。” “说不好……万一渺渺遇上心爱的人呢?人生这么长。”说着梁声夸张的比了比,接着就说:“哪有不翻车?” “……”零零看着梁声,半晌艰难的说:“我睡了。” 夜晚与黎明相互依存,沉睡中的零零不知道有许多事情从他们听从苏木的安排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此时外使街静寂无声,只有学公馆一间不易发觉的小房子里灯火通明,与之相对的,梁声也是一夜无眠。 “晚上风大,先生还是早些休息。”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轻轻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盖上衣服,男子似乎想着什么,对于女子的叮嘱充耳不闻。 “闻声,你说这国家还有救吗?” “当然。” 女子好看的狐狸眼熠熠生辉,她今日可是请了最有力的帮手呢。 闻言男子一愣,意外的看着女子好看的容颜,接着叹气道:“官不管民生,民皆奔走相食。这国家哪还有什么希望?” “会有的,先生。” 女子低下头神色复杂,男子看着女子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要是他在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女子的眼珠是绿色的! 男子抬头看向夜空,夜漫长而漆黑,好在被黑幕笼罩的天空终于闪现出一颗星星,星星孤单而微弱,但明亮而干净。 “小姐,花先生找。” 零零正被街上的糕点铺迷着挪不开眼睛,亲卫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虽然疑惑但零零还是跟着去了。 “渺渺……”穆棱一脸失落,蜡黄的皮肤皱起一道道褶子。“昨天……”说着他看了看亲卫示意他离开。 亲卫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把枪塞零零手里:“司令说小姐不需要考虑他。” “好。” 看着亲卫走远穆棱才继续开口:“昨晚上我出门修行的时候看见了个道士……她好像一直看着你们那个房间,我没被她发现哈,就是感觉她不怀好意。” “道士?道士不是捉你的吗?我和梁声又不是妖。” “我怎么知道,对了梁声呢?她没和你一起?” “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没看到,多半和周继去哪里玩了吧。” “找找,总觉得那道士不像好人!” 零零点点头:“你顺带看着蒋姣,她也不是个好的。”她看着穆棱若有所思,几番欲言又止后说道:“要不你再混个身份?” “嗯?”穆棱茫然不解,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可是会不会和原剧情差距太大?” “我们本来就是改剧情来的,怕什么?而且我总觉得梁声不像是会和我们一起平淡生活的人,你先混个身份备用。” 穆棱他们并不知道梁声此刻已经在学公馆门外,她哄了周继陪她出来玩,又在半途上悄悄离开,不过以周继那马虎劲儿还得好一会才能发现她不见呢。 对不起,渺渺,花衣,对不起…… 梁声心里默念不止,最终下定决心拔腿走向里面。 学公馆与外使馆不同,外使馆极尽奢侈,而学公馆不过是一座古旧的老宅子,不同于其他宅子的是它里面的建筑风格带有一点点欧式风格。 它的走廊是全木的,梁声走在上面,西式的小皮鞋与木头撞击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哒哒声,一步一声,一声一响,敲在木廊间,回响在梁声心头。 夜幕降临,江市慢慢收了白日的烟火气,但有的人依旧忙碌不止。 “找到了?” 周继紧张的看着前来汇报的随从,本来玩得好好的,谁知道一转眼梁声就不见了? “抱歉。” 随从低着头满是愧疚。周继强忍怒气,摆摆手让他下去。 “不用找了。” 零零和穆棱慢悠悠的从门口进来,周继一脸茫然的看着淡定的两人。 “她会回来。” 零零说得笃定,周继不解:“她和你说过什么吗?还是只是你自己的推测?” “推测。但我信。” 周继难以置信,忽而笑了:“蒋小姐,虽说你和梁声是比我熟,但梁声是和我一起不见了的,你要是不想管直接说!” 眼看就要吵起来蒋厉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乖宝!找到了!在学民街!” “辛苦。” 零零给摸着汗的蒋厉递上纸巾,蒋厉缓了口气瞪着周继继吼了起来:“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什么人都有,危险呢!” “我不知道啊。”周继呐呐开口,接着担心的问:“人没事吧?” “还好人没事,不然老子就对不起老子兄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渺渺到处带,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蒋厉凶神恶煞看得周继瑟瑟发抖,活像只拔了毛的鹌鹑。 “爸爸,梁声呢?她没和你一起?” “她……”蒋厉变了脸色,转过头审视的看着零零,半晌叹息一声:“渺渺日后不要再与她往来!” 蒋厉很少唤她渺渺,零零知道蒋厉是认真的。 “为什么?” 零零装作难以置信,双眼全是水雾,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蒋厉狠了心,转过头不看女儿。 “那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和她一起没好果子吃!我蒋厉的女儿不能和她一起,渺渺明白吗?” “怎么了?”周继听半天没听懂,穆棱若有所思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爸爸为什么不说清楚?梁声哪里不好了?!” “她加了……你滚出去!”蒋厉指着周继强忍怒气,穆棱识趣的将呆呆的周继拖了出去顺带合上了门。 他也不想自己兄弟的女儿进那鬼组织,可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渺渺,她加入了齐坊……”蒋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双眼红红的难过极了,他拉过零零抱着:“渺渺很优秀,爸爸很高兴,可爸爸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去齐坊……” “那就是个鬼地方,会给人洗脑,会叫人疯狂,爸爸只有渺渺,渺渺千万不要……不要与梁声来往了好不好?” “疯狂?”零零不解,但心口闷闷的告诉她要听蒋厉的话,那是真的蒋渺渺的情绪吧。 蒋厉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沉默片刻,他知道要是不说清楚渺渺是不会放弃的。 “很多像梁声一般大小的孩子都加入了进去,可齐坊的理论是不容于世的,那些大人物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他们那么弱小就算是坚持也只是前仆后继的去死。” “不容于世?是人民治世还是天下归一?” 蒋厉睁大了眼,难以置信:“渺渺你!” “爸爸放心,我没加入他们的兴趣。” 闻言蒋厉松了口气,正打算劝告零零却听得她继续说。 “梁声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零零看着蒋厉笑了笑:“可谁规定实现的方式只有一种?”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零零,女儿小的时候他总是不在,听说有人欺负她他也只能将那人杀了,杀鸡儆猴嘛,女儿总是很黏他,他也喜欢这样。可如今他发现他好像看不懂她了。 “渺渺……” 零零看着面前苍老的中年男子,抬手摸上了他头顶。她目光坚定又明亮,稚嫩的声音在蒋厉耳边响起。 “妈妈死于这乱世,所以它就是我的仇人,或许我并不能拿它怎样,但我会尽我全力狠狠给它一刀!” 我会保护你的,梁声。这是任务,也是本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