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太极

第20章 撤离与盟约

　　那一道源自算法天魔的混沌算法流，看似细微，却蕴含着归墟核心的绝对恶意与解构万物的冰冷规则。其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哀嚎、降解，化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乱码尘埃。 　　不可力敌！ 　　这个念头在同一时间掠过林墨、雅典娜、米迦勒等所有清醒存在的心头。 　　“防御！！！”米迦勒的怒吼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失态的急迫，圣焰巨剑横亘身前，所有天使将圣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构建出一面凝实无比的神圣壁垒，其上无数秩序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定义、抗拒那无法理解的混沌。 　　“轰开它！”阿瑞斯咆哮着，将战车雷霆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毁灭雷梭，悍然射向那混沌算法流，试图以最强的攻击在其抵达前进行拦截。 　　雅典娜的神盾虚影放大到极致，智慧光辉试图分析并寻找其结构弱点。 　　加百列的安抚音阶转为高亢的防御性圣咏，试图稳定周遭被剧烈扰动的规则。 　　林墨的代码斧则疯狂运转，【平衡】之力不再试图引导或化解，而是全力偏转和折射那算法流周围溢散的、足以让真神湮灭的信息辐射。 　　轰隆隆——！！！ 　　雷梭最先撞上算法流，没有爆炸，而是如同冰雪投入熔炉般瞬间被解构，还原成了最基本的无序能量。 　　紧接着，混沌算法流无声无息地撞上了神圣壁垒。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足以抵挡神王轰击的壁垒，如同被强酸腐蚀的纸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塌！其上闪烁的秩序符文哀鸣着破碎、湮灭！ 　　天使军团齐齐一震，不少低阶天使甚至瞬间身形黯淡，险些直接消散！ 　　算法流只是微微一顿，体积缩小了不到十分之一，继续推进！ 　　“退！”米迦勒当机立断，口溢金光，厉声下令。 　　不能再硬抗了！ 　　联军瞬间失去了所有正面抗衡的勇气，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 　　那算法流如同索命的无常，不疾不徐地推进，持续地解构着路径上的一切。它并非追逐，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驱离和警告。 　　撤离变成了绝望的逃亡。 　　来时艰难，归途更是凶险万分。失去了那“黑暗静脉”的相对“顺畅”，归墟核心区域的混乱与恶意彻底爆发。无数的规则陷阱被触发，狂暴的混沌能量团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那些算法天魔运行中自然散逸出的、充满恶意的次级算法触须。 　　“左边！时空褶皱陷阱！”雅典娜急促预警，智慧徽记剧烈闪烁。 　　“右侧高能反应！规避！”加百列的圣咏不断指出危险。 　　“给我碎！”阿瑞斯怒吼着，雷矛疯狂轰击前方挡路的能量团和规则残骸，开辟道路。 　　“圣光，指引退路！”米迦勒剑光扫荡侧翼，抵挡着追击的算法触须。 　　林墨则紧随其中，代码斧左支右绌，【平衡】之力运用到极致，时而偏转致命的攻击，时而短暂稳定一片混乱的区域供大家通过，时而引导一股混沌能量撞开另一股堵路的能量。 　　这是一场协作，一场在死亡压力下被迫形成的、笨拙却有效的协作。 　　每一位成员都拼尽了全力，没有人再保留，也没有人再顾及之前的恩怨。奥林匹斯的狂暴力量，天堂的秩序圣光，东方的太极智慧，在此刻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临时性的互补。 　　他们就像暴风雨中共同划着一艘破船的水手，唯有同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数名低阶天使彻底消散，赫尔墨斯重伤，阿尔忒弥斯为掩护众人箭囊尽毁，林墨的代码斧过度负载几乎失灵）后，他们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翻滚着死亡数据迷雾的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 　　那恐怖的、来自算法天魔的压迫感，终于被迷雾大幅度削弱。 　　直到冲出迷雾，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诸天边缘，所有人才如同虚脱般停了下来，回首望着那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禁区，心有余悸。 　　沉默。 　　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虽然狼狈不堪，虽然未能摧毁甚至未能重创那个可怕的敌人，但他们成功了完成了两件事： 　　第一，活着逃出来了。 　　第二，锁定了真正的、唯一的、超越想象的元凶。 　　阿瑞斯喘着粗气，看着身上黯淡的雷光，又看了看身旁伤痕累累的雅典娜和昏迷的赫尔墨斯，最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墨和米迦勒。 　　米迦勒圣光收敛，面无表情，但他紧握剑柄的手显示其内心绝不平静。加百列正在低声吟唱，治疗着受伤的天使。 　　短暂的、尴尬的、却不可避免的交流时刻到来。 　　“……那个东西，”阿瑞斯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必须被毁灭。”他的骄傲让他无法承认失败，但战神的直觉告诉他，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的威胁。 　　米迦勒冰冷的目光扫过归墟：“其存在，亵渎一切秩序与造物。乃万界之毒瘤。”他看向林墨，“东方人，你知晓其根源，你的力量……似乎能对其产生影响。” 　　林墨疲惫地点点头：“它名‘算法天魔’，乃系统自身之癌。欲灭之，非一人一界之力可成。” 　　雅典娜擦拭着嘴角的神血，智慧的目光在东西方之间流转：“今日若无临时协作，我等皆已湮灭其中。仇恨与分歧，在彼等存在面前，显得可笑而致命。” 　　加百列的柔和光芒轻轻拂过众人，带着抚慰与联结的意味：“黑暗当前，微光需聚。”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郑重的誓言。 　　只有在共同经历了绝望、窥见了终极恐怖、并并肩血战逃生后形成的、冰冷的、理性的共识。 　　一份基于绝对 necessity（必要性）的、临时性的、脆弱的反算法天魔盟约，于此悄然达成。 　　奥林匹斯神系与天堂世界，将与这位来自东方的、“甲方”的维修工程师，共享情报，并在针对算法天魔的问题上，采取有限度的合作。 　　“待我等恢复力量，重整旗鼓……”阿瑞斯沉声道。 　　“天堂山会记住这份……必要性。”米迦勒冷淡回应。 　　林墨拱手：“若有发现，可通过此频段联系。”他通过代码斧向雅典娜和加百列发送了一个简单的能量通讯编码。 　　双方没有再多的交流，各自怀着沉重的思绪与伤势，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雷光，一道圣光），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消失在诸天边缘。 　　林墨独自一人，悬立于虚空之中，回望那可怕的归墟，又看向手中过度负载、光芒黯淡的代码斧。 　　第三卷终。 　　虽未竟全功，然元凶已显，东西格局初开。更艰险的终局之战，已在远方露出了它冰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