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出如石子投入湖中,荡起无尽波澜。 “税吏是白莲教?!” “他怎么会是白莲教?” “他一定是白莲教!” “没错,他如果不是白莲教,死的就是我们。” …… 如同沸腾的火锅一般,村民们瞬间议论纷纷,在七嘴八舌之间,寻觅自己生的希望。 “税吏是白莲教!” 张宝高声呐喊道:“咱们打死了白莲教的妖人。” 刹那间,一个共识凝聚了出来。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管是真心,还是自己骗自己,脑海中都浮现一个念头。 打死妖人无罪! “我来为你们作证,他是白莲教的妖人。” 张还真朗声道:“但,如今永宁县大乱,官匪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不定县衙之中还有白莲教的卧底。”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给咱们张家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打死税吏的事情,先不要报官,咱们内部处理一下。” “等到尘埃落定,我自会向官府解释。” 是真,是假,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了,村民想着盖棺定论,掩耳盗铃的将事情揭过去。 而,张还真则是想着拖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他穿越至今三天,便已经堪比九品上境,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不说一朝顿悟,八品七品便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处理一个税吏的事情,便从容不迫。 “好!”张顺摇旗呐喊道:“税吏这个王八蛋,死在咱们张家村,除了咱们村的人,谁都不知道。” “只有咱们不说出去,谁又知晓他是被打死的。” 众人闻言不禁暗暗点头,张家村四面环山,是穷乡僻壤,出去的道路只有一条,消息流通的速度极其缓慢,只要众人不说出去,那么税吏的死,很可能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管他是税吏,还是白莲教的妖人,只要能瞒下来,没有人会在乎他的身份。 张还真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突然一笑,皇权不下乡,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像现如今这种情况,县城里面的老爷完全不知情,更不用说查案了。 找不到目标,任凭你千军万马,无数高手,也是无用的。 税吏的事情越闹越大,张家村有近乎全部的青壮都汇聚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下,到了最后村长和吴秀才都赶了过来。 吴秀才看着青石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大字杀妖,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将张还真拉倒暗处之后,吴秀才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道:“你才出去两天,刚一回来就杀人,当真是做得好大的事情。” “先生说错了。” 张还真面不改色道:“我杀的是虐民欺善的妖孽。” 吴秀才指着张还真许久,气的说不出话来,最终仰天长叹,喃喃道:“我真傻,我真傻,我本以为你是个儒家真种子,却没有想到你天生反骨啊。” 张还真顿时一笑,黄巢也是读书人,张角是经学世家,王莽更是儒家圣人,大哥别笑二哥。 便是真正的儒圣孟子,也曾经说过: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其君。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上古百家诸子都是充满争斗力的,从不掩盖自己的观点,直至儒教建立,与皇朝合作之后,才逐渐沦为奴才,把一部分圣贤书隐去不读。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得更彻底。”吴秀才在长叹一声之后,面容瞬间肃然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已经入了修行,便是光宗耀祖,又是张家村辈分最高,合该做张家族长。” “正位之后,以抵抗白莲妖人的名义组建民兵自卫,并且封锁张家村唯一的出口,只有你的心腹才能出去采购物资。” 张还真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不禁喃喃道:“先生,还说我有反骨,您这反骨都快冲上南天门了。” 他一个穿越者,前世受到了教育,才可以打破心中神,如今修行,伟力归于己身,手握利器,杀心自起,方才做下杀吏造反的事情。 吴秀才一个正儿八经的儒家秀才出身,造反怎么如此熟练。 难不成给山大王做过军师?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那天从我院子里面出来,有太多蒙童看见。” “如今村里面都盛传,你是我的弟子。” 吴怀民掩面而泣道:“我如今是身在贼窝之中,身不由己,万一某一天事发了,便是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 “官府杀良冒功的事情,我是见多了。” “围剿一群乱民和围剿有几个修行者带领造反组织,完全是两个功绩。” “我得罪世家太深,一旦牵扯乱案,势必有小人作祟,坐实我的罪名。” 张还真恍然大悟,吴秀才正是得罪了世家,这才跑到张家村避祸的,平日恨不得潜身缩首,隐姓埋名,不给旁人加害的机会。 要是牵扯造反当中,必然有人会借吴秀才的人头,去讨那世家公子的欢心。 一念至此,张还真立刻改口笑道:“老师莫慌,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需知劫难亦造化。”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您看我这相面,贵乎?” “就你?”吴秀才嗤之以鼻,摇了摇头道:“我观你已经入品,两三日九品算是个修行天才,迈入中三品指日可待,甚至有一丝希望迈入上三品。” “但,进军上三品不止要靠天赋,更要有海量资源。” “世家门阀把持官位资源,绝对不会给你突破的机会,让你分了他们的权势。” “便是去投靠大派,顶多混个供奉客卿的位子,人家培养弟要求身家清白,最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才能视门派为家。” 张还真闻言笑而不语,他以气运为资粮,无需其他灵丹妙药,这便是他最大的资本。 其中玄妙,不可与他人语。 于是,张还真转身问老村长,笑道:“你看我这面相,能做张家族长吗?” “族长?”张德英听闻张还真的威武战绩,又想起村里面那破破烂烂的祠堂,顿时点了点头道:“三叔公,我看您便是天生的族长啊!” “村长,大声点,让大家伙都听见。”张还真再次劝说道:“我如今是修行者了。” “我说三叔公如今是修行者,给咱们张家村增光添彩,那是祖坟冒青烟!”张德英放开嗓子,大喊道:“能当族长!” 声音响彻山野,所有张家村村民都听见了这一句话,齐齐望向张还真。 打杀税吏的张家老祖张还真,当了族长了! 冥冥之中,气运再变。 圣德跌落,但,阴德与福德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