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异界勇者 · 第四十四章无声的试探

　　“安心糕坊”的早晨，一如既往地从面团的发酵香气开始。阳光透过玻璃，将陈列柜里的糕点镀上诱人的光泽。宁神花饼依旧是瞩目的焦点，所剩无几，预示着今日又将很快售罄。安酊和星薇在操作台后默契地配合着，准备着迎接新一天的忙碌。　　风铃清脆，店门被推开。　　安酊下意识地抬头，挂上营业性的微笑：“欢迎光……”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顿住。　　是李振国。　　他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与上次作为普通茶客不同，他这次的目光没有过多流连于店内的陈设或客人，而是径直落在了安酊脸上，然后，视线微微偏移，扫过了陈列柜里那些点缀着细微银色光泽的“宁神花语饼”。　　安酊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容自然地接上：“……临。李先生，早上好，还是老样子，一杯白茶？”他试图将对方的来访定义在“熟客”的范畴。　　星薇正在给一盘刚出炉的杏仁酥装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安酊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内敛而警觉，如同蛰伏的猎豹。　　李振国走到柜台前，对安酊的问候不置可否，目光在宁神花饼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看向安酊。“安老板，生意很好。”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别的。　　“托大家的福，还过得去。”安酊谨慎回应，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正在擦拭的刮刀。　　“我上次来，就注意到你这里的糕点，风味很独特。”李振国话锋一转，终于切入正题，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落在安酊身上，“尤其是最近很受欢迎的这款饼干，里面的那种特殊香料，香气很有辨识度。我的一些朋友对此很感兴趣，不知道安老板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哪种香料？或者，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 　　来了。　　安酊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自这个看似普通却深不可测的男人。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商业机密的为难笑容：“李先生过奖了。其实就是一些自家调配的混合香料，算是祖传下来的一点小秘方，里面用到了几种特殊的干燥花草，具体的比例和种类，实在是不方便透露，还请见谅。”他将之前与星薇统一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语气诚恳。　　“干燥花草？”李振国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既不信，也不质疑，只是平静地追问，“据我所知，目前市面上的植物香料，似乎没有哪种能具备如此……立竿见影的宁神效果。安老板使用的，会不会是某种尚未被广泛认知的、特殊的进口品种？” 　　他的措辞很谨慎，但“立竿见影”、“特殊进口”这几个词，已经隐隐触及了核心。安酊感到后背微微沁出冷汗，李振国显然做过功课，甚至可能暗中观察或调查过那些客人的反馈。　　“可能是搭配的比例比较巧妙吧，再加上客人本身也需要放松，心理作用也有关系。”安酊继续打着太极，试图将效果归功于配方和心理暗示，“至于来源，就是通过一些固定的农产品供应商，没什么特别的。”他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异界的信息，只能咬死是普通香料。　　店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烤箱预热的微弱嗡鸣和街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以李振国为中心弥漫开来。　　星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安静地站在安酊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她没有看李振国，目光落在虚空处，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安酊无声的支持。　　李振国的目光在安酊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然后又缓缓移开，扫过操作台，扫过那些整齐的厨具，最后，再次落回安酊身上。　　他忽然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那平稳无波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安老板，这个世界很大，未知的东西很多。有些东西，来源不明，风险未知。作为经营者，确保食材的安全性和合法性，是第一位的，你说对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安酊却从中听出了警告和更深层的含义——他在怀疑香料的来源不合法，或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常规的认知范围。　　安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李振国的目光，语气坚定而坦然：“李先生提醒的是。食品安全我们一直放在首位，我们使用的所有原料都有正规渠道的采购记录，绝对合法合规，也欢迎任何部门的监督。”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因为除了宁神花，其他材料确实都是正规采购，而宁神花……根本无法被检测出问题。　　李振国直起身，深深看了安酊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秘密。半晌，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来一块那个宁神花饼吧，打包。”他没有再追问，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安酊暗暗松了口气，手脚利落地将最后一块宁神花饼仔细打包好，递给他：“好的，收您十元。” 　　李振国付了钱，接过纸袋，没有再停留，转身便走。他的背影依旧普通，步伐依旧沉稳，很快便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安酊才感觉那根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后背的凉意此刻才清晰地传来。他靠在操作台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怀疑了。”星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清冷而肯定。　　“嗯。”安酊揉了揉眉心，“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强行深究。”李振国最后那意有所指的提醒，更像是一种划下界限的警告，而非立刻采取行动的威胁。　　“他的‘力场’，很收敛，但很强。”星薇微微蹙眉，回想着李振国带给她的感觉，“他所属的组织，不容小觑。” 　　安酊点了点头。这次交锋，虽然表面平静，甚至没有激烈的言辞冲突，但其间的凶险与压力，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才明白。李振国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仅仅是通过几句看似随意的询问和提醒，就完成了初步的试探和施压。　　“看来，我们需要更加小心了。”安酊看向操作台下那个装着异界材料的储物箱，眼神凝重，“宁神花饼……或许要适当减少供应了。”树大招风，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或者找到更稳妥的方法之前，过于引人注目并非好事。　　星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沉静：“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共同面对。” 　　安酊心中的些许不安，在她的这句话中渐渐平息。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刮刀。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转入了水下，暗流依旧涌动。但正如星薇所说，只要两人并肩，这间小小的糕坊，就拥有面对任何风浪的勇气。前方的路或许不会平坦，但他们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