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52章 临江仙

  吞云界当中,山野之间。   白泽在石林之间跳跃,而在下方有些焦黄的灌木丛当中,是一只山猪。   那白泽吐出一口白雾,山猪就被白雾冻结成冰,如同猛犸象一般被封存在冰块当中。   白泽运动真灵,使用天赋,留存的白雾化作一阵冻风将冻山猪吹来,送入白泽口中,一口囫囵吞下。   在一旁的楚心瑜完全不敢说话,这白色的异兽如此的神异,一口就能将山猪吞下,自然也能将她一口吞下。   白泽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   楚心瑜的体质非常的显眼,所以白泽很轻易的就能得知这个小女孩的位置。   白泽抖了抖雪白的鬃毛,金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它突然压低身子,做出捕猎的姿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呀!”楚心瑜吓得一个激灵,手中刚采的野果撒了一地。她转身就跑,淡青色的裙摆在山石间翻飞如蝶。   白泽眼中笑意更浓,故意放慢速度追在后面。   它时而喷出一缕白雾冻住楚心瑜前方的树枝,时而突然从岩缝中探出头来,吓得少女惊叫连连。   “别、别吃我!”楚心瑜慌不择路,竟跑到一处断崖边。她回头看见白泽逼近,急得眼眶发红,“我...我不好吃的!”   白泽歪了歪头,突然张嘴——   “住口!”一道剑光劈来,白泽敏捷地跳开。   霍萱萱持剑挡在楚心瑜身前,剑尖还冒着寒气。白泽却不恼怒,反而原地打了个滚,露出雪白的肚皮。   它四爪朝天扭来扭去,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地面。   霍萱萱愣住了。   “它是在逗你玩呢。”李存枭从林间走出,手里还拿着半块烤红薯。他无奈地看着两个姑娘,“这是吞云界的护山灵兽,不吃人。”   楚心瑜这才发现,白泽刚才喷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了陪我玩三个字。她顿时涨红了脸:“原、原来是这样......明明可以交流的,坏。”   白泽一个翻身站起来,亲昵地蹭了蹭楚心瑜的手。少女破涕为笑,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远处山坡上,霍萱萱收起长剑,和李存枭并肩而立。   “年轻真好。”李存枭咬了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   霍萱萱白了他一眼,“说得跟你多老似的。”   “和老钱一样喽,我也该意识到我不是十多岁的小孩子了。”李存枭不可置否。   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后背,“那老妖怪的板子可真狠...”   “呵呵,教你东西的时候就叫大圣,教完了就是老妖怪是吧。”提到这个,李存枭也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屁股。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痛。谁能想到星河剑派的幻雾术能被吞云大圣看上。”   “不是,李存枭,你咋学会的幻雾术啊?星河剑派后山那一带不是不让进吗?”霍萱萱不是很理解。   李存枭神秘莫测的哼哼笑了两声,“傻了吧,哥有人带。星河剑派的赵婉儿带我到后山玩的....不小心滚进寒潭了,感悟出来的,你呢?”   “我......”霍萱萱一下子就变得心虚了起来,“我嘛....就那样吧,随便练练就会了。”   “少来,你要是随便练练就会,压根儿就不会问我星河剑派的事情。很明显你知道这神通该从哪里学。”   “啧——”眼看无法糊弄过去,霍萱萱不由得砸舌,“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凌无绝带我进去的....我不小心迷路了,闯到了一个叫亦云的老妖怪的洞府里面....被打......打屁股了,然后学会的。”   “我去,凯多式教学,一棒流樱,二棒霸缠,三棒觉醒尼卡果实啊。”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两人相视,都蚌不住的笑了。   原来今早吞云大圣检查众人修为时,发现他们都会幻雾术,李存枭又讲的一口好故事。老人家一时兴起,打算传授进阶版的玄武吐纳术。   结果李存枭讲西游记时说漏了嘴,提到玄武是龟蛇合体,气得大圣抡起云雾凝成的戒尺,结结实实给了他们每人十大板。   “不过这天阶功法确实玄妙。”霍萱萱运转功法,周身隐隐有纹路浮现。   “才修炼半日,我丹田就拓宽了三成......可惜这本功法还是更侧重战斗一些,而我又不是专门学雾剑流派的。对我来说只能短暂的用于天阶功法的修炼。”   “嘿嘿,我倒是可以拿给赵婉儿修炼。”   “大圣可是说不许外传的。”   “没外传啊,我把这功法改一下不就得了——玄武吐纳诀给他改成血雾纳元法,一个效果的。”   “私自篡改天阶功法......我看你是想死了。”   李存枭笑而不语,他自然不可能告诉霍萱萱,自己背后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虽然本身已经没有多大的能力,但是改改功法什么的还是很简单的。   山崖另一端,心绮罗独自坐在桃树下。   宵色眼眸半阖,长发如雪铺展在落花之上。她指尖轻点地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钱师弟的气息越来越强了,一点都不像被赑风困住的样子。”心绮罗皱起眉头,“他的悟性着实不凡,先前在海上又开发了风火流派。”   “火的那一部分由龙族的幽炎诀补足了火焰的质量,焦飞的凤灵妖火又把使用技巧的那一部分补上了。”   “如此看来,这个流派当中属于风的那一部分,钱晨肯定也通过观察赑风得到了一定的启发,甚至有可能已经顿悟出了使用赑风的功法或者神通。”   钱晨这畜生搞出来的风火流派其实相当的逆天,一开始就借助了扶风汐提供的妖族的风道功法,之后又弄到了龙族的火道功法。   自己还顿悟出了一个左脚踩右脚上天的风林火山,这一套下去是完全可以以此创造出一个小型宗门,然后让其他的修士一起来研发这个风火合流。   这一套是完全可以放外面开宗立派的存在。   本来就很逆天,钱晨本身的剑法,五行术,魂诀,体修以及各种各样的大道,本质上都是在走前人的路。   风火合流则是钱晨自己独立研发的。   是独属于钱晨修炼出来的东西,契合度无比之高。之前的风火钱晨分身如果不是专门送了,完全没办法破解。   如果是魔念完全明白了这一点,拥有赑风和幽炎加持的风火合流,那无人能破解这一点。   赑风本来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侵蚀和分解的力量,配合上幽炎那不将沾染事物燃烧殆尽的特性,简直是棘手无比。   在没有那些外神权限的情况下,风火合流完全可以说是钱晨最大的一个依仗了。   如果这一流派再次获得加强,心绮罗都不敢想接下来如果再对上钱晨,将会是何等的苦战了。   回看到图南海这边。   江疏影此时处在图南海的一个漩涡当中,漩涡底部与她想象的仙人酣眠的画面并不一样,而是一些木质的根须盘踞缠绕于此。   江疏影站在漩涡底部,四周的木质根须如同活物般蠕动,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步距离。   仿佛畏惧着什么,她伸手触碰其中一根,那根须立刻如触电般缩回,不敢靠近。   “这些根须……在害怕我?”   她微微皱眉,展开神识探查四周。这些根须的能量流向同一个方向,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成河,最终通向某个核心。   江疏影谨慎的沿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前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偶尔试探性伸来的根须。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在错综复杂的根须网络中摸索出一条可行的路径。   终于,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下空间,而她所见的便是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矗立其中。   上面还有一条和巨树相同材质的小蛇,这条小蛇警惕的看着江疏影,但是很快又露出了亲昵之色,那活灵活现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条蛇。   整棵大树树干粗如山岳,树冠延伸向上。仿佛撑起了整个天空。   然而诡异的是,这棵树明明如此巨大,外界却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仿佛它独立于世界之外。   “这就是……天道树?”   江疏影曾经在血剑宫见过相应的记载,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大树的来历。   相传这棵大树是天道的化身,是万道的主宰。   外界对于这种东西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这是一棵树,也有人说是一本书,也有人说是一朵花,更有甚者说是一位至高者的元神。   对于天道的外界化身,众人总是众说纷纭,没个定数,但现在这棵天道树就证实了,天道的化身是一棵巨大的古树。   江疏影仰头望去,树冠之上并非枝叶,而是无数道交织的光线,每一道都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   她甚至能从中辨认出五行、阴阳、因果、命运,这些枝叶又隐隐的和天上的星辰一一相连。   各种各样的景色编织出一幅壮丽而又宏大的星图,若是一般人来了,定是要被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棵树,就是天道的具象化。   江疏影站在天道树下,仰望着那通天彻地的巨树。   树冠上交织的光线如同星河倾泻,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大道法则,令人目眩神迷。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   刹那间,原本畏缩的根须忽然变得活跃,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手臂。   江疏影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这些根须并无恶意,反而传递来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中的诛仙剑。   “这是……?”   诛仙剑在丹田内微微震颤,剑身上的锈迹逐渐剥落,露出古朴而锋锐的剑身。   原本残缺的剑纹在力量的滋养下重新浮现,剑锋之上隐隐有血色流转,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终于苏醒。   感知着丹田中诛仙剑发出的光芒,那等宝光不是法宝能够发出来的,而是更上一级的存在。   也就是——纯阳法宝。   更让江疏影震惊的还在后面。   天道树的根须并未停止传递力量,反而引导她的意识进入一种奇妙的视角。   既非肉眼所见,也非神念感知,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观照。   在这视角下,她“看”到了一位存在。   那是一位仙人。   江疏影从未见过真正的仙人,只是简单的听说过九州有谁飞升成仙,可此刻,她却无比确信——眼前的存在,就是仙人!   这是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玄妙感应,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真理,无需任何证明。   仙人盘坐于虚无之中,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长发如雪,面容模糊却又带着某种熟悉感。   直到那双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眸子张开,江疏影忽然浑身一震——   那仙人的面容,赫然就是她自己!   “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缠绕在手臂上的根须也随之松开。天道树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她的困惑。   那位仙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跨越时空一般,与江疏影对视。   江疏影心神剧震,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来到了一个地方。   广陵城,一处任何人也找不到的海域,就是此时江疏影的所在之地了。   而现在的她居然是正在渡劫的化神修士?!   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身体,一样的服饰。江疏影能够感觉到自己现在所操控的身体完全就是自己的。   并且修为方面功法配置也差不多,只不过比现在的级别更高,而且到达了化神的境界。   但......这里的化神好像没有现在的化神拥有如此之高的量级,仅仅只是破坏力和战斗的威力更强。   并没有拨乱因果,逆乱时空,重启宇宙,操纵玄机,变更法则的那些化神修士自带的功能。   而在下方,一个江疏影熟悉无比的人正坐着看江疏影现在的行为。   而那个人居然是——钱晨?   江疏影怔怔地站在云端,脚下是翻涌的劫云,头顶是即将劈落的灭世天雷。   她低头看向那个正朝自己飞来的身影——钱晨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眼中满是宠溺与信任——   气息也不对,不是现在钱晨修炼的法门。更像是金鸿剑派的东西?钱晨虽然与五大宗的人都有交情,但金鸿剑派应该和钱晨关系不大啊?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未来?   “疏影,别怕。”钱晨凌空而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我结为道侣这么多年,我相信你的能力,区区天劫奈何不了你的。”   江疏影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这不对——钱晨从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连表白都要呆愣愣的靠割腕放血,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肉麻?   “你...”她刚想开口询问,天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第一道天劫已然在酝酿了。   江疏影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   她挥剑斩向雷霆,血剑宫的功法运转到极致。   然而这具化神期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束缚着,明明至少有移山填海之力,却连最简单的剑招都使不顺畅。   “奇怪......”她险险避过第二道天雷,额头已见冷汗,“我的剑法怎么会......不应该如此生疏才对。”   “疏影!小心左边!”钱晨突然大喊。   江疏影仓促转身,第三道天雷已至眼前。   她勉强横剑格挡,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天劫是针对一个修士的个人劫难,从原则上来讲是不允许有人帮助的。   一旦有人实施帮助,渡劫的人讨不到好,帮助的那个人更是一定活不了的。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这些天雷一次接一次的劈过来,而在下方看的钱晨每次看到这天雷的威力心中就发悸一下。   他即希望能看到下一道天雷,又希望看不到下一道天雷。但他现在不能够贸然的闯入渡劫的场地,不然就纯粹是在干扰江疏影。   甚至可能让她分心,失去抵挡下一道天雷的可能性。   第七道,第八道,江疏影现在的生命力已经宛如风中残烛,她只能麻木的挥着剑,让自己的剑不断的爆发出威力。   通天灵宝级别的剑——这顶级法宝都被天雷劈碎了两把,江疏影仍然倔强的坚持着。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钱晨还在等她,不是在这个地方的冒牌货,是还在空穴的那位钱晨。   所以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就算是天劫又怎么样?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的活下去,变强,然后把那个笨木头给解救出来!   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翻涌,最后一道灭世天雷正在成型。江疏影却已经无力抵抗——这具身体的法力被抽干了,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   江疏影已经没办法继续抵挡了,只能叹息一声,“这什么山寨水货化神,连法力都还有使用限制......这不就大金丹嘛。”   江疏影说这话也并非是信口开河。在她的九州,元婴老怪就可以拥有无限的法力,轻而易举就能颠覆一个大州的生态。   如果没有人阻止,毁灭掉整个九州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个世界的化神居然连使用法力都还受限制,用这种配置过天劫,确实是地狱难度了。   不过硬要说的话,她世界的天劫也是加强过的。   江疏影整个胸口充满了一种不甘心的情绪,让他感觉到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明明都已经将诛仙剑升级完毕了,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功败垂成吗?   她并不怕死,她只是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   她单膝跪在云端,不知名的通天灵宝的长剑插在身旁,握剑的虎口已经血肉模糊。   更糟的是,她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灵力正在急速流失,仿佛有什么在抽取她的力量,而且她对灵气的亲和也被扰乱的一塌糊涂,天劫即将劈下。   “疏影!”钱晨焦急地冲过来,“让我帮你!”   “滚开!”江疏影无力的挥剑逼退他,看见这个冒牌货她就感到一阵心烦。“再靠近我就斩了你!”   钱晨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渐渐变成了...了然。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还是这么倔强。但没关系,我永远会保护你。这也是我当初的承诺......”   说完,他突然冲向正在酝酿的第九道天雷!   “你干什么?!”江疏影大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钱晨的身影在雷光中显得无比渺小。   他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然后——   轰!!!   天地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江疏影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钱晨已经不见了,肉身灰飞烟灭。只有漫天光点如萤火般飘散,那是他破碎的魂魄。   这具身体传来一种极致的悲伤,这种悲伤超越了一切,甚至时空。   痛苦随之显现。   这种痛苦是一种无法用吼叫,或是语言言说的痛苦,是一种来自无能为力而进化出的极致悲伤。   还不等她痛哭,一道飞升的接引之光笼罩了她的身上,既然度过了天劫,那自然就是要飞升的。   江疏影站在飞升的接引光柱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升去。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股牵引之力,可无论她如何反抗,都无法停下。   “不......我不要飞升!”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魂魄光点,可它们只是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消散于天地之间。   “钱晨——”   她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这一刻,江疏影感受到了这具身体深处传来的极致悲伤——那是一种撕裂灵魂的痛楚,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知道这个钱晨并非真正的钱晨,可这具身体的记忆、情感,却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那些共度的岁月,那些温馨的画面,那些温柔的低语全都真实得可怕。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在哭泣,可她却无法流泪,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可是她明明很想哭。   “这不是我....可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她抬头望向天空,飞升的尽头是一片璀璨的仙光,可她却只觉得冰冷。   “如果这就是成仙的代价……那我宁愿不要!”   她猛地握紧拳头,长剑在她手中嗡鸣震颤,剑身上血光流转,仿佛在回应她的愤怒。   “给我停下!”   她猛地一剑斩向接引光柱!   剑光却穿透光柱,毫无作用。   “没用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江疏影猛地转头,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位白衣女子,面容与她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更加缥缈。   “你,你是谁?”   “我是你。”白衣女子淡淡说道,“或者说,我是过去的你......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就是过去所发生的事情,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江疏影愣神了,“什么要来了?”   “你,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为钱晨重塑的九州,也就是所谓的轮转。”   “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