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黄天大圣

第二十二章：世如苦海，身如宝舟

　　“师弟，你日常所听，所见，所闻，所品，所感，真是真实吗？”李洛书严肃道：“人所见是近道之物，而非道之本身。” 　　“修炼便是要去伪存真，以己身小天地，去见完美大天地，实现内外交感。” 　　“师兄能否说得详细一点。”张还真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问下去。 　　“我说了，师弟你千万不要惊慌。”李洛书眼瞳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许多修行者在得知世界真相之后，或多或少有抗拒的，更有甚至直接自闭。 　　“师兄你说吧。” 　　张还真一咬牙，自己一个穿越者什么没有见过，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克系世界，他也认了。 　　“师弟你知道嘛。”李洛书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就以星辰举例，天外那看上去明亮的星辰，并非你所见的样子，它实际上是无数年前的投影。” 　　“哎……啊！” 　　张还真整个人都傻了，哥们等你说克苏鲁，你给哥们整个科学理论。 　　光速，谁不知道啊。 　　因为宇宙空间太广阔，以光的速度也要走上亿万年，所以看见的不等于发生，这是传播速度导致的。 　　“师弟莫要震撼。” 　　李洛书以为张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有些接受不了，于是话锋一转，用比较市井的比喻说道：“若是按照佛门的说法，你所见所闻都是五感传递的。” 　　“但眼睛看见并非真实，耳朵听见也不是正确，这便是诸相非相的道理。” 　　“气，能帮助我们看见更加真实的世界，所以称之为真气，你也可以理解为人体第六个器官。” 　　“师弟你能理解吗？” 　　能理解，太能理解了，这仙修的太科学了，张还真强压着抽搐的嘴角，点了点头，伸手道：“师兄请继续。” 　　作为穿越者，什么大风大浪他没有见过。 　　今儿这场面，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将气化作真气后，对天地宇宙的认知越发清晰起来，身轻体健，耳清目明，肉眼能看见细微尘埃，甚至能感知体内血液流动，心脏跳跃，从而推算自己的大限。” 　　李洛书长叹一口气道：“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修为境界再进一步，可却知晓了太多，反而觉得世间处处在约束自己，心为肉身锁，肉身为天地锁，那步步紧逼的寿元大限，更是可怕。” 　　“无知是一种幸福，知晓越多恐惧越多。” 　　“这便是武祖将八品境界，命名为苦海的缘故吧。” 　　骤然之间，张还真再次翻开那武道总纲，望着第二页上面的那一行字。 　　太上感应，修行之门，世如苦海，身如宝舟。 　　心中顿时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世如苦海，身如宝舟……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凡人，都在这茫茫红尘中争渡。” 　　张还真轻声一叹：“这宝舟真能渡尽苦海吗？” 　　“除了已经飞升的武祖，谁也不知道。”李洛书也是无奈一笑道：“苦海之中伐经拓脉，炼得铜筋铁骨，金肌玉络，便算得上宝舟，寿达一百五载，在红尘中逍遥自在，四处遨游。” 　　“若能堪破迷雾，燃灯向前，脚下生出一条神桥，登临彼岸，即是上三品，同芸芸众生相比便是登岸了。” 　　“于彼岸立道宫，道宫之中见神明，或许称得上不朽？” 　　下三品：感应，苦海，宝舟。 　　中三品：迷雾，燃灯，神桥。 　　上三品：登岸，道宫，见神。 　　李洛书不过是下三品，舒山长亦只是中三品，对上三品的世界只能揣测，通过地榜宗师的更迭，消息传递，洞察一二。 　　“我辈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上三品。”李洛书顿了顿，平静道：“便是人榜人杰，十年一代，又有几位能登岸。” 　　“师兄，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不然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张还真对未来饱含希望，不止是年少轻狂，更是有气运宝珠的五德支持。 　　“师弟有激情是好事。” 　　李洛书颔首一笑，不置可否，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的模样，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认为自己独一无二，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要三教同修。 　　然而，残酷的现实教会他如何做人。 　　三教同修没有足够的天赋根本撬不动，就算有天赋，巨大的资源需求能吓死一堆世家门派。 　　兜兜转转，人终究要回到现实。 　　“我这里有本意气狂，是第七代山主所创的功法，能养书生意气。” 　　李洛书介绍道：“真适合少年修炼，师弟可以试一试。” 　　“多谢师兄。”张还真接过功法，仔细阅览了一遍，然后盘坐在蒲团上准备修炼。 　　李洛书带着一丝笑意，在一侧观看，即是护法，亦是等待张还真失败之后，进行提点教育。 　　第七代山主，在历代白鹿书院的山主中都算得上强者，据说有上三品境界，他的功法岂是可以随便炼的，第一次修炼，再天才的人也会失败。 　　书生意气狂，需以笔墨为剑，以诗书为盾，以内心之浩然正气为根基，讲究胸中一口真气绵绵不绝。 　　若是心中无有意气，再强大的招式，施展出来，也只是软绵绵的。 　　“笔墨如剑舞风雷，诗书为盾护心台。狂歌一曲惊天地，意气飞扬万里来。” 　　张还真品味书上的意味，识海之中宝珠微微颤抖，文心雕龙如同马匹一般疯狂转动，汲取这一份灵光。 　　【文心雕龙：三阶（191/1000）】 　　…… 　　【文心雕龙：三阶（491/1000）】 　　忽然，张还真眼眸绽放一丝精光，起身走向桌案，研墨提笔，在上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浑然间似乎有一股气息伴随他而生。 　　笔锋一转，气息随着笔墨而动，流转体内，在一条条经脉，一处处穴窍内同样挥毫泼墨，以笔为剑，攻城陷地，整个人体都被调动了起来。 　　是书写，亦是剑谱，同样是修炼功法。 　　这正是意气狂难修之处，它不是一份功法，而是三位一体！ 　　好在张还真开挂，文心雕龙不断攀升，一种大智慧随之浮现，功法上种种不解，此刻豁然开朗。 　　“着！” 　　张还真道喝一声，笔墨化作剑锋落下最后一笔，一整张宣纸上的水墨文气澎涌而出，贯穿体内，穿梭在一条条开凿好的路径内，直入下丹田。 　　以书生意气，引天地文气，证浩然正气。 　　顷刻之间，张还真跃身九品感应之境。 　　“一息入品？” 　　李洛书脸上的笑意愣住了，不敢置信，喃喃一语：“我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