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63章 你个畜生你赢了

  钱晨修炼了六个时辰后,刚刚伸了个懒腰就感觉肩膀上搭上一只瘦瘦小小的手。   “继续。”   “欸。”钱晨傻眼了。   除非是那种闭关,不然一天修炼个几个时辰差不多得了。钱晨自从得知自己是四品金丹后,早都不会像筑基那样闭关了。   “疏影是想让我尽快的把修为提起来吗?”   江疏影点点头。   “可是我现在很累诶。”   “......张嘴。”江疏影毫不留情的下令。   钱晨照做,一颗丹药弹进他的嘴里,有点丝丝的甜,“幻心玄丹?”   这种丹药他以前也炼制过,可以用于提升自己的心境,不算太过稀有,但量大廉价,便宜好用。而且也非常的通用,一直到金丹期都有效。   “谢了。”   说起来自己好像挺久没炼丹的了,丹药储备虽然还有,但好像也不算太够了,等之后出去再炼制一批吧。   “你主修的什么功法?”   “大乐飞升经。”   江疏影听到这个功法下意识的有些厌恶,“听着有点像合欢道的功法。”   “是。”钱晨没有否认。   因为这功法他确实是合欢一脉的。但是是正统的双修功法,并不是那种采阴补阳的邪法,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钱晨修炼这本功法,也只是因为这个功法的灵气转换效率是他所得的功法中最好的。   “让我看看。”   江疏影提的这个要求其实相当的无理,一位修士的主修功法,按理来说是不能随便暴露的。   钱晨都已经将自己功法的名字说出来了,已经很给面子了,对方还直接要原本。   不过这对于钱晨来说其实无所谓,对面的小姑娘可是将自己家的秘传都给了自己一遍。这大乐飞升经说白了就是一个机缘罢了。   真给了又不会怎么样。   钱晨将骨片递了过去,江疏影接了看了,“倒不是那种采补的法子....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   江疏影看完了整篇功法后,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这里面双修的篇章你没修炼吧?看你的特征走的好像是修身法。”   “唔......是这样。”   大乐飞身经有两个法子,一个是修身法,一个是双全法。双全法就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双修。   而修身法就非常的简单,那就是以自身为圆满,元阳元阴不泄,修泄漏,体中藏。已得自身全全之理。   这两个方法都可以将功法推动着修炼,然后不断进阶,并且在之后也可以相互转化。   是非常方便的功法。   钱晨修炼这本功法的原因其实也非常的明显,首先就是这本功法门槛极低。   大多数的天阶功法,都需要至少修为到达金丹这个硬性指标,但是大乐飞升经没有,只要你想修炼,从练气开始修炼也是可以的。   然后就是这本功法的效果极好。   目前钱晨获得的所有功法当中,也只有血煞剑经的灵气转换效率才能胜过这本功法一筹。   但是后者的这个转换效率是用了生命本源这种东西来换的,风险太大。   大乐飞升经却中正平和,在拥有极好效果的同时,不仅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还拥有最高的转换效率。   这本功法是一本专门修炼的功法,在战斗方面的效果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一腔无色天玄气,可以抵御任何伤害的三分之一,在这本功法没有练到第三层之前,是四分之一。   然后这本功法的介绍是练到了最高级别,可以抵御来自任何方面的一半伤害。   完全就是一种数值的美,这哪怕是在天阶功法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至少钱晨还没听过第二本有这样性价比的天阶功法。   最重要的是因为其修炼功法的特征,注定了他使用这个功法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负担。   不像其他的战斗功法,只要层级高于了他本身的修为,就会造成极大的消耗负担。   就算是现在的钱晨,顶着四品金丹,天阶功法上多了对自身的负担也极大。   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这个配置要能在金丹期自如使用,估计只有那传说中的九品金丹才能做到。   大多数人可根本就没有办法杰出九品金丹,如此看来,真正能够实现功法自由的只有法力无限的元婴期。   “我说....你要不要试试......两全法。”江疏影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到了最后只剩下几个呼吸的呢喃。   钱晨也只能听清前半句,“嗯?什么?”   江疏影白了一眼,这个呆子。   “没什么,练功吧。”   “额,虽然我挺感谢疏影仙子能抽出时间来关心我......还专门给我找了这么一个灵气圆满的宝地......”   “但是啊,照我这个进度,如果要练到金丹后期,不知道要用几个十年......疏影仙子也并非无牵无挂的散修,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子一直守我守这么久。你肯定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的吧。”   江疏影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的笑了一下,“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上,你仍然会想着夺回自己的主动权。你的脑子是好使。”   “啊不,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你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我肯定是不可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一直守着你的。”   “是吧——”   “但是你出不去。”   “......我知道。”钱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所以疏影仙子,能不能请你先把我放出去,我肯定会好好修炼的,到时候直接看成效就行了。”   “我们之间不是有联系方式吗,对吧。”   江疏影叹了口气,“整得我好像你师父或者老妈一样,你要是老实一点,我哪儿用得着这个手段?   “你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哪儿不老实?”   “少贫嘴,继续修炼。”   江疏影没有和他多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钱晨打不过她,江疏影也说不过钱晨。   真要论起歪理来,钱晨吃过的盐比江疏影吃过的饭都多。   这个男人可会花言巧语了,一旦让他拿到话语的主动权,自己说不定就会心软。这家伙小时候可是连身为自己小孩子都会骗的畜生。   对付这种家伙必须重拳出击。   但凡对其半分怀柔,这家伙就一定会蹬鼻子上脸,这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好几次都是这么来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此话果真不虚。   “疏影......”   “别打那些歪念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会帮你拿的,你只要好好修炼就行了。怎么?嫌修炼的速度太慢了?”   “你在天魔道待过,食仙谱学过吧?”   钱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把宫里面的祭血使招来给你吃....你不用有太大的愧疚,血奴都是这么用的。”   “我想....还是算了吧。”   钱晨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但这种事情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食仙谱,他不想用,也不想去吃血奴。   他就是血奴出生的,所以这种事情对于钱晨来讲,还是很难以接受的。   说实话,就在这方小岛修炼到金丹后期也可以。只是他原来所想的一些计划就这么被打乱了。   他本来是打算先回去自首的,结果江疏影这么一关,别说自首了,等他出去后有没有人还记得这些事情都还难说。   但其实所谓的自首,钱晨也知道自己不会怎么样。只是这么装模作样的搞一下形式会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魔念干的事情......其实有一部分也是他想做的,只是没有那么偏激罢了。   人非圣贤,每个人都会有一点阴暗的想法。   钱晨前面压的很好,在许多人面前也是君子的形象。但魔念爆发就是没压住了。   就算后面通过一些方法抢回来了,钱晨仍然会感觉到一阵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凡间自己看中他人的钱财,于是想着要怎么拿到这个钱财,拿到后要怎么做,又要如何如何。   想的非常的多,结果做的最大的事情,不过是买了一壶酒,在家里睡了一觉。   然后在梦中偷了这人的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觉醒来后发现梦居然变成了现实,自己居然真的照那荒唐的想法做了,可自己完全没有想行动啊。   这就是整个魔念夺舍事件当中,钱晨的视角。   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了。   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想法确实是钱晨曾经有过的念头。   在天魔道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要虐杀修士,要让整个世界都不能修仙这种天真的想法。   那个时候他还很天真。   甚至到了之后来到了宁州,戾气都还是不小的。只不过在常年的生活当中,这些东西都被消磨掉了,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所以对于现在的钱晨来讲,他是能够意识到以前的想法是有些极端和错误的。   而这种想法以魔念的形式行动了起来,就让他感觉有种自己在做错事的亏心感。   他完全可以说这一切是魔念做的,也可以说这是天魔的安排,更可以怪罪于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但钱晨不想这么做。   这样的话就太过虚伪了。   虽然装模作样的去自首也很虚伪,但这样确实可以稍微的满足一下钱晨那股隐隐作祟的罪恶感。   钱晨自首也不会给大多数人展示,而是倾向于一种领罚的形式。   有的话他会好受一点,没有的话其实也无所谓。钱晨叹了口气,还是确认了一下现状。   他现在确实是被江疏影和心绮罗两个女的合盟囚禁了,江疏影是为了能让自己将修为提升上去。   心绮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钱晨其实看不懂的还是这点。但现在想这个其实是没用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江疏影给打发了。   说实话,钱晨其实是不怎么想和江疏影见面的。他认为二人最好的关系其实还是像朋友一样。   然后偶尔的见一面。   钱晨对江疏影有很大的愧疚感,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太想和江疏影一直见面的原因。   被关了就被关了呗,大不了就闭关修炼,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就算她俩把自己忘了,自己也能很快的找到出路,钱晨本身就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但江疏影一直这么守着他,他就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想到此处,钱晨就不由得回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场景。江疏影看到这个反应一下就知道了——钱晨又开始发病了。   她一个手刀打在钱晨头上,“别多想,我是怪过你,但事情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疏影你怎么好像会读心术一样?”这个手刀力度其实不大,但是钱晨还是不自觉的摸了摸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当事人都没意见。你就这么自以为是吗?”江疏影也不想说教的,但是她太了解钱晨了。   主动权可不能交在他的手上。   “主要是....我确实很难过这个坎。”   “你心境太差了。”江疏影一针见血的点评道,“若你并非那等良善之辈,就不应该如此耿耿于怀。若你品德如圣,那也不会有此忧恼。”   “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   “我?”   “其实....你不应该对我那么好的。”钱晨叹了口气,“如果你不对我那么好的话,我大概会纯粹的把你当做一个仇人来看待。”   “但你不是那种人。你给我的帮助实在太多了。而且在了解了你过后,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好人,也许你对别人很坏,但你真的对我很好。”   “所以其实我应该对你坏一点的,是这个意思吗?”江疏影不是很明白钱晨这个家伙的逻辑。   钱晨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说你对我好是个坏事,只是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就对你有所愧疚......甚至有些情感也......算了,不说这个了。”   江疏影素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然后托在腮上,“我还对此挺好奇的——”   “我,我得修炼了。”   “不许逃避。”江疏影没有给这家伙逃避的机会。   叫他修炼的时候又不修炼,偏偏在这个时候话说了一半又要逃,这是瞧不起谁呢?   “所以你之前向我....表明心意,但是却仍然想和我做朋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咯。”   “我不否认。”   江疏影看了钱晨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从这个木头嘴里应该再问不出什么自己想听的东西了。   “你啊......”江疏影非常的无语,随后他想到了一个点子,“你喝酒吗?”   “我更喜欢喝茶......酒....说实话,不怎么喝。”钱晨回答道。   “那就好......”江疏影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当江疏影短暂的离去后又拎着两坛酒回来时,钱晨正盘坐着练功调息。   “疏影仙子,你这是……?”   江疏影将酒坛往桌上一放,淡淡道,“陪我喝酒。”   钱晨挑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那个,我之前好像说的是我喜欢喝茶来着。”   “今天不喝茶,就喝酒。”江疏影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钱晨无奈,“行吧,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酒量一般。”   江疏影轻哼一声,“放心,我也没指望你能喝多少。你要是能多喝那才麻烦。”   她拍开酒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钱晨嗅了嗅,眉头微皱——这酒劲道不小。   “先说好,不许用法力逼出酒气。”江疏影盯着他,眼神不容拒绝,好像她经常遇到过这种事情。   “行,听你的。”钱晨直截了当的接受了这个提案,“那公平起见,疏影仙子也请一样吧。”   江疏影此时眼神中透露出几丝心虚,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好。”   三杯下肚。   钱晨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他平时确实不怎么喝酒,酒量自然一般。江疏影倒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是水。   但是满脸的嫣红已经将她的真实情况暴露。   江疏影她......好像真的不会喝酒。   “疏影仙子,你这酒量可以啊。”钱晨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发沉。   “我自长成懂事的时候......就要练酒量。”   钱晨笑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为什么?难不成血剑宫还兼职卖酒?”   江疏影白了他一眼,“因为我要帮家里跑商。经常应付各种酒局....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当然,我还是会用灵力或者法力将酒精逼出体外,这话我只和你一个人悄悄说,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钱晨点点头,看着这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的丫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原来如此……那疏影仙子今天找我喝酒,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疏影手指轻轻敲着酒坛,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我猜不到。”   江疏影轻哼,“那就继续喝。”   半个时辰后。   钱晨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江疏影却——   “钱晨!”她突然一拍桌子,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你……你这个畜生!”   钱晨一愣,“啊?”   江疏影猛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指着他,“我……我明明都..都那么....你为什么......”   钱晨:“......?”   钱晨看到江疏影这个模样,有些明白了,对面估计是喝醉了,那现在这个情况就是——   发酒疯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老是来宁州这个地方....这地方身为正道腹地,血剑宫哪儿来那么多生意可做?不就是为了你嘛!”   “我主动把血剑宫功法想法子交到你手里,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早都不在乎你骗我的事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每次你把我叫出来不是帮忙就是办事,明明小时候约好......约好一起看雪的,你有对我说过哪怕一次.....一次都好吗?”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眼眶泛红,“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应我?!”   “说什么要继续做朋友的关系......谁要和你继续做朋友啊?你为什么就像个木头一样?”   “我江疏影也有心,我江疏影也有肝,我就是怀里捂一块石头,一百多年了,也该热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偏偏是你呀!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想让我说这些话?”   “你个畜生你赢了!”   钱晨彻底懵了,然后马上就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江疏影好像是想要灌醉她,然后套他的话,结果....她自己先破防了?   “喝不了还这么......哎,我也真是的。”钱晨想到江疏影刚刚那一番话,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想把江疏影先扶到床上再说,至少让这丫头醒醒酒。结果刚刚碰到江疏影,就被反按到地上,而且最要命的是——   钱晨挣脱不开,江疏影现在的数值比自己高太多了。而且他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果他不抵抗的话,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钱晨只能发出绝望的呐喊,呼唤不知道在何处的魏无极。   “师父,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