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之地的上空,白帝凌轩的飞升仪式,终于进入了最后的的阶段! 心魔劫已过,师尊魏无极的肉身最终还是没能重塑,这对于白帝而言也算是一种遗憾了。 然而他已经尽力了,这没办法。 接下来就只能看自己师弟了,无论他是去重新寻找新法,还是延续旧法,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问心无愧,这就足矣。 白帝再无牵挂,也无需再分心。 他面对最后残余的,也是最狂暴的几重天劫,缓缓抬起了手。这一次,不再是抵挡或化解。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翻滚不休的厚重劫云,轻轻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斩之真意的无形剑意,掠过苍穹。 就如同将大海一分为二,遮天盖日的乌云,就这么被这轻轻一划般,也一分为二了。 阳光从缝隙当中漏了出来,一开始只是很小的裂缝,慢慢的又扩大,最终照耀了整片天地。 那笼罩了不知多少里,令无数化神都感到心悸的飞升劫云,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了。 所有人都在想着白帝要如何抵挡最后一个关卡,但是如果没有必要为魏无极重塑肉身的话,白帝随时都能将这所谓的天劫打散,根本就不需要渡劫。 这是白帝本身拥有的力量,他自然可以使用。 区区的天劫对于白帝来讲,也压根算不了什么。 至少就钱晨的视角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的。 而伴随着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白帝那略显疲惫的脸庞上,也充满了霞光,这道光同样照耀在下方伤痕累累的海面与众人身上。 成功了。 白帝凌轩,飞升成功! 轰——!!! 天地齐贺!大道共鸣! 顿时天降金花,地涌金莲,雷音渺渺,风云涌动。 这是整个天地在对这个飞升者所做出的祝贺。 每一位飞升的九州仙人,都会让九州的超凡性质变得更强几分,这是九州连接更高位面所得到的福泽。 如果九州天道有意识的话,他还巴不得多几个人飞升,这样好让自己也变得更加强大。 而在白帝飞升之时,一股宏大,威严,神圣,来自更高维度的声音,同时响彻在天上天下。 九州四海,乃至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如同宣告,如同敕封: 「至心皈命礼。」 「混元六天,传法教主。」 「修真悟道,济度群迷。」 「普为众生,消除灾障。」 「八十二化,三教祖师。」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 「佐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 「镇天助顺,真武灵应,」 「福德衍庆,仁慈正烈。」 「协运真君,治世福神,」 「玉虚师相,玄天上帝,」 「金阙化身,荡魔天尊。」 这煌煌宝诰,代表着白帝成功引动了仙界真武荡魔天尊的仙位感应,得到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天庭尊神的认可与传承! 自此,白帝飞升之后,便可在仙界承袭真武荡魔天尊之位格,成为新任的真武大帝! 以后若在仙界相遇,需尊称一声——真武帝君! 下方,所有化神修士,无论正邪,无论立场,此刻都停止了争斗,仰望着那沐浴在金光天花中的身影。 他们神色复杂,议论纷纷。 “真武荡魔天尊……竟然是这位尊神的传承!” “荡魔,荡魔,死在白帝手上的妖魔鬼怪没有亿万也有千万,这个名头倒是合适……” “白帝……不,真武帝君,实至名归啊。” “九州最强化神,今日终于圆满飞升……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好像我前半生的那些经历都做不得真。” “他这一走……九州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没了白帝镇压,那些老怪物和魔道……唉……” 钱晨此刻也早已恢复了人形,在江疏影和霍萱萱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清明。他望着天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他明白,如今这个被仙人江疏影加强,重塑后的九州,与仙人江疏影记忆中那个旧九州截然不同。 在旧九州,所谓飞升成功,只是进入了那个世界更高层的管理循环,并未真正超脱其范畴。仍然还在九州这个世界的内部,只是从玩家变成了管理员而已。 而如今这个九州,飞升成功,是真正的超脱。 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跃迁,是成为真正的仙人。 不仅能掌握完整的仙道力量,更能飞升至传说中的仙界!起点和上限都比旧九州高得多。 “这对师兄而言,是真正的造化……”钱晨心中暗道,但同时,一个念头也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我将来若有机会飞升,又会引动哪位尊神的宝诰呢?我的极道……又会对应怎样的仙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旁的江疏影。 这位身负前世完整仙道道果的未婚妻,如果她将来飞升……以其本身就拥有的仙人位格,又会召唤出何等惊人的宝诰? 这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再看向天空中那即将彻底离开此界,前往更高仙界的师兄,钱晨心中除了祝福,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离别的不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凉。 师兄飞升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在九州这片土地上,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遮风挡雨,亦师亦兄的最强靠山,离开了。 金大腿没有了,以后不能为所欲为了。 更让钱晨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算起来,抛开刚刚复活,修为尚未恢复的便宜师傅魏无极…… 他钱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御剑门这一脉如今在九州辈分最高的人! 虽然往下数,好像也就只剩下云依这一个独苗苗了。 一念及此,钱晨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传承凋零,长辈远行,前路漫漫,似乎只剩自己需要扛起更多了。 “唉,头痛啊……要不干脆让小李帮帮忙吧?我又不是没事要做。” 江疏影敏锐地察觉到了钱晨情绪的低落,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低声道,“白帝飞升……是好事。他去了更广阔的天地,追寻更高的道。” 钱晨没想到江疏影会如此安慰自己,毕竟她和白帝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没想到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明显微微一怔,随即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啊……是好事。” 这时,血剑宫方向,血亢长老似乎终于从白帝飞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眼珠一转,竟然不再掩饰,朝着天空中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身影,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凌轩小儿!你飞升了!你的好师弟,可就要入赘我血剑宫了!哈哈哈!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血亢与白帝争斗多年,一直被对方压着一头,心中积怨不少。 此刻宿敌飞升,他一方面有种终于走了的复杂情绪,另一方面也忍不住想用这种方式气一气对方,过过嘴瘾。 喊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转头对着周围尚未散去,神色各异的众化神,朗声宣布,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宣告。 “诸位道友听好了!再过数年,便是我血剑宫少主的大婚之日!婚约对象嘛……” 江疏影双眼猛的睁大:!!! 不是舅舅,你要干什么? 血亢还故意拖长了音调,让周围的人一阵好奇。 钱晨深吸一口气,挣开江疏影和霍萱萱的搀扶,虽然脚步虚浮,却挺直了脊梁,上前一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接道,“对,是我。”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之前已有一些蛛丝马迹和猜测,但由当事人,尤其是钱晨这位新晋的,战场上表现出骇人战力的极道道祖亲口承认,其冲击力依旧巨大! “大大不可啊!”玄道宗的混元子第一个跳出来,痛心疾首地劝道,“钱小友!三思啊!” “对方可是血剑宫的魔道妖女!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身份敏感,立场对立!万不可为了一时美色,误了自身道途,坏了正道名声啊!” 钱晨顾及着老前辈的面子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暗自嘀咕,“娶,娶的就是魔道妖女!我这辈子都和魔道妖女绑在一起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自己这一辈子别的认识的不多,就是魔道妖女认识的多,凌无绝,江疏影,许墨心,心绮罗,哪个不是魔道妖女?哪个和自己的感情浅了? 娶个江疏影算什么?换个好色的,估计都开启后宫了……虽然这么做,风险可能有点大就是了。 “放屁!”此时离火门的炎麟大圣明显持反对意见,立刻蹦了出来,双手叉腰,对着混元子吹胡子瞪眼。 “我徒孙娶魔道妖女怎么了?我徒孙有本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祸害九州的雌兽,也不管什么对错正邪,整个九州但凡有点麒麟血脉的,几乎都是老祖的血嗣。我徒孙结婚怎么你了?” “连血剑宫的少主都能拐到手,那是他的能耐!给我离火门长脸!长了大脸了!你小子再胡咧咧,小心老夫烧你胡子!” 钱晨心中不由得吐槽还是老前辈玩的花,老东西越老玩的越花,像炎麟大圣这种老资历玩的最花了…… 你牛大了! 金鸿剑派的白鹿长老依旧寡言,但脸色明显阴沉了不少。看向钱晨和江疏影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但钱晨对于这家伙的态度是无所谓,对方不赞同就不赞同了,毕竟自己又不是灵石,让人人喜欢,人人追随。 有反对的意见很正常,没有反对的行动就行了。 白鹿身后的徐凡倒是没什么特别表示,只是安静地站着,对钱晨的决定,他向来遵守一个标准: 当二人意见不一致的时候,钱晨做主,当二人意见一致的时候,徐凡做主。 星宫宫主星凝已服下丹药暂时稳住伤势,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目光在钱晨,江疏影以及远处脸色复杂的血薇尊者之间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劫道化神霍萱萱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平心而论,钱晨在她刚刚修仙遇到他的一段时间里,确实是符合她心中期许的理想类型。 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那份独特的真实感。 但她后来也清楚,钱晨与江疏影之间的羁绊太深,而且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枕边人。 她和钱晨的缘分,其实一句话就能解释。 空有相遇之缘,没有纠缠之缘。 不过硬要说起来的话,霍萱萱也不觉得有多遗憾就是了。毕竟钱晨有他的幸福,霍萱萱也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天空中,身影渐渐模糊的白帝凌轩,对下方血亢的叫嚣,众人的议论,乃至钱晨的婚事宣告,没有任何回应,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飞升的过程是神圣而单向的,仙凡两隔,信息难以传递。这也是诸多修士对于仙人了解甚少的一个核心原因。 对于现在的事情,或许他听到了,或许没有。 但无论如何,他无法,也不会再对九州之事做出任何干涉了。 这就是飞升。 血亢见状,摸了摸鼻子,也不确定白帝到底听没听到他那番故意气人的话,反正他自己是爽到了。 而在的古神教最深处,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是恶饕的所在之处了。 此时恶饕本体在七窍流血,气息奄奄的状态下,依旧顽强地睁着那双眼,死死望着飞升之地的方向。 “白帝……白帝!”恶饕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仍然忍不住的气恼,“罢罢罢,毕竟强求不得,至少这条命还在……白帝没了我有的是方法。” 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白帝飞升了,最大的障碍移除了。 接下来……九州,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刻,他的身体当中忽然破肚而出了几条虫子,迅速的开始啃食他的内脏,然后向外蔓延。 他颤抖的捂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蛊?” 若是平常,这种级别的蛊术他早就发现了,但是这次,他将绝大多数的算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帝的飞升战场当中。 这就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东西趁虚而入。 这种东西好像是一直潜伏在这间房间当中的蛊虫,在自身的状态不佳时,就会侵入自己的身体并发作。 若他有完全的注意力,他可以轻松的注意到这玩意儿,并且将其湮灭掉。 若他有完全的肉身,那就算被下蛊了,也奈何不了他,毕竟他的不死性是非常变态的。 但偏偏是在现在这种,不死性被白帝的仙道力量破开,力量上不来,身体还残破不堪的情况下…… 恶饕几乎瞬间就猜到是谁做的这件事了。 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个人还来过这个房间—— “凌无绝!”恶饕咬牙切齿,对方不过一个元婴,她哪里来的勇气?敢偷袭自己这么一个蛊道祖师爷? 就凭她从古神教这里学到的蛊术吗? 笑话! 恶饕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尽数掏出,口喷烈焰,将上面附着的虫子都烧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又塞回自己的腹腔当中。 “就这种层次的雕虫小技……”恶饕对此不屑一顾,他并非是为了蛊虫而愤怒,而是对凌无绝的态度而愤怒。 对方就算能反抗,也不过是从自己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出去罢了,怎么能真正的反攻回来? 哪怕造成的伤害是微不足道,但是其象征的意义也非常的可怕了。 一个国家的灭亡,正是从有人向君主射出第一支箭开始的,这并非是意味着将君主射杀,而是代表着本来被支配的人已经有了向支配者进攻的勇气。 恶饕的实力,在化神里面绝对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古神教中也无人可以忤逆,生杀大权应当尽归自身。 凌无绝居然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也是有些被气笑了,“打不得白帝,我还打不得你么!” 恶饕通过刚刚的蛊虫,就已经以因果勘探锁定到了凌无绝的所在地,如果没有这些蛊虫,他还找不到对方呢。 而随着凌无绝的方位被暴露出来,隐约还能见到她旁边还有另一个小女孩。 此时恶饕所看到的,已经是一刻钟之前的信息了。 “秋水,你真是钱晨的妹妹?”凌无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眼神中充满了倔强,“是,只是不是亲生的。我听说姐姐你知道兄长在哪,可以告诉我吗?” “你兄长,大概和萱萱姐姐在一起吧……我也能感知到具体的方位,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啊。” “为什么?” “他们在打的对手……近乎是祖师级了,别说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就是我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 “姐姐你相信我,我有天阶神通鬼上身,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不害怕。” 凌无绝笑了,“天阶神通姐姐又不是没练过,我能不知道天阶神通是什么样的吗?” 洛秋水还没把话说完,凌无绝一个激灵。 “等等,这个感觉——那老东西居然这么惨?”凌无绝显然是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她的蛊虫发作了。 “秋水啊,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会啊?” “为什么?” “因为待在这里会有危险。” “可是姐姐——” “哼!”恶饕直接掐断了因果勘测的景象,“以为躲在竹山教就能安然无恙!我看你是小瞧了祖师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