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择亦无梦 · 第一章灭妖起劫

　　夜色沉沉，雾霭漫天，妖界三万山脉之间，灵光已断，血雨初歇。　　天空残留的金光尚未散尽，犹如天界的神威仍在上空巡视，烙印着刚刚结束的浩劫。　　尸横遍野，妖灵的哀鸣尚在耳边回荡。曾经辉煌灵秀、万族共居的妖界，如今不过是一片焦土，断崖与飞石中尚留妖骨未冷。　　而在血泊中央，银河站着。　　他白发披肩，身披破碎草袍，身后是妖界草灵一族最后的残影。他的掌心，正托着一颗还未熄灭的灵灯，灯芯中跳动着某个草灵女童的最后一句话：　　“银叔……为什么我们要被灭？” 　　银河咬牙，血从嘴角滴下，声音低沉却铿锵。　　“因为天界从不相信‘杂灵’能修成正果。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本该为他们点缀山河，而不是并肩而立。” 　　远处，传来金甲神将的号角与天军撤退的余音。今日的屠杀，是极拂尘的亲令。　　银河曾是极拂尘的左膀右臂，掌天庭草法与自然之气，数千年来辅佐天界兴盛，亦护三界平衡。但他怎也未想到，有一日，自己深爱的天界，会将万灵屠尽，只因一句“妖灵失控、将祸三界”。　　银河的眼神死灰，直到他脚下传来一声轻啼。　　他低头，看见两个新生婴儿。　　一男一女，尚未睁眼，但浑身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的龙息与仙意。他的心猛然一震。　　这两个孩子，是…… 　　极拂尘之子，龙凤胎！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战，天界在斩草除根的同时，也悄悄派人将龙子送来妖界，以炼妖法化神体为兵种，借妖力锤炼至极。　　“呵……你连自己亲骨肉都能拿来献祭。” 　　银河冷笑，那声音仿佛将整个残垣断壁都撕裂。他蹲下身，将男婴抱起，又看了眼旁边的女婴。　　两人本是同脉，骨中蕴含仙、龙、妖三重血气，只是此刻尚未成型。　　银河忽地一掌按在自己心口，将自己残存的草灵之息引入男婴体内。又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根染血的天骨，将其融入女婴眉心。　　“你们两个，是我的逆鳞。是妖界的复仇。” 　　夜风大起，银河披上袍子，一手抱男婴，一手卷走女婴。　　他走向妖界的禁地——血灵湖。　　那里，是灵魂转渡之地，是他最后的祭坛。　　他在祭坛前跪下，抬头仰望夜空中的北斗星。　　“极拂尘，若你真是那传说中最无情的上君——那你也配一个结局。” 　　他咬破手指，以自身魂血在婴儿身上绘阵：　　“从今日起，龙子名为——轩织，妖界之主。” 　　“凤女名为——拂烟琉，命轮断绝，投胎入凡。” 　　“以草灵遗骨为媒，以魔气为引，以你残忍之业，铺设灭界之路。” 　　刹那间，风云激变，天界震荡。　　银河一掌打开空间裂缝，将女婴朝人界丢去。与此同时，他隐身遁入妖界东山，将轩织藏于妖皇古殿，设下重重妖术。　　此后，妖界再无踪迹，银河也彻底销声匿迹。　　三日后·天界　　极拂尘披着银甲立于凌霄殿前，望着布满星图的天地演阵。　　“妖界已平。” 　　他转头，望向站在殿下的天女古藤璃，她面色苍白，腹中空空。　　“我们的孩子……只有一具血布包裹的遗物？”她喃喃。　　极拂尘沉默片刻，道：“或许这是天命。” 　　“那女儿呢？”古藤璃问。　　极拂尘冷冷道：“她本不该存在。” 　　那一刻，风停了。　　古藤璃望着极拂尘的背影，眼中充满恨意，却终究没能说出半句怨言。　　她知道，她的女儿，从出生那刻起，就被谁判了死刑。　　另一边·人界·雪山下　　风雪飘摇，一位红发女子抱着刚失胎的痛苦，蹲在雪地中啜泣。　　忽然，一道破空之声划过，天地失色，一个襁褓从空中落下，正落在女子怀里。　　婴儿啼哭，眉心处有一道微弱的金光。　　女子愣住，眼泪顿时止住。　　“是你……你是天赐给我的孩子。” 　　她轻轻抱住女婴，手掌颤抖着摸过那额头。　　“你不再是那遥不可及的仙灵，你是我的瑶见……屠瑶见。” 　　从此，她视这婴儿为己出。　　那一年，雪落三日，红发女子用尽所有魔力换来平安，世人说，那是魔女将一颗星藏在了人间。　　没人知道，这颗星，终有一日将烧尽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