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54章轮回

　　钱晨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台电脑。原先的硬件配置都找齐了，除了拼装使用了天魔作为黏合剂以外完全和原装一样。　　只是缺少了相应的运行系统和硬盘内的内存数据，简单来说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　　虽然这些灵魂物质是曾经归属于钱晨这么一个个体的，可是在如此漫长时间的发展里，这些物质早已经被无数次的拆散，再和其他被拆散的物质进行结合。　　在漫长的时间线下，已经组成了无数个人的个体，为无数人承载了三魂七魄。　　江疏影将这些钱晨用过的灵魂物质抽离出来，拼凑成了这么一个灵魂，本质上就已经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白板灵魂了。　　她一开始是打算通过灌输记忆，性格，人格的方式来重新组成钱晨。　　但是这样其实是不行的。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个人其实在面对各种各样事物的时候，往往有多种样貌。　　可能在仙人江疏影眼中的钱晨是一个温柔且强大的人，但是在面对其他事物的时候，他就未必是这样了。　　这是人的多样性。　　如果单一的以江疏影心中的形象去刻画钱晨，那这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钱晨。　　充其量只是江疏影眼中的钱晨罢了。　　一个人的眼光，是绝对无法概括整个人的人格的。这也是为什么江疏影想要回到过去观察钱晨的三魂七魄。　　因为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钱晨直接就能给他展示属于他的三魂七魄的状态，就不用纠结那么多啦。　　然而这条路是绝对不可行的。　　所以江疏影需要思考另外的道路。　　于是她就想到了，既然没有办法直接刻画出钱晨的一切，那不如让钱晨重新来过。　　三魂七魄的组成，就是在人出生的时候自动诞生的，通过不断的经历而进行塑造。　　那理论上来讲，只要钱晨重新经历过一遍钱晨原本经历过的事情，那这样也能算是钱晨复活了。　　而现在整个九州的物质正好在自己手上，那为什么不再造一个和先前一模一样的九州，让他没有记忆的重新经历一遍钱晨所经历过的事情。　　这样的话，虽然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有所偏差，但也还是钱晨。　　无非就是从头再来罢了。　　于是江疏影开始使用其之前保留的天道树——本来留下这棵树是为了查看钱晨相关的信息的。　　结果钱晨因为已经死去许多时候了，再怎么查看也就只有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信息流。　　但好在天道树对于九州的大概发展还是有所记录的，所以可以依照上面的剧本来演化九州。　　江疏影开始将混沌重新排列，变成上古九州的样子，然后将九州的历史从头开始演变。　　时间在这种存在的眼下，不过是类似于将水杯从一个地方递到另一个地方这种变化而已，因此不知道过了几个千年，几个万年后。　　九州已经重塑完成了。　　成为了仙人的生灵，灵魂物质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其他的人文历史也是一样。　　在江疏影的干涉之下，一一归位。　　不过不同的是，江疏影在重塑世界的过程中，本源正在与九州结合。　　那些本来属于别的世界的东西，也开始和这个世界相融合，其中最大的那一块碎片，当属一个叫做神州的地方的世界碎片。　　这方世界的超凡总量已经超过了广义上的仙界，但是却因为位格的原因没有真正的到达仙界的层次。　　正好被江疏影这一仙人捡了漏，里面自然有些顽固分子无法被完全消耗，也跟着融入进了这个新生的九州当中。　　如果将原来的九州比作一个游戏，那其他的世界碎片就像是一个个的模组。　　江疏影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这个游戏复现出来的时候，不自主的让模组融入了这个世界当中。　　还好是一个世界，会自动适应。　　要换成电脑的话早都崩了。　　因此，这个世界诞生了许多江疏影以前的九州不曾存在的事物。　　同时，修仙体系因为有仙人力量的干涉，再加上拥有神州的仙界级别超凡物质。　　整个修炼体系急剧飙升，而整个体系最集中力量的核心地带，就在元婴和化神这两个境界中。　　如果用整个体系本身力量总和的百分比来对比的话，大概就是练气筑基大概占0.2%的力量，金丹1%，元婴10%，化神89%。　　但这也不够具体，因为单以力量体系来看确实是这样，到了后面却是另一种算法了。　　化神所拥有的力量，可不单单是修仙体系的力量，除开本身的力量以外，化神还能够随意的调动天地，玩弄法则，重启九州。　　这就是重铸九州所带来的影响，然而影响并不单单只作用在力量这个体系上。　　李存枭，卓继梦，秦九渊这穿越者的御三家更不用说。霍萱萱，凌无绝，心绮罗也是由此而生。　　白弘靖正是神州的烛龙宗保留下来的余孽。　　而这些额外的事物都和钱晨有所交集，就一次次的改变了钱晨的命运轨道。　　更要命的是，天魔带来的东西——钱晨因为使用了天魔的魂灵进行修补，所以本质上可以算得上是天魔的分魂。　　而天魔又在多个世界融合之时，吞噬了众多外神的权限，只差一具人类的躯体。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但仙人江疏影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不会。　　仙人江疏影将整个世界轮转以后，以绝对无上的伟力，强制这个世界只能按照原本九州的发展规律发展。　　已经融合的本源那是没办法，但是仙人江疏影已经掌握了天道树，完全可以像之前九州的仙人影响天道树一般来操纵九州的天道。　　首先第一点就是，“非九州的力量会受到抹杀。” 　　这也是为什么烛龙宗明明底蕴无数，化神众多，依然不敢轻易冒头的原因。　　化神是修士，操纵天道的可是一位仙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如果要说仙人的话，重塑后的九州金丹就拥有人仙位格了。　　这一位仙人完全是属于成道者的级别，化神再怎么强也是比不过成道者的。　　成道仙人和化神修士的差距，就好像化神和凡人的差距一般。　　当然，这里的仙人指的是仙人江疏影这种成道者，一般的仙人可没有仙人江疏影这种无限膨胀和吞噬了无数世界的位格和量级。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影响天道的地方，保护钱晨。说到底，仙人江疏影是过来让钱晨走二周目恢复记忆的。　　并不是要让钱晨真的受多大的苦难。　　因此，钱晨处于一种被保护的状态，不管如何作死，钱晨都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整个世界就像一团棉花一样包裹着钱晨，也许会让他有一定的受伤，但绝对不会让钱晨真正死亡。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钱晨一开始使用五行灵物改造自己的身体，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修士早都被这种情况不知道弄死多少次了。　　但钱晨没有事情。　　后面钱晨金丹前脚结丹品质不高，后脚就各路机缘找上门——本质上也是通过这种方法激励钱晨，让他不要自寻短见。　　还有玄月世界的经历，这点也是让钱晨本念开始怀疑起整个世界的原因。　　钱晨在这个情况下是真的想死了的，但是魔念夺舍了。魔念夺舍了钱晨，那钱晨自然就不会死亡了。　　因为说到底，魔念本质上也还是钱晨。　　而钱晨这种深层次的保护，并非是来源于气运，而是来源于更深层次的一种因果，所以这种情况也无法被卓继梦的天赋观测到。　　后面的事情更是让钱晨本念严重的怀疑一些事情了。因为在他的教唆下，魔念做出了种种堪称作死的行为。　　甚至是将天魔眼这东西也给收住了的。　　但是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位化神修士的注意？那可是天魔眼啊，天魔比原来的九州强化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玩意儿一旦放出来化神修士也难以抵挡。　　居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注意？　　而且侵蚀玄道宗这一点更是好运到没边了，化神修士刚刚好就留下了一具没有办法主动出击的法身？刚刚好就不在玄道宗？　　就算运气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好成这个样子吧。　　钱晨本念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魔念，或者说是钱晨这一概念，肯定受到了某种保护。　　而这种保护——就来自于仙人江疏影。　　江疏影看完这轮转的事实不由得有些沉默......她茫然了，“如果你是仙人江疏影的话，那我是谁？” 　　白衣江疏影笑了，“你也是江疏影，只不过是仙人江疏影绝大多数的真灵参与了轮转转世而来，而且因为仙人江疏影不断影响天道树的原因，你是拥有了天命之子这个位格的。” 　　“那我既然是你转世而来，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念头啊，钱晨不是也有本念和魔念吗？”白衣江疏影解释道，“我虽然是仙人江疏影，但仙人江疏影却不是我。我只是一丝非常微弱的，留在这里的念头。” 　　“我还是不太明白。” 　　“嗯，简单来说就是，钱晨在成长路上是绝对不可能没有血剑宫和江疏影的。于是仙人江疏影将自己一分为三，化作执念，本念，意念三个部分。” 　　“我在这方接引着本念，也就是你的真身，而我则是意念，负责让你了解这些前世今生的事情。” 　　“还有一个执念守在天道树那边，不断的对天道树实施影响，让这个世界不断围绕着九州的觅长生故事进行发展，同时对钱晨实施近乎溺爱般的保护。” 　　“这样......”这些事情实在太过复杂，饶是江疏影也感觉一阵难以处理，但其实总的来说非常简单。　　就是钱晨帮助仙人江疏影挡天劫，让仙人江疏影得以飞升，但仙人江疏影要复活钱晨。　　于是仙人江疏影就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时机，收集回了钱晨所有的真灵，然后使用天魔缝合钱晨的真灵。　　重新造了一个和先前相似但并不相同的九州，其中还将自身大多数的力量融入到了这个新造的世界当中，导致这个世界的量级和级别飙升。　　在整个世界重塑的过程中把自己一分为三，本念带着绝大多数的魂灵转生成了如今的江疏影，意念负责看守天道树，同时点明来到此处的本念。　　执念者负责操控天道树来操纵这方世界的天道，让这个世界强制按照原来故事行走的同时保护钱晨。　　这个计划成功了吗？　　从客观层面来讲，成功了。　　钱晨拥有了肉身，魂灵也跟着运作。完全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体在九州生活。　　但在另一方面来讲，也失败了。　　钱晨并没有走上原来的道路，这一世当中，资质仅仅只是五灵根而不是前世的天灵根，并没有加入金鸿剑派，而是选择进入了离火门。　　后面还遇到了种种的变数，纵使各种机缘加身，现在还是在被魔念所困。　　那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摆在这里，现在的钱晨真的还是原来的钱晨吗？　　从客观事实上来讲，钱晨的灵魂除了增添了一些天魔的东西以外和之前完全一致。　　肉身方面，除了资质和魔道体质以为，钱晨依然拥有着和前世一样的体格，一样的一样样貌，这个肉身多半也与前世相差无几。　　钱晨的自我认同也觉得自己是钱晨，虽然故事已经有了大量的偏移，但这也可以看作是钱晨所选择的不同的道路。　　按理来说，这应该就是钱晨本人。　　但如果以钱晨这里的主观来看呢？　　虽然名字是钱晨，但是他做的事情和先前的钱晨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钱晨虽然还是和江疏影纠缠不清，但总的来说还是算是正道人士。　　而这边钱晨不仅和天魔道纠葛甚深，甚至在古神教也和古神教圣女成了合作伙伴的关系。　　基本上算是半个魔门中人了。　　而且之后无论是修行的道路，修行的理念，性格，记忆，经历，都和一周目的钱晨完全不像。　　从这种情况上来讲，仙人江疏影想要复活的那个钱晨已经是完全不存在的了。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江疏影是否还是原来的江疏影呢？　　仙人江疏影让本念这种本体地位的念头进行转生，一样是血剑宫少主，一样的也被钱晨所骗，而且因为和钱晨前面的接触不多，本质上改变的也有限。　　但终归是有所改变。这种情况下，江疏影还能算得上是原来的江疏影吗？　　这种事情太过深奥，有点纠缠不清的意思。　　“那....我现在了解了这一切，我该怎么做？”江疏影看向白衣江疏影。　　白衣江疏影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将一团光球递了过去，“并不需要你怎么做，你只要照你想做的意思生活就行了，你并没有被束缚。” 　　“这是什么？” 　　“仙人江疏影和最初的钱晨之间的互动记忆，你可以把这个给钱晨看......说不定能解决现在钱晨被魔念夺舍的情况。” 　　白衣江疏影叹了口气，“这里面保底有千年的记忆，魔念和本念钱晨加起来也就才二百六十多年的记忆。如果将这个东西给钱晨，依托这部分的记忆，会出现两种情况。” 　　“什么情况？” 　　“第一种，本念和这个记忆相结合，让钱晨变成一个接近于仙人江疏影眼中的钱晨。让他处于如今的钱晨和最初的钱晨之间的人格。” 　　“第二种，这个记忆在脑海中形成第三个念头人格，可以将这种人格叫做初念，而这个拥有千年记忆的念头，定然可以轻易的镇压魔念钱晨和本念钱晨，然后变成从这个人格主导的钱晨。” 　　江疏影摇了摇头，“听起来都会改变现在的钱晨。” 　　“是的，因为这是执念的夙愿......如今重塑九州的计划已经算是破产了，主导一切的本念现在也变成了你，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再来一次了。” 　　“所以如果能让钱晨变成记忆中的那个模样......虽然虚假，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我不能接受。”江疏影说。　　她可不在乎什么轮回转世，前世今生。她只在乎现在的钱晨。能让她产生好感的也是现在的钱晨，而不是因为最初钱晨的原因。　　说白了，她是因为喜欢上现在钱晨所以才会成为现在的模样，而不是因为喜欢“钱晨”这个概念而喜欢钱晨。　　爱，要爱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某一个概念。　　就算她是仙人转世又怎么样？现在她就只是她而已。爱的明白，痛的简单，她不想去思考这些所谓的因果什么的。　　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并不会强制你做什么。”白衣江疏影摸摸现在江疏影的头，就像是姐姐抚摸妹妹一般。　　“其实我们三个念头就像三个姐妹一样，如今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管执念要如何做，我是肯定不会干涉你的行为的。” 　　“现在我只是让你了解了这前因后果，并且给了你一个选择而已....至于你做还是不做。” 　　“这取决于你，你才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江疏影。而我们都是上个世纪的虚无幽灵，你只要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江疏影沉默不语。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吧，回到你的真实当中，做出你的选择。不要想太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人就应该做现在的事。” 　　意念说完后，江疏影眼前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