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在冥想中度过了青山的第一夜,直到阳光从山间乍现,他才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山里面的空气清新,尤其是昨天那场不该出现的“春雨”之后,空气之中蕴含的水汽更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焕发。
吃过早饭,白桦踩着硌脚的碎石,沿着山涧向上行走。等到前方豁然开朗,他已经走到一千米的海拔之上,来到了青山的山巅。
青山的高度在秦岭一众两千米的山峰之中显得并不突出,反而还有些低。
但是不知为何,在它周围那些明明更高一些的山峰,在青山的面前,却都只能如同陪衬一样。就像一束尚未完全盛开的莲花,散开的花瓣永远只能围绕着中心的花芯。
山顶的面积大的有些异常,就像有人将尖顶一刀削掉,留下下面平整的台面。台面上一块土地经过平整,又铺上了厚重的石板,看上去异常踏实。
上杉宫月正坐在台面的正中,女孩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和服,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刀交叉出微妙的角度。穿着造型奇特木屐的双脚被压在身下,初生的阳光照射在露在外面光洁的脚踝上,闪烁着炫目的光泽。
而在平台另一侧,白术和上杉雄介早已经坐在简易的看台上等待白桦的到来,至于白莹,则坐在更高一些的位置上,手中捧着一堆瓜子慢慢磕着,看她脚下堆起来的一堆瓜子皮,似乎等待的时间也不算太短。
“视力太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总能发现各种各样令人无语的东西。”白桦这样想着,脚下没停,来到场间,看向石像一般静坐的上杉宫月。
“真的有必要打一架吗?现在这个时代,想要解决问题的方法肯定不止是暴力吧?”
白桦有些无奈地问道。
“也许有其它的方法,但是我并没有浪费时间寻找的兴趣和期待。”
上杉宫月没有用手撑地,而是凭借双脚的力量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看向白桦,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歉意,
“很抱歉将你拖到这场麻烦里面,毕竟在这个婚约的闹剧之中,你和我一样都是随波逐流的‘受害者’。但是为了今天这场决定我未来是否自由的战斗,我已经准备了太长时间,所以即便方法有误,我也不会放弃。”
说到这里,女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所以,请用尽全力,然后被我打败!”
白桦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在他想要用最后一句话结束战斗之前的对话时,看台上忽然传来白术相当散漫的声音:
“喂,谈情说爱能不能等打完了再继续?赶紧打完,然后下山吃饭吧!”
白桦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父,然后向后走出十米左右的距离站稳脚跟,看向同样向后退去的上杉宫月。
“已经换成木剑,所以不需要担心受到致命伤。”上杉宫月说完后看向白桦,“你的武器在哪?”
白桦举起双手:“这就足够了。”
“是嘛。”
上杉宫月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后轻轻调整呼吸。
“我有个问题。”看台上,白莹忽然问道,
“宫月小姐是一名巫女,可是为什么从见面到现在为止,她一直都穿着普通的和服,身上携带的武器也不是巫女的法器,而是两把刀?”
上杉雄介听到白莹的疑惑笑了笑:
“早就说过,宫月这孩子的才能不在你们姐弟两人之下,虽然她在家族之中修行的是巫女之道,但是在家族之外,那孩子最喜欢的反而是剑术。”
“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从关东关西最有名的几家剑道道馆之中毕业,顺便还拿到了柳生新阴流和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
东瀛剑术界在评定各弟子水平时,没有特定的模式,各个流派采用的方法各不同。
自古以来,没有一定的规定。进入江户时代,很多流派开始授予“切纸”、“目录”、“免许”三个阶段的证书或卷轴。
免许皆传是最高级别的许可证明。
老人看着场间缓缓将手抬起,握向刀柄的上杉宫月,微微浑浊的眼神之中闪过骄傲的流光:
“相信我,这孩子未来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那你还舍得让她嫁到我们这边?”白术笑着问道。
“刀是要磨的,越磨越利,就算断了也无妨,反正我不止有这一把刀。”上杉雄介摆了摆手,结束了对话,“好了,看年轻人的表演吧。”
上杉宫月的手握住刀的一瞬间,白桦忽然一阵头皮发麻。
迈步、拧身,后腿半步。
下一刻,一道携带着风雷之音的身影破空而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突破将近三十米的距离。不带任何反光的木剑从白桦原先所处的位置一掠而过,最后落在空处。
上杉宫月的身影稍逊半秒后出现在刀锋的落点,女孩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颤动,她挥动手臂,将木刀收回鞘中。
“柳生新阴流·八重垣。”
少女面向白桦,眼神却全部集中在腰间长刀,
“不认真的话,会很疼的。”
白桦深深吸气,下一刻,剑光如影随形。
“柳生新阴流·一刀两断,哦,下一招是外传的相雷刀八势。”上杉雄介坐在看台上,为两人讲述着场间的战况,
“虽然我对那些只会耍剑的武士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实话实说,他们的某些剑招确实厉害。配合上灵力的使用,甚至超过了很多式神的力量。”
“我记得上杉家族最开始不也是武士出身吗?”白术有些疑惑,“听你的口吻,难不成你自己家也在你鄙夷的范畴之中?”
“不不不,我从未鄙夷过任何力量的形式。我只是单纯的鄙夷那些力量的使用者。”上杉雄介摇了摇头,“把崇高的灵力用在无休止的战争之中,是多么大的浪费。”
“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太可笑了。”白术说。
“我的友人啊,我可是东瀛少有的和平主义者。只是在寻求和平的路上,确实需要一些流血牺牲罢了。”上杉雄介叹了口气,对于白术的偏见表示不满。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长时间,抬起头,看向场间的局势,
“不过先看下去吧,毕竟我们的天才少年,现在的局势可有些狼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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