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瑜又展示了种种功法的运作,待到台下弟子都看得意满,方才离去。 她回到弟子的居所,虽说她如今已注筑基,但仍然没有选择授业的长老。准确的来说,她还在选择当中。 现在她可谓是前途满满。 “啊......舒服,当个首席弟子,好累啊。” 楚心瑜泡在洞府里面内置的温泉当中,双目无神,一副死鱼样的往上浮,只露出一对眼睛,温泉面上还冒着咕噜咕噜的泡泡。 我真不想工作啊。 楚心瑜,在小时候被人发现是五气朝元体,于是踏上了修仙的路途。 可是随着修炼和斗法的继续,她逐渐的发现自己并非是所谓的五气朝元之体,虽然有很多特征更像,但自己的体质更多的是这个体质的一种上位。 五耀玄明体,这是她给这个体质起的名字。 不仅拥有基本的五气朝元体的特征,也就是在触发五行连击的时候会自动恢复一部分的灵力。 还会在五行神通触发连击后,在胸中孕育出一道光亮,而她将其称作玄光。 玄光一共有五种颜色,当五种颜色集齐之时,可以在短时间内小幅度提升他的神识,遁速,气血,肉身再生速度,甚至是部分修为。 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大幅度恢复他的灵气消耗。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还没有被开发完全,潜力巨大。 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的灵根锁死五灵根了,一开始的修为速度并不算快,好在可以依靠这个体质任意转换五种灵气,让他在种类这方面并不吃亏。 虽然效率降低了,但总体质量却升高了。 要不是筑基丹没攒够,只吃了两颗,说不定能冲冲七成上品道基。 ...... “师姐,师姐,在吗?长老叫弟子们去宗门广场集合。” 洞府外传来喧嚣的声音,楚心瑜这才从温泉当中站了起来,全身的肌肤被泡的有些略略发红。 还好是修仙者,这种程度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啊——居然洗睡着了。”楚心瑜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然后两只素手拍打自己的脸颊,“最近真的是太累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哎呀,这样又要挨长老骂了。” “可是我才接了帮周围凡人除妖的任务啊......怎么办啊?如果这次去的话就赶不上那妖物出现的时候了......呃......” 楚心瑜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抱歉,然后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个草人,“嘿嘿,用替身吧。希望这次不会被飞雪长老像上次一样看出来。” 楚心瑜将草人置于地上,滴上精血,喷口仙气。那草人果真变得和她一般无二。 也能说会跳,能跑能走,十分生动。 更有双目双耳监视之能,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修为,完全就是一个凡人,不过用来应付开会应该是够了的。 ...... 楚心瑜的草人替身站在弟子队列中,木然地听着飞雪长老训话。 忽然,她注意到长老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密的黑纹,像蛛网般蔓延至耳后,“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宣布一件要事。玄道宗所镇守的天魔眼离奇消失。” 飞雪仙子的声音比往日嘶哑,“我宗管制不力,难辞其咎。但在此时我们更要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台下弟子面面相觑——天魔眼消失一事是完全瞒不住的,弟子们大多都以为是失去了一个历练的地方,然而只有高层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玄道宗的金丹长老也差不多都知道这个地方里面到底有什么。 “先前,天魔眼中出现了化神秘境,也就是玄月真人的小世界,而在这个小世界发生动荡坍塌以后不久,天魔眼也随之消失。” “我们全中上下必须要做好十足的防渗透准备,要随时准备面对天魔眼当中一些魔物出现在现世的情况。” “因此,我必须在此做好反魔物宣传,帮助一些低阶的弟子们理解和应对天魔眼当中魔物的事情。” 替身的瞳孔微微收缩。 通过草人的眼睛,真正的楚心瑜看到飞雪长老的袖中垂落一缕黑紫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钻入前排弟子的口鼻。 那些弟子眼神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但脖颈同样浮现出黑纹...... 一场好好的会议,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东西的性质很像魔气,又好像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远在天边除妖的楚心瑜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却给他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难不成是天魔眼的魔头跑到玄道宗来了?不,不对劲啊。这魔头跑到玄道宗这么一个大本营不是找死吗?还假扮成飞雪仙子的样子......” 她还在胡思乱想,但是眼前的飞雪仙子无论是气息修为还是其本身的实力,都在告诉她这就是飞雪仙子本人。 连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飞雪仙子。 但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这种未知的恐惧往往才能最大限度的击溃人的心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飞雪仙子也被这东西污染了,但更诡异的是周围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渗透了。 楚心瑜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她更倾向于是替身错了,玄道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呢?这可是镇守天魔眼的大本营啊。 但反馈一切正常,替身的自检机制也没有触发。说明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周围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渗透了。 楚心瑜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呕——” 楚心瑜真身跪在溪边干呕,冷汗浸透后背。 通过替身传来的画面让她浑身发冷——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某种活物般的侵蚀能量! 而这股压迫感更是来自于上位,这能量的主人等级绝对比她强的超过一个大境界。 在她的脑海中,恐惧的念头不断滋生。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给了他一种极为离谱的压迫感,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能有感知的部位都给他同一个指令—— 逃! 不要管那里的事了,赶紧躲起来当个散修,不然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恐惧,痛苦,悲伤,种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楚心瑜仅仅只是通过替身看了一下那个场景,就感觉到一阵恶寒。 而她也发现一件绝望的事情,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判断,他们都没有在乎这奇怪的能量。 说明在那个地方肯定是有某种认知屏蔽力场的,如果自己在现场,肯定在没发觉的时候就被渗透了。 一想到被这种来历不明的魔气侵蚀污染亵渎,楚心瑜胸口就再次传来一阵心悸的感觉。 而在草人的视角当中,飞雪仙子讲完过后,下面的弟子一阵阵散开。 都在说着这点小事就叫来开会浪费他们时间之类的抱怨之言。 一点都没有被污染和渗透的迹象。 依然是干着之前的工作,做着之前的事情,仿佛那奇怪的能量将他们污染只是一个幻觉一样。但楚心瑜绝对不可能这么想,她也不能这么想。 而草人的替身往上一看,在阁楼间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他望向下方,好像把整个玄道宗的人都当做蝼蚁来看。 看清了面容过后,楚心瑜大惊,此人居然是离火门长老——钱晨! 楚心瑜不敢相信,而在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那侵蚀的能量如出一辙,不,应该说是同根同源。 钱晨完全就属于是这个能量的主人。 那不祥的气息光是看一眼都能感到一阵恶心。紧接着是喉咙紧缩,又是一阵呕吐。恶心的感觉不断的在心口滋生,她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逃!逃!逃!不要管他们了!快逃!” 连他引以为傲的体质都在说着这种话语,不祥的征兆疯狂的涌现,暗示着他快点离去。 楚心瑜全身上下的本能都在刺激着她逃避这件事情。她内心当中甚至也生出了这种想法,从里到外她就应该逃,她就必须逃。 但不行! 楚心瑜拒绝了这种选项。 “不行!我是玄道宗的大师姐,我怎么可以逃,怎么可以丢下我的家园?!我不想逃,也不应逃,更不能逃!” 既然有魔头就去求白帝楼,就去求五大宗门,她就不信一个魔头还能够翻起什么浪来——但问题又随之出现。 玄道宗的人好像都感觉非常的平常,没有任何改变,虽然已经被污染,但还是如同之前一般生活。 这种情况举报了真的有用吗? 楚心瑜不清楚,但是事到如今必须这样做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坐以待毙,那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人。 一定要做,不做不行! 楚心瑜御剑狂飞,连除妖的法器都来不及收。往前的方向乌云密布,而在下方就是东石谷。 “得去白帝楼报信......还有天机阁,一定要告诉他们玄道宗的事情,不管他们相不相信都一定要去说!”她咬着嘴唇转向。 “不,不能这么傻愣愣的去白帝楼报信,万一那魔头还有手段就白费了,必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至少得埋下怀疑的种子。” 楚心瑜跌跌撞撞地冲进客栈,脸色苍白如纸。店小二见她这副模样,连忙端来热茶:“仙师可是遇着妖兽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热茶入喉,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才稍稍退却。 邻桌的议论声飘进耳中—— “听说了吗?那煌浊魔头灭了青霞门......” “哼,都陈年旧事了,不过嘛倒也有些说头,这魔头专挑小宗门下手,干完就跑。我看八成是外州来的过江龙。” “哈哈,管他什么来历,反正这家伙只灭宗门,和我们这群散修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心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木桌。 青霞门......那不是前日被煌浊魔君灭掉的宗门吗,之前钱晨过来面见飞雪仙子好像也是谈相应的事情,说是天魔眼的消失和这个魔头有关系。 如今钱晨一副入魔的样子,而且现在还在玄道宗,之前的说辞一看就是假的。 甚至这个新出现的魔头很有可能就是钱晨! “要我说——”一个疤脸汉子压低声音,“说不定是哪个名门正派的人走火入魔......我听说当时白帝楼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魔头的长相和钱晨——” 话音未落,疤脸汉子突然瞪大眼睛。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黑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在楚心瑜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扭曲成一团血肉,最终噗地爆成一团血雾,然后整个血雾消散于虚空之中。 “......所以我说,这魔头定是修了邪法。”同桌的修士面不改色,继续夹菜,好像从来就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楚心瑜的茶杯当啷落地。 但她之后又为自己这个行为感到迷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一群人在这里聊聊天而已,自己刚刚干嘛一惊一乍的,难不成是出现幻觉了? 这么说来玄道宗的事情也是幻觉了? 不,绝对不是!那种绝望感绝对不可能是幻觉!但就是这种矛盾的思想让楚心瑜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茫然地看着空出的座位——那里原本有人吗?桌上多出的碗筷......是店小二摆错了吧? 他的体质开始主动抵抗一些东西的侵蚀。 “不对......”楚心瑜死死掐住掌心,疼痛让混沌的思绪稍清,“绝对不是这样的,刚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刚刚那个座位肯定有人!” 如果刚刚那个座位没有人的话,现在仅剩的这几人干什么要留一个采光极好的位置了? 这么好的位置肯定是有人坐过了才没人坐的,还有这碗筷,吃剩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痕迹都暗示着有个人曾经在这里。 楚心瑜感到一阵心悸,刚刚连她也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更别提这些散修了。 “一、疤脸汉子提到钱晨,二、他爆体而亡,三、无人记得他......也就是说一旦有人说出这个名字,就会遭受相应的惩罚。” “这种机制对高境界修士也有用吗?还是说只能用于上克下的惩戒?情报太少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钱晨绝对不干净。”她心中想到。 心想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能说出这个名字。 而在之前很多人都可以用离火门的那位或者是钱长老进行代称,也就是说明只要不直呼其名,是能够规避副作用的。 但关键是怎么和他人传递? 因为自己在说钱长老,或者是离火门的那一位时,对方肯定会下意识的说出钱晨这个名字。 就算不是这样,之后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对方很难不触发这个词汇。 很多人认为周围的人人均智商超高,一点就通,然而却不是这个样子。 实际上当楚心瑜说出,“不要直呼离火门那位的名字”时,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基本都会是,“啊?钱晨?为啥?” 然后喜提现在的自爆套餐。 那可以写在纸上吗? 楚心瑜不清楚,或许她应该试一试,但是命只有一条,万一她死了,她不确定玄道宗内部的人还有没有人会发现不对劲。 若是让他人来进行书写,如果没有奏效还好,一旦奏效他人和现在一样自爆身亡。 是楚心瑜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并非是那种冷酷算计的魔道,她做不到,用别人的命来试探出情报,这种事情她是完全不能做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楚心瑜他又陷入了困惑当中。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还算不上是什么大能的年轻人。 现在的她连三十岁都没满,而立之年都还没到。纯粹的小年轻,遇到这未知的东西完全慌了神,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她并没有长老那般年岁,也没有那些深谋远虑的智慧,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救玄道宗。 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痛苦也在身上浮现。 心乱如麻,如今的楚心瑜就只有先离开这个地方,至少得先到白帝楼那边去再做打算。 那些元婴修士见多识广,实力强劲,说不定能抵御这未知的攻击,既然没办法让下面的人知道,现在也只有博上自己的一条烂命了殊死一搏了。 这纯粹是没办法的办法,她没有那般智慧,想不出这种情况下该干什么了,她只能去做他能想到的可以做的事情。 楚心瑜御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自从离开客栈后,那股诡异的扭曲感就如影随形,她心中焦急,神志浑浑噩噩。 一时之间居然迷了路。明明要去白帝楼,却莫名其妙飞到了朱素宫的地界。 这可是在武陵城的西方啊。 楚心瑜现在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在她根本没有防备的时候—— 嗖! 一道血箭突然从下方密林射来! 楚心瑜仓促闪避,仍被擦中,护体灵气如薄纸般撕裂。 左臂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低头一看,皮肤上已浮现蛛网般的血纹。 “你已进入我方领空。未经允许,禁止飞行。”三名身穿血红长袍的修士从下方跃出,呈三角之势将她围住,“请立刻上报身份并说明缘由。” “血道?!定然是遇到了邪修之流!”楚心瑜强忍眩晕掐诀。 五道金气呼啸而出,捏成了薄薄的如同刀刃的形状,却被为首修士袖中飞出的血骷髅一口吞下。 那骷髅嘎嘎怪笑,眼眶中喷出腥臭血雾,瞬间腐蚀了楚心瑜的袖袍。 “请立刻说明你的身份,否则我们将会对你强制执行,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你的生命。” “这些邪修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这里是朱素宫的地盘?这群家伙是合法的血修?”这个念头刚起,楚心瑜突然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差点让她从飞剑上栽下去。 “抓住她!先关起来再说!”见对方迟迟不回应,精神状态也不是绝佳,血袍修士缓缓逼近。 但在如今的楚心瑜眼中看来,这些家伙就是在对自己图谋不轨。 咬牙引爆腰间玉佩法宝。 轰的一声巨响,刺目白光中,她借着反冲力坠向下方的黑色密林...... “下方好像是......宫主闭关的地方?” “那我们还追吗?” “追个头!赶紧把这件事情上报备案吧,只希望这精神状态不好的女娃不要惹到宫主。” “也是,现在李宫主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得非常的消沉,精神状态也不是很稳定。本来很和善一人,最近都变得非常暴躁。” “哎,那女娃子......多半是遇到事儿了。”这群血道修士并非是那种魔道,相反,因为李存枭的努力,周围一带的人对血道看法其实都有所改观。 因为在别人的眼里看来,血道就是要抽人精血的邪功,而朱素宫却依靠着大量的动物代替了这个过程。 同时这些动物尸体还能下发给凡人,凡人还得感恩戴德。 这些如草一样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价值,修士里面也没有人能看得起他们。 但看不起归看不起,正道维护苍生的人设还是要做的。朱素宫的行为刚好踩到了这方面的政治正确,所以就算有对手看不顺眼,在没有把柄之前也不好说什么。 腐叶的气味钻入鼻腔。 楚心瑜蜷缩在树洞中,用最后一丝灵力封住伤口。血毒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动弹不得,但好在这上面的各种伤势已经开始缓缓消退了。 这些神通好像是专门留着后劲,在自己失去行动能力过后会缓缓的修复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意思? 楚心瑜看不明白。更奇怪的是,那些血袍修士明明追到林边,却像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 她回过神来后稍微的想通了一些,自己好像是误入了一个中型宗门的领地,然后自己还把对面当邪修了。 啊,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啊楚心瑜,这种事情要不得的。稍有不慎就是挑起两派争端的事情了。 就算玄道宗属于大型宗门,朱素宫基本上是没资格和玄道宗叫板的,但楚心瑜可不喜欢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如今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她只能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评估了起来,“这片林子......有问题。” 她艰难地爬出树洞,却发现满地枯叶下掩藏着无数惨白的骸骨。 全是妖兽的,全都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沙沙—— 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楚心瑜猛地回头,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坐在尸骨堆上,正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她。 他腰间悬着朱素宫主的令牌,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李......存枭?”楚心瑜辨认出来后下意识后退半步。 男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憔悴如鬼的脸。 他脚边倒着十几个空酒坛,手中还攥着一块碎裂的传音符——那传音符上面依稀能看到钱晨二字。 “我不是说不要来烦我吗?”李存枭嗓音沙哑,“怎么又来人了......还是个小丫头......好面生啊你?” 他疑惑的看了看这个小丫头,掰起她的脸左右打量,眯着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把你的手伸出来。” 楚心瑜就算是最简单的感知也能发现,对方是一位金丹修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这种威能她可从来没在玄道宗的长老上感受过。 于是只能乖乖的伸出双手。 李存枭打量了一下这对如同羊脂玉雕刻而成的双手,指如削葱,又细又长,但是又没有那么骨感,看起来还有种肉肉的感觉。 “没有茧子......小姑娘,你不是我派的门人吧?来这里干嘛?”李存枭大概收敛了一下,但是那股颓废和灰心的气质还是无法掩藏住。 “我......我......”楚心瑜是新生代的修士,完全不知道眼前此人是谁,但也能够猜出是她误入的这个门派的宗主。 “算了,来了也好。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聊聊天吧......正好睡的也够了。”李存枭对于这么一个陌生的来客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朱素宫一些历史遗留因素,他完全没办法向这个宗门的人里面吐露心事,生怕被人猜到钱晨和初代宫主“陈宵”有关系。 而这么一个傻白甜的小女孩,还是新生代,和这个小女孩倾诉倾诉还是挺不错的。 正好还能给他一点机缘。 呵呵,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渴望有个高人像现在这样给予自己机缘,没想到自己如今反而成了高人。 这倒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而李存枭看着对方一身伤,皱起了眉头,“外面的那些混小子干的吧,呵,倒是尽责的很。” 李存枭轻轻一挥手,一团肉居然就从他的手上脱离,然后变成红色的胶状物,不断的蠕动。 这胶状物在楚心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攀附到了她的伤口上,使得她的伤口快速愈合,而随着伤口的愈合,这一团红色的胶状物也在迅速的减少。 当伤口完全愈合的时候,这胶状物已经消失不见了。这等神通和治疗的功效,完全不是一般金丹修士可以做到的! 楚心瑜大感震惊,李存枭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女孩惊讶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和钱晨讲地球上的事情时,钱晨时不时发出的惊叹的反应...... 但就算是伤势好了,楚心瑜依然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李存枭看了叹了口气,“不愿意就离去吧,我也不强求于你。” “不,前辈,我愿意。”楚心瑜连忙答道。 这前辈非常的好说话,自己闯入他的领地也不责怪,还治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就听个故事而已又有什么不可的呢?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或许可以让这位前辈去看看玄道宗的事情,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 李存枭点点头,“好,我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口子——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挚友,离火门的长老,钱晨。” 楚心瑜:?! 完蛋。 楚心瑜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有个前辈和自己结交,居然这么快就要没了。再见了,前辈,我会记得你的,你是一个很少见的好人。 但预想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李存枭依然是缓缓的将故事讲来——他没事?! 这个前辈没有遭受那等奇怪的打击?难道那等打击对金丹期无效? 楚心瑜不认为是这样的,那股气息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区区金丹修士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位前辈为什么可以直呼钱晨的名字一点事情都没有?! 楚心瑜发觉,事情好像有了转机。