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婚约是什么情况?”
白桦再次走到上杉宫月的旁边,声音比起先前少了点底气。他现在也明白女孩先前对自己的敌意是从何而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莫名其妙背上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婚约,他没有第一时间给那个困扰自己十几年的“结婚对象”一刀,就已经不错了。
“你不知道?”上杉宫月收回视线看向白桦,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嘲弄,“看来你和我一样,只不过是长辈为了达成自己目标,随便操控的提线木偶罢了。”
白桦皱了皱眉,没有反驳上杉宫月的话语,而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祖父在五十年前曾经与你师父见过一面,据他所说,那次的见面让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上杉宫月缓缓说道,“在那时,尚且年轻的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结束东瀛和华夏修行界持续数百年的明争暗斗,让双方进入相对和平的环境,共同抵御隐匿在世界之中的其它敌人。”
白桦皱了皱眉,开口打断女孩的讲述:“其它敌人,那是什么?”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难道青山的长辈从来没和你说过这些吗?你是怎么修行的?”上杉宫月显得有些惊讶,连续三个提问之后又仿佛突然失去了兴趣,
“嘛,不过这些和我也没什么关系。继续说回当初的事情吧。”
在七百年前走上政坛,并且一统关东之后,上杉家族在东瀛修行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整个东瀛除了效忠天皇的五摄家,以及掌控关西的服部家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
然而即便如此,上杉雄介也很难以一己之力,推动家族和整个修行界抗争。为了完成这个看上去异想天开的理想,他选择从外部寻找盟友,而显然,掌控着整个华夏最大洞天的白术,是最好的选择。
“联姻是最好的方式,为了将你们和我们彻底绑在一条战船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祖父灌输着一个思想——嫁给你。我从小学习各种知识,修行各种技艺,同样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配得上你。”
上杉宫月看了一眼白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想法啊......”她幽幽地说道。
“你没有主动拒绝过吗?”白桦抽搐着嘴唇,一脸崩溃。
“有啊,第一次我提出拒绝的时候,我被关进偏房三天三夜不见阳光。第二次我提出拒绝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被办了退学手续在家接受教育;等到我第三次提出抗议的时候,和我关系最好的女佣忽然人间蒸发。”
“不过那次之后,祖父倒也给了我第二种选择。”上杉宫月看着白桦,笑着说道,“那就是击败你。”
白桦捂着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一点也不意外呢?
“作为青山这一代最杰出的年轻人,在祖父的眼中无疑是我最好的结婚对象。但是如果我能击败了你,那这桩婚姻自然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上杉宫月说道,
“反正对他而言这些都是生意,如果不能拉来盟友的帮助,就让我踩着所谓‘敌人’声名鹊起,对他来说也能接受。”
“做好准备吧,明天我们之间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说完这句话,女孩冲着白桦微微躬身,等到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视线已经不再落在白桦的身上。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次回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白桦摇了摇头,越过上杉宫月走向山道,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孩的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我很好奇,在得知了这桩婚事之后,你的想法是什么?”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十五世纪。”白桦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但如果有人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我,他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之后,他不再停留,继续下山。
上杉宫月站在树下,抬起手从发丝之间摘下一片随风而落的黄叶,看着白桦离去的身影,眼神渐渐从复杂重新转向坚毅。
“希望你不要输得太快,那样我会很失望的。”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桦找到自家师姐,瞪了她一眼之后,坐下来开始喝水。
“再喝下去你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看着自己今天一早从井里面提上来的水在白桦无意识之中迅速消失大半,白莹终于忍不住,反手冲着他的脑袋扔过去一颗核桃。
白桦反手将核桃一把抓住,轻轻捏碎外壳,把果仁放进嘴里。
“师姐啊...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白莹,白桦无力地吐槽,“把我叫回来才知道这么大的麻烦,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问问你自己,你都已经几年没回来了?”白莹哼了一声,“再说这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师父的性子恐怕也懒得理会这些‘小事’,不让你这个当事人出面,那怎么办?”
“你倒是轻松了,我怎么办?”
白桦翻了个白眼,“明天又要打架,这还是个漂亮姑娘,我到时候怎么下得去手?”
“别被人家小姑娘打爆就不错了。”白莹冷笑。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今天第二顿饭,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白桦推开自己以前住了四五年的卧室门,走了进来。
山里面的建筑都上了年纪,从外面看上去古朴厚重,不过屋子里面的一应家具却不显得陈旧,虽然是老式的床榻地步,但在鲜亮的色调下,意外的没有潮湿感。
床边有一张原木色的桌子,电脑和书架占据了桌面一半的空间,看上去充实却不杂乱。
白桦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阵阵蝉鸣和蟋蟀的叫声,忽然心头一动。
他翻身来到床边,推开竹子编织的窗户,然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苏拉有些茫然的脸出现在视频那边,
“白桦,那个...这个东西怎么把声音放大来着?”
看着她手足无措研究电话用法的模样,白桦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忽然冷静了下来。
“别急别急,我来给你说。”
他开始笑着指导起苏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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