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想相信你。”钱晨垂下眼眸,“但是我所知道的太少了,如果有更多信息的话就好了。” 钱晨其实不是很喜欢使用计谋这种东西。 说到底,要使用计谋正说明自身的力量不够。如果自身力量足够强大,可以横推一切,那计谋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了。 理论力学哪有经典力学好使。 “师弟,我知道你素来谨慎。谋事之前先虑败再虑胜,但是这个真的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你如果愿意的话,是真的可以从那位仙人手上夺得真实的。”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有许多人都在等待着真实的到来,但你没有这个必要,你就是你,只要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行了。” “如果你做好了决定,就和江疏影说一下吧,他手上有能让你得知一部分属于你的记忆的东西。” “师姐....我晓得了,让我一个人想会儿吧。” 钱晨不知道心绮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明白了,如果他要得知真相一类的东西,就必须去和江疏影说个清楚。 “嗯。”心绮罗说完过后,就化作星光点点,无形于天地了。钱晨看着心绮罗这个遁术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那些星光点点中穿过,这一晚......他想了很久。 隔天,江疏影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钱晨的紫色袍子,当然这个袍子是钱晨放在储物袋里面换洗用的新的。 之前那个弄脏的已经一把火烧掉了。 “额....发生什么了?头怎么昏昏沉沉的?真不该喝酒误事的,没想到没有了法力的保护我的酒量居然这么少。” “疏影,你醒了......” 钱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疏影现在还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衣服也算不上是完整。 “你你你....你先不要进来,等我穿下衣服。”江疏影没来得及从储物袋里面拿出自己经常穿的。 而且那些穿起来也太麻烦了。 所以现在最好穿的反而是钱晨丢给他的紫色袍子,就这样,穿着同款衣服的两人相视而笑。 “额......太松了,可见我的衣服不是很适合你。”钱晨笑笑,这些衣服都是他专门拿去给李存枭做的。李存枭根据他的尺寸量身定做。 按那家伙的说法,这衣服叫什么高定? 以前他穿的就是那种大众卖的,倒也没有那么讲究,不过李存枭做的衣服确实穿着更舒服点,钱晨就多做了几套。 现在居然用上了。 “你的肩膀太宽了......我穿着肯定松。” “哈哈,那倒也是。” 江疏影扯了扯宽大的袍子,“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好像喝断片了。” “也没什么吧,就是我喝醉了,然后抱着你又哭又闹说着我有多喜欢你,但是你却一直没有注意到我之类的。”钱晨巧妙的撒了个谎,把江疏影的那些事情转到自己身上了。 “这么夸张?” “是啊,很夸张吧。好在你不记得了,不然我可尴尬的不得了。” “这样啊——”江疏影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脸颊已经通红的爬上了耳根,“那真是太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要听的话,我随时可以说给你听。” “我想听的可不是你说你有多喜欢我这种话啊....你为什么老是不明白呢......”江疏影感觉有点郁闷。 有些时候吧你,付出真的不一定有回报。 就比如这个感情方面的事情,给对方负责再多,对方也不一定能醒悟过来。 毕竟只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嘛,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谁让自己认准这个冤家了,偏偏又说什么想像朋友一样交往,这样搞的话就算自己想进一步也不好意思了。 江疏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钱晨这种家伙你除了对他硬来,然后让他负责,基本上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成功的。 但是江疏影偏偏不是这个样子的人。 如果她想这么做的话,重逢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了。是的,江疏影其实并不是在和钱晨之后的接触像慢慢的喜欢上钱晨的。 她和钱晨是一样的,都是类似于一见钟情的那种路子。但双方都是如此婆妈和别扭,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正当江疏影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持续下去的时候,钱晨却看着她没有言语,许久。 钱晨终于向前了一步,然后抓住江疏影的双手,这两只手非常的瘦,骨节分明,又有些冰冰冷冷的。 上面有着年幼的时候练剑所形成的茧子,并不像那些小说里面写的柔弱无骨。 在这双瘦瘦小小的手下,还潜藏着一股移山倒海的力量,钱晨紧紧的握着这双手。 虽然冰冷,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疏影......”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的。”江疏影脸已经红到了可以冒烟的地步,但是她本人还并不自知。 现在她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估计就是那张还在强装镇定的小嘴。 钱晨没有多说,只是吻了上去。 江疏影瞳孔微缩,着实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但是很快,她就眯起了眼睛,开始轻哼了起来。 双方仅仅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做进一步深入的交流。江疏影有些疑惑,她又没把对面推开,干什么忽然停了? 钱晨却眼神严肃的看着江疏影,“疏影,此前我向你表明过心意,但是我却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意的自作主张——你,不会介意吧?” 江疏影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表情一下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像一只得意的小猫。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的不屑。 好像在说,“木头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我当然介意啊,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我是个女孩子诶。”江疏影坏笑。 钱晨看着这副模样松了口气。 别人不了解江疏影,他还不了解吗? 太好拿捏了,钱晨可以说从小把这个小女孩骗到大....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总之,钱晨非常的清楚。江疏影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只是在用这种口吻向自己要好处呢。 “好好好,疏影仙子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呢?”钱晨非常识趣的顺着话把条件说了出来。 江疏影想了想,“嗯....果然我还是没想好诶,要不你帮我揉揉肩?” 钱晨委婉一笑,“好,我帮你便是。” 于是江疏影就在石床前坐着,钱晨半跪着在后面给江疏影捏肩。江疏影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许酸麻,慢慢的竟然舒服的轻哼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和百里奇——那个百里家的少主练体的时候,我们经常相互帮对方放松身体,所以学习了这一门按摩的技术。” “那倒也怪合理的,不过这么说的话,百里家的那位少主岂不是把你全身上下都摸扁了吗?” “啊?” “好了,开玩笑的。就算百里少主是女的我都不会拦着你......心绮罗我都没介意,我又不是那种你和谁走的近一点就要把你头割下来的那种。” “不不不,你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很危险了好吧。”钱晨心中默默的吐槽。 随着按摩的继续,江疏影慢慢的也习惯了,终于不知道在过了多久过后,江疏影才有点尽兴,简单的伸了个懒腰。 手勾在钱晨的脖子上,“小哥哥技术不错嘛,要不要回血剑宫给姐姐当面首啊?” “我现在难道不是?” “小白脸是要让姐姐包养的,现在你可不算。” “那还是算了,我更喜欢自力更生。” 江疏影躺在钱晨腿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现在他们俩基本算是确认了关系,不用像之前那么拘谨了。 钱晨双眼平静的给江疏影清理着头发,她感到心中一片安宁,其实这样好像也不错...... 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钱晨双眼的平静逐渐注视着江疏影,江疏影也注意到了这股视线,“怎么了?” “疏影....有些事情我想知道......我其实从各方渠道知道了一些事,我好像被一个神秘存在给盯上了——你相信我吗?” 江疏影听了这话后,正起身来,“你....我相信你。” “嗯,我想你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据说这个存在他重塑了九州,让九州处于一个框架当中,然后我也处于这个存在的监视之中......” “心绮罗师姐和我说......我现在有机会可以脱离这个框架,让整个世界重回自由......我有那个能力,可以解决那个重塑九州的存在,我相信师姐的话。” “而我需要你的协助。” 话题一下变得沉重无比,江疏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她是了解这个真相的人。 “心绮罗....她说的其实也没错,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如果就是一个人的话,其实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也没什么不好,对方的实力应该大到我完全无法反抗......但我现在有你——” “所以你想真实的活着?” 江疏影大概能够理解这个思想,但是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她能知道收回那个执念的方法,钱晨不乐意的话他就直接将执念收回了。 可是她不知道啊。 意念带给她的只有仙人江疏影在飞升之前的所有记忆,包括功法的记忆神通和经历的记忆。大道感悟还有一些秘法和辛秘的信息。 并没有给他操控质量或者是收回仙人江疏影的方法。这可能也是仙人江疏影留下的后手,为了防止自己的本念因为产生了太多的羁绊,所以直接将自身给收回的这种事情发生。 连自己都防着未免也太狠了。 但也只有这股狠劲才能让仙人江疏影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 “疏影,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钱晨没有直接回答江疏影的问题,而是开始阐述了一个故事。江疏影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倾听。 “东胜神州傲来国有一块仙石,一日,仙石迸裂,孕育出了一个仙胎,因风而长,化作一个石猴......” 钱晨所讲述的故事,是李存枭给他所说的名叫西游记的一本名著。 这本名著在九州的修仙界中,叫做释厄修心传,其中被改掉了许多情节,删减或增添了很多原创的情节。 钱晨要讲的,就是这个情节的原本。 他将故事简单的过了一遍,讲到了大闹天宫结束。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故事是李存枭给我讲的,当时我就在想....这猴子好蠢啊,以他的本事,天下何处之大去不得?” “就算得罪了天兵天将,也不过是逃到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天降火烧不着他,天降雷劈不死他。这等本事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一方妖王,称霸天下的存在。” “可是他偏偏就直面了十万天兵的围剿,整整的面对二郎显圣真君和太上道祖二人的围攻也不愿意退去。这是为什么呢?” 江疏影没有接话,他从钱晨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种寞落,好像在这个故事当中,钱晨就看到了一些和自己相似的命运。 “而仔细回想一下整场战斗,大圣为什么会输呢?本来一开始大圣和二郎显圣真君斗的是旗鼓相当的,双方打的非常的爽快,不分上下。大圣真正乱了阵脚是二郎显圣真君让三千草头神去烧花果山,然后把猴子猴孙都给抓了。大圣才慌了收了变化。” “所以大圣其实是败在了牵挂这一方面。” “齐天妖圣很了不起了,面对如此之多的化神修士,一位妖圣实在是太渺小了。就算他能和二郎显圣斗个旗鼓相当,但本质上那个名为天庭的势力实在太过强大。” 江疏影加入了这场讨论,“当对方能够无穷无尽的派出化神强者,那么一位妖兽就算成为了化神级别的大圣强者,也是难以抗衡的。” “不过仅仅修行了连二十年都不到,就到达了妖圣的境界,那位菩提祖师说不定真的是一位仙人级别的存在呢。” 江疏影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只能按照他认知当中来进行点评。 孙悟空既然叫做齐天大圣,那肯定就是这边的妖圣级别,天庭的那些天兵天将,应该就是属于人仙地仙范畴的金丹修士,元婴修士。 那些有头有脸叫的出名字的神仙,自然就是化神修士了。她有这种认知其实并不算出错。 钱晨听了江疏影的这番点评,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论战,我只是觉得,齐天大圣能跑却仍然为了猴子猴孙而坚守,这种行为其实是一种很蠢的行为。” “因为在修仙界当中,如果自己这方的最大战力没了,不管下方的战争胜利的有多漂亮,本质上这场战斗也是输了。” “齐天大圣真的要保护自己的猴子猴孙的话,就应该先保护自己,然后再杀回去。” “但是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理智,人就是会被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所牵绊,然后去做着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这也是没办法的。” 钱晨抬头望向江疏影,“疏影,其实你就是给予了我牵绊的事物。因为有了你,我不想因为我被一位更高级别的存在盯住了,就连你一起连累,所以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真实。” “原来如此。”江疏影大概能够明白了。 钱晨给自己说这个故事的原因,其实就是想表达,他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是可以忍受被更上位者所盯住的事情。 但如果和江疏影有了联系,钱晨就想要对江疏影负责,不想要那个神秘存在继续干涉他们二人。 江疏影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面解释。 毕竟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仙人江疏影的本体了。如果光从本念的方向来看,她肯定能够算作是这位仙人的始源。 但如果仙人江疏影的记忆没有出错,自己的存在必要仅仅只是为了填补钱晨人生当中属于江疏影的那一部分。 而之所以使用本念这个最接近本体的念头,是因为只有这样,钱晨才能得到和之前完全一样的江疏影。 执念和意念其实都不合适。 那这样子看来,江疏影和钱晨坦白风险就很大了。一旦和钱晨坦白,其实是仙人江疏影在操纵钱晨的一切,钱晨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 钱晨是个非常自以为是的人,江疏影不能确定钱晨在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后会不会生出怀疑。 她并不怀疑钱晨对自己的爱意,但是她也是非常的了解钱晨这个人的性格的。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将一切都坦白了出去,钱晨就不会去做了吗? 钱晨说的是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但自己就算坦白了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到底会不会受牵连。 说不定还会因此加剧了钱晨对此行的决心。 因为如果照着现在的线索推论下去的话,仙人江疏影到底还会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呢? 现在的江疏影还会不会变成原来的仙人江疏影?仙人江疏影是否会将三个念头收归唯一化作原本呢? 这些信息她不知道,但是确实存在这种类似的嫌疑。 天魔道那边有本功法叫他化自在法,也是将自己的念头转换成不同的人生,然后收归唯一。 万一仙人江疏影也有这个手段呢? 现在的江疏影既有本念,也同时回收了意念,不管怎么样,整个事件对她的影响绝对是少不了的。 江疏影想到这处忽然脑筋转了一下,其实问题的关键完全不在于她告不告诉钱晨神秘存在的真相。 因为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无论如何那个神秘存在都是会切实的影响江疏影的。 告诉钱晨的话,钱晨应该是会去的。 不告诉的话,钱晨现在已经有要去的想法了。 江疏影支不支持,这才是最关键的点。因为钱晨所要的,是江疏影手中,和最初钱晨相处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