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5：资本为王

第六章 柳溪村的泥泞与人心

　　1998年 11月 12日，柳溪村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小货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车轮碾过积水的泥坑，溅起的泥水在车身两侧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林海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这段路比老吴描述的还要难走，有些路段甚至需要下车推车，原本预计九点到达，此刻已经快十点了。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柳溪村的村口了。”朱婷从副驾驶探出头，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土坯房轮廓。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柳溪村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村委会的位置，还有提前标记好的“重点关注户”——村里独居的老人和有小孩的家庭，这些都是他们今天要重点服务的对象。 　　车斗里的家电样品被帆布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免不了沾上泥点。随行的民警小李坐在车斗边缘，时不时伸手调整帆布，防止样品被雨水（昨晚刚下过小雨）打湿。“林总、朱总，这路也太不好走了，柳溪村的老乡们平时出门肯定很不方便。”小李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所以更需要好家电，让他们在家就能过得舒服点。”林海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避开前方的大泥坑，“等这次活动结束，我们跟村里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帮着修修这段路，方便大家出行，也方便我们以后送售后。” 　　终于，小货车在十一点左右抵达了柳溪村村委会大院。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老乡，有的撑着油纸伞，有的戴着草帽，看到他们下车，立刻涌了上来。村支书老郑——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握着林海的手说：“林总、朱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路不好走，让你们受苦了。” 　　“不苦，能来给老乡们送好家电，再难走的路也值。”朱婷笑着说，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口罩和纸巾，分给身边的老乡，“大家先擦擦脸，我们马上搭雨棚、摆样品，今天肯定让大家都能买到满意的家电。” 　　老郑早已安排好几个年轻老乡帮忙，众人合力将雨棚架在大院中央，又搬来几块木板铺在泥泞的地面上，防止老乡们滑倒。林海和小李忙着拆样品箱，将电饭煲、饮水机一一摆放在木板上，还特意在每个样品旁垫上防水布；朱婷则拿着登记表，跟老郑核对村里的户数和需求，时不时抬头跟围上来的老乡打招呼，用方言聊起家常。 　　“闺女，你们这电饭煲真能预约煮饭？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忘了按按钮。”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凑到朱婷身边，声音有些颤抖。她是村里的独居老人张阿婆，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平时连热饭都成问题，是老郑重点推荐的帮扶对象。 　　朱婷蹲下身，握着张阿婆的手，轻声说：“阿婆，您放心，我们这电饭煲不仅能预约，还能设置语音提醒，到点了会喊‘饭熟了’，特别方便。我现在就教您，保证您一学就会。” 　　她从样品箱里拿出一台带语音功能的电饭煲，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您看，先按这个‘预约’键，再按‘小时’‘分钟’键选时间，最后按‘确认’，它就会自己记着煮饭，到点还会提醒您。”为了让张阿婆听得更清楚，她特意放慢语速，每个步骤都重复了三遍，还让张阿婆自己动手试了两次。 　　看着张阿婆成功设置好“中午十二点煮饭”的预约功能，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朱婷也跟着红了眼眶：“阿婆，以后您再也不用早起煮饭了，等您儿子回来，还能给他煮一顿热乎饭。” 　　张阿婆紧紧握着朱婷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闺女，谢谢你……我儿子总说要给我买家电，我怕不会用一直没让，今天有你教我，我终于能用上了。” 　　周围的老乡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上来，有的问电饭煲的价格，有的问饮水机的使用方法，原本有些冷清的大院瞬间热闹起来。林海趁机拿起大喇叭，对着老乡们说：“老乡们，今天我们带来的家电，不仅价格比城里便宜 10%，还送一年半保修！家里有旧家电的，还能折价换新，旧电饭煲最高抵 50块，旧饮水机抵 30块！”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别听他们的！这家电都是劣质货，用不了几天就坏！我表哥买过他们的电饭煲，才用三个月就坏了，售后根本不管！”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花哨的夹克，头发染成了黄色，正是老吴提到的李虎。他斜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不屑，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来捣乱的。 　　老乡们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李虎。张阿婆皱着眉头说：“李虎，你别胡说，我刚才试过了，这电饭煲很好用，林总和朱总也很耐心教我，怎么会是劣质货？” 　　“阿婆，您年纪大了，容易被骗！”李虎走到张阿婆身边，故意提高音量，“他们就是来骗钱的，等你们买了家电，他们就跑了，到时候找谁售后去？” 　　朱婷快步走到李虎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李虎，说话要讲证据。你说你表哥买了我们的电饭煲坏了，请问你表哥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我们的售后记录里从来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你能说出你表哥的信息，我们现在就联系售后，马上上门维修，绝不推诿！” 　　李虎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闪躲——他根本没有什么“买过电饭煲的表哥”，这些话都是陈啸东昨天给他钱，让他故意散布的谣言。“我……我表哥不想露面，怕你们报复！”他强装镇定，试图蒙混过关。 　　“报复？我们海纳做家电是为了给老乡们带来方便，不是来跟谁结仇的。”林海走到李虎身边，拿出一份厚厚的售后记录册，翻开其中一页，“你看，这是我们在附近几个村的售后记录，每个用户的名字、地址、维修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过‘不管售后’的情况。如果你表哥真有问题，我们欢迎他联系我们，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围观的老乡们凑过来看售后记录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联系方式，还有不少熟悉的名字（邻村的老乡），渐渐放下了顾虑。老郑也站出来，对着李虎说：“李虎，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林总、朱总都是真心来帮咱们的，你再捣乱，我就把你交给民警同志！” 　　李虎看到民警小李从腰间掏出对讲机，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狠狠瞪了林海和朱婷一眼，嘴里嘟囔着“你们等着”，带着两个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李虎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老乡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张阿婆第一个走到样品前，指着那台带语音功能的电饭煲说：“闺女，我就要这台！我现在就回家拿钱，顺便把家里的旧电饭煲搬来折价。” 　　有了张阿婆带头，老乡们纷纷下单。有的回家拿钱，有的扛着旧家电来折价，大院里排起了长队。朱婷和老郑负责登记订单，林海和小李则忙着给老乡们演示家电操作，偶尔还要帮着抬旧家电，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衬衫。 　　中午时分，朱婷提议用带语音功能的电饭煲煮一锅红薯饭，请老乡们尝尝。她从车上拿出提前准备的红薯和大米，放进电饭煲，设置好“杂粮饭”模式。四十分钟后，香甜的红薯饭香味飘满大院，老乡们围过来，每人盛了一碗，吃得津津有味。 　　“这饭真甜！比我家的老锅煮得好吃多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一边喂孩子吃饭，一边说，“我也要订一台带语音功能的，以后带孩子忙，有语音提醒就不怕忘了煮饭了。” 　　下午两点左右，活动正进行到高潮，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雨棚被吹得摇摇欲坠，放在边缘的几台饮水机样品眼看就要被吹倒。林海和小李立刻冲过去扶住样品，老郑和几个年轻老乡也赶紧过来加固雨棚。朱婷则快速将订单表和检测报告收进防水袋，防止被风吹走。 　　就在这时，张阿婆突然大喊：“我的钱！我的钱被风吹跑了！”原来她刚从家里拿来的三百块现金（买电饭煲的钱），被大风卷到了院外的泥地里，瞬间沾满了泥水。张阿婆急得直跺脚，想要冲进泥地里捡钱，却被朱婷拦住了。 　　“阿婆，您别去，泥地里滑，我去捡！”朱婷脱下外套，卷起裤脚，毫不犹豫地冲进泥地里。泥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那几张被泥水浸透的现金，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 　　回到大院，朱婷把钱递给张阿婆，笑着说：“阿婆，钱找到了，就是有点湿，我们找个地方晾干还能用。”张阿婆看着朱婷满是泥水的裤脚和沾满污渍的手，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闺女，你真是个好人……为了我的钱，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没事，钱找回来就好。”朱婷用毛巾擦了擦手，又继续帮着登记订单，仿佛刚才冲进泥地的不是她。林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又疼又暖——这个女孩总是这样，永远把别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哪怕自己受苦也毫不在意。 　　下午四点，活动接近尾声。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老乡们纷纷帮忙收拾样品和雨棚。统计下来，柳溪村一共订出了 182台电饭煲、53台饮水机，虽然比石坝村少，但考虑到村里的规模和路况，已经远超预期。 　　收拾东西的时候，老郑走到林海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总，今天多亏了你们和民警同志，不然李虎肯定会捣乱。其实李虎也是个可怜人，他父母早逝，跟着奶奶长大，后来被陈啸东的人骗着赌钱，欠了不少债，这次是被陈啸东逼着来捣乱的。” 　　林海心里一动：“老郑，你知道李虎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想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 　　“他应该在家，我带你们去。”老郑点点头。 　　三人（林海、朱婷、小李）跟着老郑来到李虎家——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糊着。李虎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警惕。 　　“李虎，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怪你的。”林海走进院子，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路上买的，准备送给老郑的）和一袋水果，放在桌上，“我们知道你是被陈啸东逼着来捣乱的，也知道你欠了赌债。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找份工作，在我们的售后团队做学徒，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慢慢还赌债。” 　　李虎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海不仅没有责怪他，还愿意帮他。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只会捣乱，什么都不会做。” 　　“没关系，我们可以教你。”朱婷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年轻，学东西快，只要肯努力，一定能学好。陈啸东那种人只会害你，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过上好日子。” 　　李虎抬起头，看着林海和朱婷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白酒和水果，眼眶突然红了。他掐灭烟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林总、朱总，谢谢你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跟陈啸东混了，我愿意跟着你们学技术，好好做人。” 　　“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林海扶起李虎，“等这次家电下乡活动结束，你就跟我们回县城，我们安排你去售后部培训。” 　　离开李虎家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柳溪村的泥地镀上了一层金色。张阿婆和几个老乡站在村口，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红薯，非要塞给他们：“林总、朱总，吃点红薯再走，填填肚子。” 　　小货车驶离柳溪村时，林海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满是感慨。柳溪村的路很泥泞，人心却很温暖；李虎曾经走错了路，却在最后选择了回归正途。这或许就是农村市场的魅力——虽然充满挑战，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收获感动与希望。 　　“今天虽然累，但很有意义。”朱婷靠在林海肩上，轻声说，“不仅订出了不少家电，还帮李虎找到了正道，这比赚多少钱都开心。” 　　“嗯。”林海点头，“以后我们要多关注这些‘迷途的年轻人’，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农村市场不仅需要好家电，还需要有人帮着引导人心，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晚上回到县城的宾馆，两人累得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朱婷拿出今天的订单记录，一张张地核对：“柳溪村 182台电饭煲，53台饮水机，加上之前的，已经快 900台了。剩下的 14个村，按照这个速度，完成 3000台的目标肯定没问题。” 　　林海凑过去，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辛苦你了，今天还冲进泥地里帮张阿婆捡钱，裤脚都湿透了，有没有着凉？”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朱婷笑着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今天老乡们提的新建议，“有的老乡说希望电饭煲能有‘老人模式’，按钮更大、语音更响；有的说希望饮水机能加热更快，冬天喝热水不用等太久。这些我们都可以跟研发部反馈，下次研发新机型的时候用。” 　　林海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满是感动。朱婷总是这样，无论多忙，都会把用户的需求放在心上。他们的产品能越来越好，正是因为始终倾听用户的声音，始终把用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这些建议都很实用，我明天就跟研发部的人视频会议，让他们尽快调整产品设计。”林海把本子放进包里，“对了，陈啸东那边，老周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可能会在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几个村搞‘低价倾销’——用劣质家电以极低的价格吸引老乡们，打乱我们的市场。我们得提前跟老乡们说明白，一分钱一分货，别让他们被低价骗了。” 　　“我已经跟老吴沟通过了，让他提前跟每个村的经销商打好招呼，准备好劣质家电和我们产品的对比样品，让老乡们亲眼看到差别。另外，我还准备了‘低价陷阱’的宣传册，上面印着劣质家电的危害和我们产品的优势，下次活动提前发给老乡们。”朱婷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应对之策，车厢里的气氛平静而坚定。虽然前路充满挑战，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并肩，只要守住产品质量和服务初心，只要有老乡们的支持，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