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领云依,霍萱萱,凌无绝三人行近径。 与宁州不同,中州也如同天魔道一般被立下了化神领域。然而又有所不同。 中州的化神领域非常的温和。 立下的规矩也很简单。 禁止元婴修士使用大规模神通。 禁制元婴修士在人多的地方修炼。 禁止使用破空之能。 未经允许禁止飞行。 等到了真正踏入鄢陵城,钱晨便感受到一股与宁州截然不同的氛围。 城池宏伟,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而居,秩序井然。完全不像宁州那边仙凡泾渭分明。更不像幽州那边无序混乱。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而温和,显然有大型聚灵阵法在运转。 最显著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覆盖全城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化神领域之力,约束着所有元婴及以上修士的行为。 这种领域在这个城市当中尤为显著,容不得半点挑衅。 “你们先在城中寻一处落脚点,熟悉一下环境。我去打探一下金仙门的相关消息。我总感觉功德圣水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钱晨对霍萱萱三女叮嘱道。 李存枭的伤势虽被三光神水暂时压制,但拖延不得,他必须尽快行动。 “钱道友放心,这地方小凌再熟悉不过了,交给他准没错。”霍萱萱点头应下。 “嗯哼。”凌无绝像只骄傲的小猫一样抬起了头。 霍萱萱小心的捏了捏她的脸。 “好啊你,最近这几天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凌无绝佯装愤怒。 霍萱萱被逗的莞尔一笑,“你呀。” “咳咳,这里还有人在呢。”钱晨有些尴尬,“总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离去后,霍萱萱和凌无绝带着云依在城中寻了一处清净的客栈住下。 安置好后,两女看着乖巧可爱的云依,都不由得起了教导之心,也想亲眼看看这小丫头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霍萱萱耐心指点云依一些剑道基础与灵力操控的小技巧,凌无绝则兴致勃勃地教她一些古神教外围的、不涉及核心秘传的幻术与身法。 云依学得极快,往往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她那双大眼睛里总是充满了求知欲,在两个姐姐的悉心教导和毫不吝啬的夸奖下,原本因村落惨剧而深藏的阴霾渐渐散去。 小孩那有点婴儿肥的小圆脸上开始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腼腆而开心的笑容。 内心也变得温暖而自信起来。 互动了约莫一个时辰,凌无绝拿起茶壶倒水,“咦?喝完了吗?” “嗯,上次没补,这次应该是没了。” “哎,也罢,我出去买药材给你配吧。” 她们平日调制的独门饮品百合露已经喝完了,凌无绝便提议外出采买。 “萱萱姐,无绝姐姐,让我去吧!” 云依突然自告奋勇地举起小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她很想帮姐姐们做点事。 他的双眼里不仅是跃跃欲试,还有一些期待。 霍萱萱有些犹豫,鄢陵城虽秩序井然,但毕竟对她来讲人生地不熟,云依年纪又小。 “外面人多眼杂,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凌无绝倒是心大,笑嘻嘻地揉了揉云依的头发,“哎呀,萱萱你就是太小心了!在城里能有什么危险?让小云依去锻炼锻炼嘛,总待在屋里多闷啊。” “也是,我们俩元婴总不至于让一个小孩儿出了事吧。小云依出去跑跑腿也可以。” 凌动手做了一个小巧的荷包,在里面放了些灵石专用的票券,系在云依腰间。 并仔细叮嘱了需要购买的几种药材,尤其是药材的特征和大概价格。 “记住了啊,小云依,你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别人要是开价太高,你就跟他砍价,省下的灵石都是给你买糖吃的。” 云依用力点头,将药材名字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兴奋地接过任务,迈着小步子出了客栈。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云依既紧张又新奇。 她按照凌无绝教的,对比了几家店铺的价格,居然真的成功用更便宜的价钱买到了前几种药材,这让她信心大增。 最后,她来到一家规模不小的药材铺,寻找主药五柳根。 就在她仔细辨认药材时,店铺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传来的吵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绸缎,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半大少年,正围着一个同样衣着光鲜,但此刻显得十分狼狈的小男孩拳打脚踢。 那小男孩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竟无一人上前阻拦或过问。 云依看着那个被打的男孩,想起了自己之前自己的的无助。 她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打架,但觉得这样欺负人是不对的。 她如今已是练气期修士,虽然修为低微,但力气和身手远胜寻常孩童。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鼓起勇气冲了过去,娇喝道,“你们干什么!不许打人!” 那几个施暴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云依吓了一跳,见她是个面生的小丫头,顿时又嚣张起来,“哪儿来的野丫头?少多管闲事!” 云依没有退缩,运转起体内微薄的灵力,小手一推,竟直接将离她最近的一个胖小子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 其他几人见状,有些惊疑不定。 “你......你是修士?”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年看着云依,语气有些迟疑。 在鄢陵城,修士并不罕见,但他们这些半大孩子,大多还没开始正式修炼。 云依没有回答,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或许是她刚才那一下镇住了对方,又或许是顾忌城规,那几个少年互相使了个眼色,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云依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蹲下身,想去扶那个被打的男孩,“你没事吧?” 那男孩缓缓抬起头。他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秀,虽然脸上沾了些灰尘,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他看着云依,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显得慌乱,“多谢出手相助。” “不用谢。”云依摆摆手,仔细看了看她受伤的地方,简单的用钱晨教的一些温养的办法,让他缓解了一些疼痛。 “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我不想说。” “噢,哦。”云依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他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她便想起自己还要买五柳根。 “那个......我还要去买药材,你自己小心点呀。不要再和他们打了,你就这么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 男孩点了点头,看着云依转身跑回药材铺的娇小背影,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依抱着装满药材的小布袋,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客栈。 一进门,早就等着的凌无绝就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过来。 “哎呀我们的小云依回来啦。”她一把将云依抱起来,在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笑嘻嘻地夸奖道,“真棒!这么快就把药材都买齐了!还知道比价省钱,真是个聪明又能干的小宝贝!” 云依被凌无绝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小声嗫嚅道:“没,没有啦,是无绝姐姐教得好。” “收着点,看你那痴女样。”霍萱萱翻了个白眼。 这时,钱晨也恰好从外面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云依看到钱晨,眼睛一亮,从凌无绝怀里挣脱下来,小跑到钱晨面前,仰着头乖巧地喊道,“亚父。” 原来,钱晨已正式认下云依做养女。 只是云依年纪小,又经历了大变故,对“父亲”、“义父”这类称呼还有些陌生和隔阂,便自己想了“亚父”这个称呼。 钱晨本就不拘泥于形式,觉得顺耳亲切,便由着她叫了。 一开始云依还有点沉默和隔阂,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云依已经能自如的交流了,甚至还有点活泼。 “嗯,回来了。”钱晨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弯腰很自然地将云依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轻轻捏了捏云依的小鼻子,逗弄道,“听两位姐姐说了,小云依今天出去一趟,有没有被城里的热闹晃花眼啊?” 云依坐在钱晨结实的手臂上,兴奋地开始分享今天的见闻:“亚父,城里好大好热闹。我按照无绝姐姐说的,买到了药材,还省下了灵石呢。”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继续说道,“还有还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大孩子在巷子里打一个人。” “我看不过去,就……就上去把他们赶跑了,帮了那个小哥哥!” 她说这话时,小脸上带着点小骄傲,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然而,钱晨听到打架,帮忙这几个字,眉头瞬间蹙起。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因果之法,神识顺着云依身上刚刚发生的因果线回溯,顷刻间便将小巷中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云依贸然冲上前,虽然凭借练气期的力气推开了对方,但对方若真是心怀恶意的修士,后果不堪设想时,心中不由一紧。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那几个只是普通富家子弟。 钱晨眉头微微舒展,但神色却严肃起来。 他将云依放下,蹲下身,与她平视,认真告诫道,“小云,你有一颗侠义之心,亚父很欣慰。” “但是,你要记住,在帮助别人之前,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今天你遇到的是普通孩童,若是遇到厉害的坏人,你贸然冲上去,不仅帮不了人,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先回来告诉我们,或者找城里的巡逻卫兵,知道吗?” 钱晨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要是真有坏人动云依,自己是把对面切成臊子好呢,还是把对面打爆成一团血雾呢? 啊,真难想啊。 要不丢朱素宫血池里面吧? 干脆凌迟吧。 魂魄在塞进噬魂龙枪里面。 嘶,感觉还是太轻了。 云依看着钱晨严肃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嗯,云依记住了。” “好了,去玩吧。今天的修行功课别忘了,一会儿亚父要检查的。” 钱晨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知道啦!”云依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到一旁,开始认真练习钱晨布置的吐纳和基础剑招。 “真像小时候的秋水啊——” 霍萱萱和凌无绝在一旁看着钱晨方才瞬间凝重的神色和对云依的谆谆告诫,又见他此刻似乎心事重重,互相对视一眼,都以为是他去金仙门求取功德圣水碰了壁。 霍萱萱走上前,轻声问道,“钱道友,可是金仙门那边不顺利?” 凌无绝也凑过来但开玩笑地说,“是不是那些秃驴为难你?要不要我和萱萱去帮你讲讲道理?你萱萱姐好歹是现在九州一姐,拿个东西那些秃驴不敢说什么的。” 钱晨看着她们关切又带着点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他手掌一翻,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洁白温润、散发着淡淡祥和气息的玉净瓶便出现在他手中。 瓶身隐约可见内部有金色光晕流转,一股纯净、安宁、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磅礴正气隐隐透出。 “功德圣水在此。”钱晨语气平静地说道。 “啊?”霍萱萱和凌无绝都愣住了。 凌无绝眨巴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玉净瓶,“就这么......给你了?没提什么苛刻的条件?比如要你加入金仙门,或者帮他们做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 “你这是巴不得他们不给我啊。不过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了。” 钱晨也是面露一丝不解,将玉净瓶小心收好,解释道,“毕竟我也觉得蹊跷。我找到金仙门在此地的分坛,表明来意,欲求功德圣水救人。” “接待我的那位住持听闻后,并未多问,只是进去禀报了一番。” “不久后,便有一位看似地位更高的长老出来,直接将这瓶功德圣水交予了我。”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位长老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海,将玉净瓶递给他时,只说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钱道友,此物予你,解你燃眉之急。” “因果契约什么的也不同你做了,你自消拿去便是。” “世间因果,循环往复,今日之得,亦是明日之缘。取之越多,失之越多。” “他日,金仙门或有一事,需小友相助,届时望勿推辞。” 钱晨复述完这两句话,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些许困惑,“他们并未言明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只说未来自会知晓,并且相信我会支付这份代价。” “金仙门最重因果之道,行事往往看似随意,实则深意藏焉。这般做法,反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难安。” 霍萱萱闻言,沉吟片刻,道,“金仙门行事向来如此,玄奥难测。” “他们既然肯将如此珍贵的功德圣水先予你,想必是算定了未来的某段因果,认定你值得这份投资。” “既然想不通,便暂且放下,先救治李道友要紧。” 钱晨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圣水既已到手,就赶紧寄回宁州吧,李存枭的身体是拖不得的。” 他看向正在认真练功的云依,心中就有了下一步的安排,“先把云依养到成年再说吧。” 他本来也没打算收这个养女。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确实有修仙的资质,而且还不怎么差,那陪他个十几年也不是啥问题。 主要是中州这里也不能随意的动用破空。 不然自己就直接破碎空间赶回李存枭那地方也是可以的,自己既然已经把功德圣水搞齐了,那之后等李思晨验收完毕后,自己在这中州见识一番也好。 不过嘛,在此之前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做的。 比如他要在这里搭乘传送阵到幽州去一趟,毕竟幽州的事情后续他还不知道呢。 之前是因为李存枭的问题,非常的着急,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去追究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既然功德圣水搞到了,不管幽州变成啥样了,自己也该去看看。 毕竟幽州这地方是有点东西的。 连续教出秦九渊,心绮罗,钱晨,幽魂这几位重量级选手,也不知道现在的天魔肉身怎么样了。魔念煌浊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许墨心,李少恒,心绮罗,沈月梅种种事情他都还不知道呢。 不过按他的预想,幽州的事情再怎么严重应该也严重不到哪儿去。沈月梅这个化神如果真到了必要情况是肯定会下场的。 仅仅只是因为契约就不下场的话。 那化神不就相当于白突破了吗? 想到此处,钱晨就大概把自己的行程给定好了。 先用三天去幽州确认一下情况,云依交给这俩女的带一下,然后自己再回来把云依领走培养,在中州也行,去宁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